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開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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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有王家布行的僕役將王燦口中的新型軍服送到會場中。

“唔,不錯!”

公孫繼望著面前穿著新式軍服的漢子,嘴裡發出讚揚之聲,他所見的這種新式軍服,與往常的漢軍衣袍有了明顯區別,捨棄了寬袍大袖的設計,摒棄了右衽的傳統,為了保證衣服的防寒,大量使用了釦子這種收緊衣袍的方式,顯得別具一格。

至於效果,看看眼前的漢子便知,此刻身穿新式軍服的漢子臉上紅撲撲的,額頭微微有汗水滲出,身子不時就要扭動一番,好似呆在酷暑天一般。

公孫繼手掌撫摸遞到跟前的軍服,其表面質地較為堅硬,真就如王燦所說,外皮使用了防水油布的技術,看樣子不僅能夠防寒,還能作為大軍雨季行軍的裝備。

“將軍服收納入庫,還有將此種樣式記錄下來!當然,還有關於吉貝布的資料,一一記錄入檔!”

公孫繼對此類樣品很滿意,當即對手下點頭示意其立刻記錄。

王燦等一眾老牌布匹商人聞言臉冒紅光,興奮不已,透過公孫繼的隻言片語,他們明白,傳統布匹短時間內在軍服這一領域還佔有很大空間。

施發等新興商賈也不氣餒,羊毛紡織作為新興行業本就不可能一口將龐大市場吃下,他們更為看重的是羊毛紡織背後的政治前景。

作為前軍人,施發等人很清楚公孫度這種雄主對草原的野心,想要打擊胡部,控制草原,不僅要從軍事上出發,還要從經濟上進行拉攏控制,當前的羊毛紡織方興未艾,或許會不被人所重視,可到了公孫度對草原用兵的時候,屆時才是他們手裡的羊毛紡織真正發揮作用之機。

“呼!雖說時移事宜,只是,而今世事變化也太快了些!”

王燦享受著一幫夥伴的讚揚,心中也在嘀咕遼地的變化之快速,商業發展之迅猛,讓他們這些老牌豪商頗有些猝不及防之感。

但或許是心情短時間的激盪起伏,他並未喪失與新興者競爭的志氣,心底打定了主意:

“回去就要給那學徒重賞,萬不可讓他被競爭者給挖了去!聽說施發他們很多的技術都是從狐剛子那幫道士那裡取得的,看來今後要與那幫牛鼻子打好關係了!

還有那什麼研究院.....找幾個有天賦的活計學徒好吃好喝養著,只要研究出的東西有用,那點吃喝投入都不算什麼.....”

會場關於衣的主題討論沒有多久,可對在場的大商賈的影響卻頗為深刻,他們見識到了施發這類新興商賈利用新技術超越老牌商賈的奇蹟,也見到了老牌商賈透過產品創新而完成的絕地反擊。

簡短的交鋒中,先進的技術成為了商戰中的重要武器,眼前的一切,無一不向在場眾人顯現技術的重要性!

唰唰!

隨著在場的屬吏的筆墨書寫,大商賈們當即定下了未來幾年內北地紡織行業的發展共識,在保持固有絲麻生產的同時,大力研發新式技藝器械。

“現在,我等再議議這食之主題!”

公孫繼待眾人的熱情消解,主動開口轉換話題,說起了下一個主題。

“由於氣候變化,據州府預計,將來不僅遼地,幽州、幷州等北方州郡也會受氣候影響,麥、粟種植會受到限制,加之中原農業也會受到波及,今後,糧食就會越加重要!”

公孫繼話接上題,提到了氣候變換對糧食種植,以及糧食市場的衝擊。

此言一出,頓時讓在場的商賈們眼睛一亮,發國難財是每個商賈的必備技能,今後中原農業受創,糧食吃緊不僅不會讓他們感到擔憂,反而有些雀躍,儘管公孫度建立的農會控制了治下所有的糧食交易,可眾人清楚,真要發生了大規模的災荒,不論官府如何控制,糧食漲價都將是必然趨勢。

當然,即便眼神閃爍,心中打定了要當囤積者,在場也沒有人開口去觸公孫繼的黴頭。

就在眾人一片沉默之際,東洋公司掌舵者的胡器突然開口:

“某提議,可以開發三韓!還有海外大島!”

