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京城的暗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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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京城自然也不平靜。由於花旗銀行提供了1600萬借款,結清了兩國欠款;同時,經梁先生斡旋,五國銀行批下9600萬貸款。

這一下,北洋財政起死回生,拖欠的銀餉得以發放。手頭有了錢,不少人便願意出來打打牙祭了。

於是,克五的適宜居生意有了起色,天天爆滿,極為紅火。店裡人頭攢動,剛領了餉銀的文三,正窩在一樓角落,就著硬麵火燒呼嚕呼嚕地扒拉一碗熱氣騰騰的滷煮。

他一隻腳毫不講究地蹬在條凳上,唾沫星子橫飛,對著幾個圍攏的小兄弟指點江山:

“瞅見沒?哥幾個早說什麼來著?只要那個斜眼兒的玩意兒滾下去,咱四九城爺們兒的日子指定見亮兒!瞧瞧!是不是應驗了?!”

眾人紛紛豎起大拇哥,“還得是你三哥!咱們兩眼一抹黑,哪知道上頭刮的什麼風?要不是你時不時給咱們掰扯掰扯,咱還當是又換了一位新皇上坐龍庭呢!”

鬨笑聲中,文三愈發得意,筷子頭點著空氣:“你們就品他那長相!歪瓜裂棗的,有半分官威嗎?讓洋人瞧見了,還不笑掉大牙?”

他指著一個縮脖子的小年輕,笑著調侃道:“就說你小子,要是你頂頭上司天天拿只斜眼乜著你,你瘮不瘮得慌?”

他低頭吸溜了一大口濃湯,滿足地咂咂嘴:“要我說啊,還得是人家玉帥!你們瞧瞧報紙上那相片,嘿!那才叫一個威風八面,頂天立地的爺們兒樣!”

旁邊街口修鞋的小夥子忍不住抬頭插嘴:“不是說奉天那位張大帥也挺利害的嗎?三哥您咋光誇玉帥啊?”

文三聞言撇撇嘴,一臉的不以為然:“嗐!你小子準是沒瞧見那張合影!奉天那位?個兒太矬了!站一塊兒都顯不出氣勢!我瞧啊,他夠嗆!”說罷,他夾起塊火燒剛要塞進嘴裡,只覺後背猛地傳來一股巨力!

“哎喲喂!”文三整個人被踹得向前踉蹌好幾步,差點撲進滷煮鍋裡。他暈頭轉向剛扭過臉要罵娘,一隻蒲扇般的大手裹著風就扇了過來!

“啪啪!”兩聲脆響,文三被打得眼冒金星,原地陀螺似的轉了個圈,腦子裡一片空白:這是招誰惹誰了?

好在正在店裡坐鎮的修先生眼疾手快,趕緊上前攔住那滿臉怒氣的軍官,點頭哈腰賠著笑:“哎喲軍爺,軍爺您息怒。什麼事兒惹您發這麼大火?不值當,真不值當!您瞧,不就一臭拉車的,這種人滿嘴跑火車,您跟他計較個什麼勁?別髒了您的手,您這氣不是也出了,他也知道厲害了,保管不敢再胡唚了!您消消氣兒,我再給您添碗熱乎的滷煮,算我的!”說著麻利地抄起碗交給夥計。

打文三的那名軍官叫張效坤,本也是一方有頭有臉的人物。前陣子吃了敗仗後,他就成了一個光桿司令,本打算去投奔曹仲珊,怎奈玉帥不願與出身麻匪的他做同僚,只好遠赴奉天投奔張大帥。

然而,他到了奉天也只撈到個營長的職務。為了擴充實力,他試著向張大帥開口求支援,沒想到雨帥笑著就答應了。眼下他正是拿著大帥的批文,去京城找陸嘉衍領取槍彈的。

正處落魄之際得到了大帥的關照,張效坤此刻心裡正熱乎,對大帥那是滿懷了感激。

文三這次真得感謝修先生,若非修先生眼疾手快勸解,就憑張效坤那火爆脾氣,聽到文三這般詆譭大帥,說不定當場就把文三宰了。

張效坤吃飽喝足之後,狠狠剜了文三一眼,這才起身去拜見陸嘉衍。他前腳剛走,樓上一群看熱鬧的便哄嚷開了。

“嘿,我說,這當兵的夠橫啊?二話不說,上來就倆大嘴巴子!”

“這才哪兒到哪兒!沒掏槍把他崩了就算他祖上積德!如今那幫丘八爺,橫著呢!瞧他那架勢,準是個官兒!弄死個臭拉車的,還不跟碾死個臭蟲似的?”

唯有一個穿東瀛和服的男子,意味深長地問了句:“鐵獅子衚衕陸家?那是何地?也是位大軍官麼?”

白連旗咧嘴一笑:“嗨,您這可問著了!這位爺了不得!早年不過是陸軍小學堂的教員。可他一路平步青雲,眼下已是陸軍中學的文科主任,還開著個軍事講習所。最要緊的是,他如今是鞏縣兵工廠的督辦!我聽人說內閣還欠著他老大一筆銀子。那個二愣子軍官,八成是上府裡求“傢伙”去的。”

犬養平齋嘴角一彎,果然,身邊這個蠢貨肚子裡藏不住話。他含笑扭頭:“白先生,你似乎對這位陸先生知之甚詳?”

白連旗忙道:“嗨,早年我跟著他讀過書。論起輩分,我得叫他一聲叔。不過眼下人家眼裡未必還有我。唉,我想起來了,您不是見過他嗎?”

犬養平齋輕笑:“你這麼一提,倒有些印象。只是當時,我還道他是個尋常紈絝子弟,不過略通些字畫古玩罷了。未料到竟然是位實幹人物。”

白連旗唏噓道:“誰說不是呢!當年我也曾跟著他念過幾天書。可惜咱不是那塊料,這不就混成這副德行了?我打小的伴兒就不一樣,跟著師傅用功,如今已是講武堂的教官了,聽說差事體面著呢!”

犬養平齋靜靜聽著,似乎不經意地問道:“那這位陸先生,平日裡可有親信部屬,或是……格外在意之人?”

白連旗想了想:“親信的?就他那倆保鏢。還有個跟了他好些年的僕人,家裡有個管家,別的……我真不清楚了。他這人平常深居簡出,不好交際,底細知道的人不多。

犬養平齋心知再難挖出東西,便拉著白連旗道:“你方才說的那鬥雞場在何處?待會兒咱們去玩玩可好?”

白連旗一聽這個登時渾身是勁,忙不迭地比劃起來。其實犬養平齋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他正琢磨著,如何摸清那兵工廠的底細。

之後陪著白連旗去鬥雞,也不過是塞給他些錢,由著他自己去耍。犬養平齋的心思,全系在如何搞定陸嘉衍身邊人上!

按照白連旗的說法,似乎只有管家和那個忠僕可以想想辦法。他一直心不在焉,待鬥雞散場,白連旗贏了不少錢。他得意揚揚,非要拉著犬養平齋去吃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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