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暗潮將至(1 / 1)
女人展現的魅力和專業實力,感染了在場的所有人,可惜只有一人內心不平衡,祝宴璟心口像被什麼細細硌著,酸脹又堵得慌。
他遠遠望著白月疏,指節不自覺地收緊,他樂見她耀眼,樂見她被人認可,可心底那點獨佔欲又不受控制地冒頭。
她這般奪目,他只想為自己一人所見,但是在大眾目光下,連一點明晃晃的佔有都不能表露,面上依舊是那副淺淡溫和的模樣,看不出半分異樣。
好在後續直播流程緊鑼密鼓地接上,導演熟練控場,很快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賽事本身。
環山賽道上車聲轟鳴,花瓣被疾風捲得漫天飛舞,現場氣氛熱烈喧囂,心裡之前那點微妙的緊繃,也被熱鬧沖淡下去。
付特助適時上前,低聲示意了一句。
祝宴璟微微頷首,從節目助理手中接過溫熱的毛巾,指尖輕觸,低聲道了句“辛苦了”,聲線溫和有禮。
他轉身走向導演,身形挺拔,語氣平靜地交代了幾句什麼。
導演先是一怔,反應過來後連忙點頭哈腰應下,半點不敢怠慢。
男人高大的身影隨即朝著側邊的私人休息帳篷走去。
那片區域恰好脫離了直播鏡頭覆蓋範圍,四周看似鬆散站著幾個身形高大的男人,穿著普通工作人員的制服,混在人群裡並不扎眼,可那腰背挺直的姿態、眼神裡的警惕,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專業保鏢。
白月疏剛和董晨光交代完賽道細節,少年一臉受教地點頭,滿眼都是對她的敬佩。
她餘光不經意一掃,恰好捕捉到祝宴璟彎腰進入帳篷的背影,肩背線條利落,步履沉穩,卻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緊繃。
她清淺淡然的眉目輕蹙了一下,不動聲色地挪到場邊角落,避開人群視線,掏出手機點開與盛夏的聊天框,指尖快速敲下一行字:
【夏夏,最近不忙的話,幫我查一下祝家最近內部的勢力動盪。】
傳送成功,她便將手機塞回口袋,清透水潤的黑眸裡掠過一絲沉沉暗色。
雲貴的春日風光正好,萬物復甦,山野間一片生機盎然,可她心頭卻莫名發沉,像壓著一團化不開的霧,一陣一陣地發悶。
另一邊,導演正揉著眉心,也是一臉頭疼。
身邊的導助湊過來,滿臉不解地小聲嘀咕
“祝影帝不是都要退圈了嗎?今年居然還跟著跑直播,怕不是家裡集團那邊有事纏身,過來暫避風頭的吧?”
導演揉著眉心的手猛地一頓,抬眼狠狠瞪了助手一眼,語氣瞬間沉了下來
“是即將退圈,現在還處在半隱退狀態,手裡還攥著一部S級電影待宣,熱度底子擺在那兒。他肯來我們直播,我都意外,這波流量必須攥緊,還有,不該你打聽的別瞎打聽,不該說的更別亂說。”
他說著,下意識朝天上指了指,又壓低聲音,湊近助手耳邊,語氣裡帶著幾分忌憚
“祝家那種層級的人家,勢力盤根錯節,建國前就在北淮老城紮下根了。家族爭權奪利,什麼腌臢手段用不出來?你嘴巴不嚴,遲早惹禍上身,祝總那位早逝的母親,以前也是圈裡人,當年不就是被捲進家族紛爭裡,三十歲不到就……”
話說到一半,導演自己先打了個激靈,猛地閉了嘴。
一陣風捲過,路旁花枝簌簌作響,粉白花瓣漫天飛舞,落得滿地爛漫,把剛才那段壓抑的竊語,輕輕蓋了過去。
休息帳篷內,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鏡頭。
祝宴璟隨手用毛巾擦去額角與下頜未乾的汗珠,指尖動作一頓,臉上那層對著外人的溫和笑意徹底褪去,墨綠色的眼眸沉了下來,冷冽又深邃,像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冰。
付特助抱著膝上型電腦站在一旁,姿態恭敬,將手機雙手遞上
“祝總,按照您的吩咐,已經訂好返回北淮的機票,先去探望老董事長。明天排了六個內部會議,這周還有幾場商會晚宴與專訪需要出席,日程表電子版與紙質版都已備好,下週三,安排飛往舊金山。”
螢幕上訊息堆疊,全是集團內部的人事調整、股權變動與密密麻麻的財務報表。
沒有劇烈動盪,沒有直白髮難,全是看似平常的商業異動,海外供應鏈悄然轉移、祝氏旗下幾個子公司小額流通股被暗中吸納、幾位元老級董事近期頻繁外出會面,每一項都透著山雨欲來的緊繃。