眾人聞言齊齊朝胡器看去,眼神中多少都帶著嫉妒,東洋公司在去年經受了本地土著反叛,本以為這家巨型壟斷公司會因此一蹶不振,心中正暗自雀躍時,誰知公孫度竟然親自下場,一場大戰不僅將反叛者清洗了乾淨,還將本地土著的反叛心思給徹底撲滅。

商賈中都有傳言,胡器這個平時對誰都是笑眯眯的商人,在三韓之地可真是個能止小兒夜啼的人物,據說其公司豢養的打手,招攬了大批本地亡命徒,在三韓之地殺了個血流成河。

可以說,這一仗,不僅打斷了三韓的脊樑骨,還將三韓那剛剛冒泡的民族意識給徹底澆滅,聽聞胡器在三韓份外酷烈,為了避免重蹈覆轍,三韓之地內但凡會三韓文字,知曉三韓典故者,都以通賊的名義進行了殘酷絞殺。

事實證明,手段雖然殘酷,可效果也很顯著,經過胡器的一番辣手整頓,三韓再度恢復了平靜,上下敬服,百姓頓首,彷彿去年的反叛從未發生過一般。

去年三韓之地之所以鬧得沸沸揚揚,並非是因為漢人在本地鬧得民不聊生,本質是還是本地知識分子在意識到危機時的反撲而已,對許多三韓普通土著而言,需要的不過是簡單的溫飽罷了,沒有了貴族慫恿,反叛自然而然的被撲滅,且在新興利益集團吃飽之前,這種反叛短時間內絕不會再度發生。

以上種種公孫繼也有所耳聞,聽到胡器極有信心的發言,他也來了興趣,當即發問:

“哦?三韓地疲,能有多少糧食供給?另外,開發海外島嶼又從何說起?”

胡器對著眾人拱手,語氣極為客氣的回應道:

“三韓雖然地疲民窮,那是因為本地土著明智未開,刀耕火種,若採用中原技藝,產量定能遠勝從前。

況且,三韓不比國內,其民非我漢家之人,自不必為其生計考慮,據某統計調查,以三韓小民的消耗,我等在三韓的地租能夠達到二八之數!

更為重要的是,三韓遠離中原,不能威脅本土,此地民眾不具備遠航技藝,即便將來反覆,只要我等有水軍在手,就不懼此地板蕩!”

“什麼?二八之數?這這....也忒狠了吧!”

在場許多商賈家中從前都是經營地產的,是知道一些地租規矩的,從前的遼地,若是定下四六分成,都是要被人指著脊樑骨開罵的,更別說二八之數了,這簡直就是不給人活路!

但聽到胡器所說的三韓之地的特殊性,以及這種不懼反覆的自信,讓眾人不由在心底籌謀起在三韓經營田畝的可行性。

眼見眾人如此反應,胡器似乎早有準備,抬手讓僕役給眾人分發他準備的計劃書:

“三韓小民從前所食用糧食,都是以野菜、橡子為主,間或一些主糧、鹹魚,養活他們的成本極低!而且,以某計算,使用最新的農作器械技術,中原的優良種子,產量能夠翻倍,屆時他們的生活水準將遠超從前,對彼輩小民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幸事?”

“嘖嘖!還真是!這幫子三韓野民,生產如此落後,連鐵器都如此稀少,哪裡來的勇氣撩撥天兵?”

眾人一邊聽著胡器的慫恿,一邊翻閱著手中檔案,嘴裡嘖嘖有聲,對三韓小民格外鄙夷。

公孫繼翻閱起眼前的計劃書,這份計劃書寫的很詳細,極有公孫度要求的公文風範,其中列舉了三韓各地小民的生活水準,還包含了對三韓之地中具備進行大規模農作區域的考察報告。

從報告中可以看出,三韓之地橫跨南北,毗鄰大海,雨水充足,未曾受到氣候變化影響,農業條件良好,從紙面上看,的確是塊極好的糧食輸出地。

計劃書中不止有農業生產,其中還包含了三韓的工礦開發,胡器重點提到了三韓發現的幾個大型金銀銅礦,若是依靠三韓的低廉勞動力進行開發,產生的價值難以想象。

更為關鍵的是,胡器在計劃書中明確指出,開發三韓的成本大多由本地的小民承擔,那些被漢軍屠刀嚇到的小民正是聽話的時候,近幾年驅使他們勞作,所付出的成本幾乎不計。

不止公孫繼,在場的大商賈們聞言也對開發三韓來了興趣,這些人儘管在公孫度的逼迫下逐漸從第一產業上脫離,可漢人骨子裡的種田情節還是讓他們對土地有了天然迷戀。

既然公孫度不允許他們在漢家故土進行大規模兼併,那麼他們自然就要將目光投向三韓這種士人眼中的蠻荒之地了,況且,從胡器的報告中他們也能看出,三韓遠沒有士人們相傳的那麼差,其中不少地域的農業條件甚至比遼東都要好!

