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博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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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會所厚重的門再次被推開,依舊是悄無聲息的腳步落在厚重的地毯上。

來人是一箇中年男性,身材矮小瘦弱,亞洲人長相,鼻樑寬窄上面架著一副看似搖搖欲墜的黑框眼鏡,山本大智是日本的第三方渠道商,與魁梧的安德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和服,衣料平整,沒有絲毫褶皺,頭髮梳得油亮,額前沒有一絲碎髮,面容刻板,眉眼間透著幾分日式的拘謹,可那雙眼睛,卻溼冷得像蟄伏的蛇,透著冰冷的狠勁。

山本大智走路腳步極輕,左腳有些跛,但落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響,像一道影子,進來後只是對著祝乘微微欠身。

沒有多餘的表情,也沒有多餘的話語,徑直走到沙發另一側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頭,姿態恭謹,卻周身都透著一股暗沉。

祝乘的目光從人進來就瞟在他的身上,跟安德魯的對話剛剛結束,他也沒打算接著剛剛的話題。

祝乘起身在兩個酒杯裡倒上威士忌,語氣輕柔了一些。

“山本先生來的有些晚,不知有沒有玩的盡興”

山本大智微微頷首,笑容裡帶了幾分殷勤,他黑色的和服透著了幾分潮氣,周身環繞著未散的淫靡氣。

安德魯臉上掛了幾分壞笑和揶揄。

“我手底下安排的姑娘,定然是極好的,讓山本先生滿意了”

山本大智面上絲毫未顯尷尬神色,笑得更加開懷了。

他伸手豎了個大拇指,連說了幾個喲西。

隨後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磁碟,上面刻著晦澀難懂的日式紋路,他輕輕放在桌上,推到祝乘面前。

後者讚賞地點頭,祝乘拿起隨身碟捏緊,三人之間無需過多的交流這個動作已然說明了一切。

他會全力配合安德魯,卡死非洲黑木的運輸環節,製造貨源緊張的假象,演好這場“爭奪”的戲碼,幫祝乘完成這個棋局。

三人圍坐,聊了一下最近金融行業的動盪,吹牛了手下拿到的兩大專案,亦或者是一些酒色言論,這場商談頗為愉快。

全程沒有一句關於祝氏的言論,沒有密謀,沒有叫囂,只有無聲的動作和一個個沉穩而暗藏算計的眼神,便將一場針對祝氏最新專案的棋局悄然佈下,密不透風。

威士忌的酒瓶慢慢見底,三人面色有些紅暈,交談聲音漸漸淡了下去,窗外的天色愈發暗淡,陣陣雨聲透過窗稜處傳到包間內。

祝乘放下酒杯,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緩慢而均勻,一聲、兩聲、三聲……沒有規律,卻像無聲的指令,落在安德魯和山本大智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

“行了,先這樣敲定了,不打擾兩位的雅興,祝你們玩得開心。”

安德魯立刻會意,沒有絲毫猶豫,拿起桌上那份檔案收進公文包,站起身,再次對著祝乘點頭,而後轉身腳步匆匆地離開了會所。

他清楚自己的任務,是立刻動身前往舊金山,整理好那兩批“高貨”,做好一切準備,等著大魚主動上門,用那低於市場價百分之十的誘餌,引君入甕。

山本大智則依舊端坐不動,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頭,直到安德魯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門被輕輕關上。

“祝先生,我們的合作,您別忘了”

祝乘帶著酒氣的臉上閃過幾分不耐,隨後掛上虛偽的笑容點頭

“山本先生放心,只要後續事成,安德魯手裡的五成自然會轉到你頭上”

山本大志眯著眼,滿意地點了點頭,對著祝乘深深鞠了一躬,而後悄無聲息地退出會所。

而他要在合適的時機,出面“爭搶”這批黑木貨源,與安德魯上演一場徹底決裂的戲碼,讓這場陷阱看起來天衣無縫,為後續的發展提供充分的理由,也能給祝乘後面的路鋪好基礎。

會所裡再次只剩下祝乘一人,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將剩餘的威士忌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在喉嚨裡炸開,灼燒著味蕾,他卻面不改色,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望著窗外洛杉磯的車水馬龍,眼底的陰鷙愈發濃重,像積了多年的寒雪,冰冷刺骨。

他蟄伏了半生,從年輕時因敗給祝老爺子的信任,事事被他那個哥壓一頭,被迫收斂所有野心,看著祝宴璟慢慢被培養準備執掌祝氏,看著祝宴璟出生、長大、一步步接手祝氏的核心權力,也看著祝老爺子身體日漸衰微。

他等的,就是這一天。在他心裡,祝氏集團的控制權,本就該是他的,祝宴璟不過是個毛頭小子,憑什麼坐擁祝氏的核心股份,憑什麼執掌祝氏?

他必須佈下一張天羅地網,足以讓那小子扒一層皮。

先從祝宴璟正在全力推進的高階住宅專案入手,以低價優質的非洲黑木為餌,誘他簽下合同,再暗中動手腳,讓材料出現質量問題,讓專案陷入停滯,引發祝氏股價大幅波動。

隨後,他再趁機收攏祝氏的散股,拉攏集團內的老臣,一步步架空祝宴璟,最終將祝氏集團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奪回屬於他的一切,他在心裡為自己的計劃做了周密部署。

這盤棋,他走得慢,卻走得穩,每一步都藏在無聲的行動裡,每一步都經過精心算計,不見刀光劍影,卻處處致命,稍有不慎,祝宴璟便會萬劫不復。

窗外的風漸漸大了起來,捲起街邊的落葉,狠狠拍打在布拉德伯裡大樓的玻璃窗上,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像是在為這場無聲的陰謀,奏響了低沉而危險的序曲,預示著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即將全面爆發。

沉重的門被輕輕叩響。

祝乘抬眼,淡淡地開口

“進來”

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微微點頭,朗聲道

“祝總,安德魯先生派了兩個秘書來,您看怎麼安排?”

邊說著那個西裝男朝旁邊移了兩步,露出了身邊的兩個亞洲模樣的女孩。

她們微微低著頭,一個棕長髮大波浪,一個黑長直,穿著日式和服樣式,卻並不厚重,反而輕薄露骨。

均是膚色白皙,身形纖細前凸後翹,面上掛著溫順可人的笑。

酒精過後的燥熱衝到了腦門,祝乘鬆了鬆領帶,解開了面前的幾個釦子,眼底暗沉了幾分,他抬手一點,

“都進來。”

兩個女孩朝著他的方向微微鞠躬,小步走了進來。

黑色西裝男低下了頭,剛準備將門關上,就聽見祝乘說:

“送兩瓶紅酒來,一個小時後上晚餐。”

“是”

厚重的大門緩緩合上,在徹底隱住房間裡光線的前一秒,兩個女孩早已站在了祝乘的面前,身上的和服順勢掉落在地上,露出一片雪白。

洛杉磯白日的小雨逐漸變大,不再是淅淅瀝瀝的纏綿,而是密集而厚重的沖刷。

潮溼的氣息順著每一道縫隙蔓延開,黏膩地貼在皮膚上,混著空氣中淡淡的塵土與鏽金屬的味道,讓人呼吸都覺得滯重,彷彿連空氣都裹著化不開的汙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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