第526章 烏龍(1 / 1)
“敵襲!快起來,有人襲營!!”
黑夜裡,微亮的篝火營地外突然響起一聲急促的呼喊,伴隨著呼喊的同時還有暗哨拼命廝殺的慘叫聲。
嗖嗖嗖!
轟隆隆!
黑夜裡不斷有箭矢橫飛的破空聲響起,與此同時,還有零星的或整齊,或凌亂的馬蹄聲響起。
“快,都拿起武器來,跟他們拼了!”
營地中的眾人本就因為這段時間被蚊蠅折騰而生出一股燥鬱,這會聽聞有人襲營,非但沒有驚慌,反而一個個眼冒血光,紛紛捉起武器,就要與營地外的敵人拼命。
“都別衝動!”
就在營地中的成員叫喊著就要操刀子與敵人拼殺時,一直處於養傷狀態下的施發走出大帳,他一開口,剛才還群情洶洶的眾人一下子就安定了下來,紛紛拱手稱呼頭領,顯然,經過這段時間的共患難,施發在眾人心目中的地位得到了空前提高。
身體異常虛弱的施發臉色蒼白,儘管如此,此時遭遇變亂,他也能處變不驚的思考下令:
“分組前往四方,防止敵人聲東擊西,另外一隊人出去接應暗哨隊伍,我等不佔地利,黑夜不宜亂戰,以守為主!另外,敵人有馬,注意不要被對方衝擊!”
“遵命!跟我走!”
幾個小隊長聞言立刻領命,當即招呼著各自的手下開始沿著施發的命令四下進發,隨著眾人分隊出擊,剛剛還因為有人襲營而顯得十分混亂的營地竟然一下子秩序井然了起來。
“舉矛,強弩準備!”
營地外,增援的小隊成員行進的十分小心,好在營地的位置選擇十分緊要,並無多少可以任由馬匹縱橫的空間,他們一路上並未遭遇到不知死活的馬隊衝擊。
鐺鐺!
小隊還未靠近,便聽見遠處高地上傳來一聲聲精鐵交擊的聲響,那是暗哨們在拼死反抗。
“跟我衝!”
增援的小隊長見狀,扔掉了手裡的長矛,一邊端起一架強弩,一邊招呼著手下前衝。
待到近前,發現圍攻暗哨們的不過四人,手裡使用的也都是些劣質武器,卻能與那些裝備著精良甲具的暗哨殺的有來有回!
嗖!
根本不帶猶豫的,小隊長靠近之後,立即射出了手中弩矢,眼見著其中一人中箭後,立刻扔掉了弓弩,舉起長刀呼喊衝殺而去。
“喔哇.....”
襲擊的敵人明顯也被援軍給嚇到了,嘰裡呱啦說了一通後,立刻轉身便逃。
其中中箭的一人卻是份外驍勇,哪怕身體乏力,卻拿出了拼命氣勢,死死拖住了與他們拼殺的暗哨成員。
“哎,該死,讓他們跑了!”
當援軍來到暗哨的高地時,地上除了死不瞑目的來襲敵人外,並無活口留存。
“呼,還好你們來得快,再慢點我們就交代在這了。這些人武器不怎樣,可力氣是真大!”
一個暗哨齜牙咧嘴的,揉搓著手臂對著小隊長抱怨著,他從地上撿起一柄木槌,還有幾根插在地上的箭矢,指著上邊的製造痕跡道:
“看看,就這水平,連草原上的鮮卑人都比不上!”
眾人聞聲望去,發現此地兩個發出警訊的暗哨身上紮了不少箭矢,額頭手臂也滿是傷痕,萬幸的是,對方的武器十分落後,並未給他們造成多大的傷害。
“聽,馬蹄聲消失了,這些人撤了!”
小隊長卻是立刻抬起手,側耳傾聽片刻後道。
隨著正面襲擾的敵人主動撤退,營地四周的嘈雜也一下子消散無蹤,對方似乎見好就收的撤離了。
被人莫名其妙的襲擊,廝殺一陣後還未分出勝負,對方又立刻撤離,饒是眾人並非專業軍兵也對這些敵人的舉動感到摸不著頭腦。
“這就是襲營的敵人,這些人是誰?”