心底下定了決心,公孫繼手掌一翻,將計劃書合上,隨後看向胡器道:

“除了開發三韓外,海外島嶼又是何種說法?”

隨著公孫繼的發問,眾人也齊齊看了過來,隨著遼東的工商業發展,大商賈們想要將產品向外銷售,就不可避免的接觸到了航海。

世上一切的恐懼都源自未知,隨著參與航海的人數增多,眾人發現海船運輸遠沒有人們口中的那麼危險,只要避開大風的時節,沿途有合適的補給地,海船傾覆的風險已經變得可以承受。

當然,眾人更中意的,還是環渤海區域的航行,這些區域隨著航海技術的發展,渤海海圖的完善,以及海船形制的改變,海難發生率已經降低到了冰點。

有了航海基礎後,特別是有東洋公司這種壟斷巨頭充當先鋒在前,大商賈們自然想要向外探索,尋找新的發財之路。

胡器整了整衣衫,命人抬來一副巨型海圖,指著上邊的圖形道:

“郎君且看,據東洋公司的探險船回報,三韓之地乃是一塊半島,沿途有眾多可以開墾的大島,其中最佳者乃是最南方的耽羅島。

此外,去年有海船南下,本欲前往南方貿易,中途發現了一座大島,其位於揚州以東,據船上水手測算,島嶼廣大,面積不小於一郡之地。

因島上有夷人出沒,故而命名為夷洲島。

另,據上島的水手探知,島上的夷人茹毛飲血,沒有使用鐵器的痕跡,戰力極為低下。

待船主將此島向船主協會通報之後,此島便成為了南北商貿海船的補給之地。”

隨著胡器的手指點向海圖上位於揚州之東的大島上,眾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去,隨著他的訴說連連頷首。

沒有人質問有文明開化的揚州之地可以補給,船主們為何要在蠻荒野蠻的荒島島上進行補給的蠢問題。

在這個天下大亂的年代裡,最危險的便是文明開化之人,失去秩序的揚州沿海,已經淪為了盜賊海匪的樂園,地方諸侯為了籌集資財,積攢實力,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與之相比,那些島上舉著石矛,使用劣質弓箭的野人就要可愛的多了。

胡器掃視了眼眾人,眼見眾人注意力轉了過來,他的手指再度在夷洲島的區域重重點了一下:

“此地不僅是一處極佳的中間補給點,它還是座寶島。

由於此島位於南方,氣候酷熱,能種植各類南地作物,例如水稻、吉貝樹、茶樹等,據船主樑榮考察,此地或許還能移植香料.....

南方的水稻不同北地,能夠一年兩季,產量也絕非粟麥可比!”

“嘶,這島看著不錯啊!開發的價值也比較高,不說別的,若是能移植一些香料過來,每年的香料貿易收益就能讓人賺翻!”

“嗯嗯,兩季稻啊!聞所未聞,從前聽聞南方野人不事生產,僅憑野果野草便能充飢,當時以為謬論,沒想到,竟是真的!”

在場的都是北地大商賈,頭一次聽聞到熱帶地區的富饒,心底不由自主的與北方的貧瘠作對比,心中自然而然的生起了貪婪之意。

但也有清醒之人,想起了關於南方的一些記述,當即站起來質問:

“胡掌櫃莫要唬人,某可是聽聞南方卑溼酷暑,乃是瘴厲之地,活人都不容易,如何有財富產出?”

“嘿嘿....”

胡器聽到質問一點不意外,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搖搖頭像是對方問了蠢問題一般:

“南方固然卑溼,可富饒也是事實。不然為何秦皇漢武都要對嶺南用兵?再說,我等什麼時候成了純善之人?

想要財富,當然要有巨大投入,我等是投資人,自然不需要親自出面。

要物資,以我遼東工業實力足以支應,要人,三韓叛民有的是,要是不夠,倭國島嶼上的野人也是大把,死光了再抓就是,我等只要掌控來往的海船,便能掐住夷洲島的咽喉,屆時以三韓小民為前驅,抓本地土著為奴隸,以彼輩血肉,開發這座島嶼!

諸位,據在下調查,揚州之地從前也是卑溼酷熱,瘴厲橫行之地,而今呢?其富饒程度遠超遼地。

今時不同往日,揚州先民篳路藍縷,條件遠不如我等,況且,我等也不必往瘴厲之地鑽,只需穩紮穩打,選擇合適的落腳點,如而今的補給點一般,一點點向外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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