祝宴璟指尖飛快滑動螢幕回覆著工作資訊,眼睫低垂,遮住眼底鋒芒,語調平淡無波
“祝乘近期不在國內,盯緊祝銘一舉一動,別讓他鬧出什麼么蛾子”
說到這裡,他語氣微頓,目光不自覺透過帳篷縫隙望向外面那道纖細卻挺拔的身影,聲音不自覺放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軟意
“夫人那邊先瞞著,不用做得太刻意,她近期工作也多,別把這些糟心事牽扯到她身上,之前安排的安保人員繼續跟著,確保她安全,不能出任何紕漏。”
“好的祝總,一切安排妥當”
付特助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神情嚴肅效率極高。
與此同時,遠在大洋彼岸的美國洛杉磯。
細密冷雨連綿不絕,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潮溼陰鬱裡,空氣黏膩沉悶,壓得人喘不過氣。
市中心的布拉德伯裡大樓矗立在雨幕中,這座百年文藝復興風格建築磚石外牆被雨水浸透,深棕色澤愈發暗沉厚重,復古雕花窗欞透著透骨的冷意。
頂樓私人會客室燈光昏暗,幾乎沒有多餘光亮,只有沙發前一點猩紅火光明滅不定。
濃郁的雪茄味與辛辣的威士忌氣息交織在一起,瀰漫在封閉空間裡,透著一股壓抑氛圍。
沙發上坐著一個年過五十的男人。
他梳著油亮整齊的大背頭,額角與眼尾的紋路深深刻著透出常年算計與酒色浸淫的蒼老。
身形瘦高,眉眼間與祝宴璟有著四五分相似,只是少了青年的清雋,多了陰鷙與沉戾的惡臭。
他脊背微微佝僂,眼底眼袋深重,一雙眼睛像蟄伏的鷹,渾濁深處藏著銳利寒光,面上掛著散漫笑意,眼底卻一片冰冷。
他指尖捏著一杯威士忌,杯壁掛滿細密水珠,他沒有急著喝,只是慢悠悠轉動杯身,目光落在雨絲紛飛的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片刻後,雕花木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身形壯碩高大的白人男子走了進來,身高接近一米九,金髮梳理齊整,鬢角已染上霜白,白色金絲西裝貼合他有些發福的身體,看起來有些不合適的臃腫。
一雙藍眼珠精明透亮,典型的商人模樣,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熱情笑意,不顯諂媚,卻足夠恭敬。
來人正是非洲黑木應鏈的負責人之一安德魯,也是近期與祝氏高階住宅專案對接的核心供應商。
祝乘緩緩起身,臉上扯出一抹客套友好的笑,上前與對方握手
“安德魯先生,好久不見。”
“祝總,見到您十分榮幸。”
安德魯語氣得體,兩人一同落座沙發。
祝乘身體後仰,翹著腿仰頭飲下一口威士忌,喉結輕輕滾動,笑意散漫
“有好專案,自然第一時間想到老朋友。”
安德魯正了正襯衫領口,笑意更深,沒多廢話,直接將腳邊的公文包拎到桌上,拉開拉鍊,取出一疊厚厚的檔案,輕輕推到祝乘面前。
祝乘隨手接過,隨意翻了兩頁沒有說話。
封面上“非洲黑木貨源明細”幾個字清晰醒目,下方標註著品級、產地、批次、倉儲數量,以及一串遠低於市場公允價的報價。
他指尖在紙頁上輕點兩下,隨手將檔案丟回桌面,身體微微前傾,眼底那點散漫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算計。
“都備妥了?”
安德魯靠在沙發上,姿態放鬆,語氣卻透著十足把握,美式腔調低沉厚重
“祝總放心,兩批最高品級現貨,渠道已經封死,短期內,市面上不會出現第二家同等貨源。”
他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一部全新的金屬外殼手機,無標識、無logo,靜靜放在檔案上方
“專用加密機,後續聯絡只用這個,不留痕跡。”
祝乘陰鷙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毫無溫度的笑,像是在肯定,又像是在玩味即將到來的局勢。
他再次舉杯,輕抿一口,辛辣酒液滑過喉嚨,臉上依舊不動聲色,只淡淡吐出一句
“安德魯,你辦事,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