一刻鐘後,施發等人聚集在營地中央的大帳,他用長刀挑開地上的屍體衣衫,發現對方身上除了一些製作粗糙的麻布之外,主要的衣服原料竟然是一種皮革,並且讓他感到十分驚奇的是,對方的腦袋剃了大半,唯獨在腦後留了個小辮,看著分外醜陋。
“回老爺的話,這些人應當是本地土著,是沃沮人,諸位請看,這些沃沮人身上穿著的多以魚皮所制的服飾,並且這種髮式也是沃沮人所獨有。我等此刻,當是進入到了沃沮人的地盤了!”
嚮導陪同在施發身旁,此時也低頭仔細打量著地上屍體,重點在對方的髮式以及服飾上看了許久,這才肯定的對眾人下了斷言。
“沃沮人?這個部族我似乎聽過,當年使君征伐高句麗,這些人便是相助高伊夷模,隨後國內城一戰,高伊夷模戰敗,沃沮部族兵也被使君圍殲,沒想到,我等竟然到了這些人的領地!”
施發聞言思索了一會兒,這才開口道,看得出來,儘管漢人與沃沮人的關係算不上親善,可至少這些人的存在證明了他們行進的路線的正確性。
“老爺有所不知,沃沮人乃是對白山山林裡的部族稱呼,這些人其實並無統一的領袖,老爺口中的相助高句麗的沃沮人頭領,或許與我等當前遭遇的,完全沒有聯絡也說不定!白山,還是太大了!”
嚮導聞言,覺得施發還是太過樂觀,不由開口解釋起沃沮人之間的關係起來。
“哈哈,不論如何,一定要搞清楚這些人襲擊我等的緣由來,他們,總不能是奉了那野人頭領阿古的命令吧?
而且,不是我施發小覷他們,以這些沃沮人的生產水平,以及動員能力,想要在短時間組織起一支夜襲的隊伍,並且發動夜襲,絕不是一件容易事。
我等今日宿營在此也是臨時決定,事先並無計劃。所以,我等極有可能是給人擋了槍!”
施發聽著嚮導的解釋,一邊踱著腳步,一邊思索著開口,到了最後,竟然將這場古怪的夜襲推斷出了個大概。
“可是,這裡荒無人煙的,除了野獸就是這些沃沮人,除了我們這幫倒黴鬼,還能有誰啊?”
王燦這會睡眼惺忪的打了個哈欠,用腳踢了下地上的沃沮人屍體,很是不耐煩的說道。
“對啊,還能有誰呢?”
施發聞言,罕見的沒有反駁,而是微微頷首的低聲念道。
就在施發等人宿營地山嶺的另一面坡地上,同樣有著一處臨時營地,只是,與施發等人秩序井然的規範化營地有所不同,這裡的營地就要潦草的多,籬笆樹枝做成的柵欄,稀疏間隔的篝火,毛皮木棍搭起的帳篷錯落分佈,看著有點鮮卑人的風格。
“哈哈哈頭兒,你看,我就說嘛,這裡的普通部族手裡都有許多金子,他們的大部族手裡的金子肯定更多!
嘿嘿,果然,咱們滅掉的這個中等部落就有如此多的金子!要是全都運到漢地去,我們這輩子吃香喝辣都不愁了啊!
我都打聽好了,這裡有個大部落,他們手裡的金子最多,而且這些人已經意識到了金子的重要性,平常對周圍部族徵收的供賦都有金子,據說這個部落的首領每年都會帶著部族商隊去那高句麗的集市進行交易。”
其中最大的一處篝火堆前,瘦猴脖頸上掛著一大串閃耀著動人心魄的金飾,手裡也捧著幾塊拳頭大的狗頭金,滿臉歡喜的對著王馳炫耀道。
“嗯嗯,別晃悠了,我眼暈!”
王馳沒好氣的打飛瘦猴在他眼前晃悠的金飾,撿起一根枯枝挑著火堆,火光映照下,王馳的目光變得陰晴不定。
“我總有股不詳預感,咱們在這地方活動了這麼久,清掃的大小部落也有數百了,這些野人再傻,這會也該反應過來了!可最近林子裡安靜的出奇,就連那些襲擊咱們的部族勇士都沒見到,有沒有可能,這幫野人在憋一個大的?”
“那,咱們撤了?”
瘦猴一聽,臉色立刻嚴肅起來,脖子上的金飾也被他收了起來。
王馳這人別的不提,對危險的嗅覺是真的靈,他們萬里漂流到此,多少次就是靠著對方的判斷存活過來,由不得他不重視。
本以為王馳謹慎的性子發作了,卻沒想到王馳連連擺手,臉上顯出一股狠厲:
“不,來都來了,你不也說了嗎?這裡的大部族與高句麗有聯絡,咱們今夜就出發,趁夜偷了這部族的老窩!”
“行,都聽頭兒的!”
旁邊的海賊頭領們都連連頷首,顯然對王馳的命令很是敬服。
王馳等人出現在地,緣由其實都很簡單,原先他們想要乘船尋找回歸漢地的航路,但在一次上岸補給過程中驚訝發現當地的部族竟然廣泛有著金子製作的飾品,這無疑激發了這些海賊的貪婪之心。
於是乎,接下來的日子裡,海賊們罕見的保持了一致,他們在王馳的帶領下,利用鋼甲、強弩等先進武器,不斷消滅、吞併、驅使當地的野蠻部族,在這片與世隔絕的蠻荒攪起了好一番腥風血雨。
“都起來,披上甲冑,拿起刀,耶耶們帶你們去發財!這次可是個大族,你們想要的糧食、布匹、女人,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海賊們下定決心後,立刻分散到營地四周,他們用腳踢打著地上酣睡的本地部族勇士,用刀鞘狠狠拍打在那些動作遲緩的部族民的身上,嘴裡呼喊著這些人最喜歡的激勵話語。
“喔喔,女人!”
“喔喔,發財!”
這些沃沮人部族民顯然被海賊們的手段馴的很是服帖,任憑重物捶打在身上也不哼唧,反而被海賊們的呼喊所吸引,紛紛跟著高喊起來,一時間,剛才還靜謐無聲的營地頓時變得喧囂無比。
很快,由沃沮人投誠部族民以及流亡海賊眾組成的烏合之眾便就組成了一支臨時軍隊,他們毫無章法,也絲毫不隱藏自身蹤跡的向著遠處的大族營地奔襲而去。
轟隆隆!
馬蹄聲隆隆作響,天色微明時,王馳等人已經抵達了目標營寨所在。
“咳咳,這些野人也不是不開化嘛,眼前的營寨就修的有模有樣!咱們最好避實就虛,尋找薄弱點一鼓作氣!”
望著眼前擁有完整木柵欄,兼且有夯土牆作為防禦設施的營寨,王馳正要指點江山,賣弄一番自己從其他人那裡學來的兵法,就在他等著手下們露出一臉敬仰的模樣時,身後跟隨的沃沮人雜兵突然爆發一聲凌亂的喊殺聲:
“殺啊!”
不待首領王馳下令,那些身後跟隨的沃沮人完全沒有聆聽首領指示的意思,紛紛舉起兵器扛起大盾就湧上前,很快便將王馳等人甩在了背後。
“這這!哼,一群不成器的東西!”
王馳氣的一甩馬鞭,剛想要找手下負責統籌部族民的瘦猴算賬,可考慮到這些野人的本性,最後只得長嘆一聲:
“罷了,本就不打算在此地稱王稱霸,由他們去了!”
嗖嗖嗖!
顯然,野人凌亂的衝擊並未嚇到營地內的守軍,很快便有一波波箭矢從營寨牆頭潑灑而下。
哚哚哚!
好在這些攻城的野人勇士都是王馳等人精挑細選下來的,並且這些人多次攻佔部族營寨,對此早有準備,舉起的木盾擋住了絕大部分箭矢,即便有零星箭矢破開盾陣,也對這些披著甲冑的野人部民沒多少威脅。
砰!
一塊大石被牆頭的守軍奮力投擲而下,巨大的份量打擊下,正面阻擋的幾個野人立刻被大石壓成了肉泥。
“嘿嘿,我就說吧,這些野人學了這麼久,還是這般沒有章法!”
王馳見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嬉笑著與旁邊的海賊們調侃起來。
就在王馳得意洋洋,等著前方的野人部民首領前來求助時,身邊的瘦猴突然從馬背上站起身,指著遠處的寨牆道:
“看!有人攻上去了!”
“什麼,怎麼可能,他們這樣亂打一通都能上牆?裡面的守軍幹什麼吃的?”
王馳聞言也是大驚,他也踩踏著馬鐙站起身,透過望遠鏡仔細觀察著戰局,這時候他才發現,守軍雖然防守賣力,可很明顯的一點是,裡面的守軍人數不足,露出了好些缺口,正是這些缺口的存在,才給了他們手下野人登牆的機會。
“奇怪了,難道野人主力不在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