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伊霍之事、先登陷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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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高手的作用有時候很大,有時候是阻礙。

但總歸而言,參與進戰事之中,九成武林人來說都是無用之人。

金風細雨樓在江湖之中算得上的一方大勢力,樓眾甚多,高手數量也不少,然而這些‘高手’是相對於尋常人而言,真正核心的也就那麼幾人。

哪怕是蘇夢枕、白愁飛、王小石,深陷軍陣之中都討不到好處。

那不是你來我往的拆招比武,人頭簇擁下是用你一刀換我一刀,看誰的血先流乾。

對於閒散慣的武林人來說,那種場面是難以想象的。

所以不少人聽聞完顏訣單人鑿陣是那麼震驚,實際上目前為止也不過試過一次,為的是鼓舞士氣。

身處那等位置,如無必要白白耗損自身是不理智的做法。

“衝鋒陷陣你們做不了,但武功足夠高能做到很多做不了的事。”陳駿說道,“所以那些只會幫會與幫會之間械鬥的兄弟就好好在樓裡待著吧。”

“談判期間,暗中動兵戈,似乎不符合禮法。”王小石頭皮發麻,他下山的願望是當個江湖大俠,怎麼突然把他帶進了另一個世界?

“西平府?!”

白愁飛腦海飛速運轉,結合近來種種,脫口而出三個字。

真宗鹹平六年,李繼遷佔領靈州更名,成為夏國國都,後夏太宗遷都興州,西平府變為陪都,是作夏國兩京之一,距離興州不過咫尺。

神宗時候,滅西夏的策略便是先破靈州,後入興州,然而卻以失敗告終。

如今重整旗鼓,在拖後腿的人被壓下後,劉仲武、劉法、劉延慶、姚兕、种師道、种師中六路以堡壘法東南西三線推進成合圍之勢,生生推到了夏國都城外,這也是為何派出夏使者找上童貫,要求和談的原故。

“需要一批高手配合大軍裡應外合。當然,一旦進去裡面,相當於羊入虎口,孤軍作戰,甚至會喪命。”

蘇夢枕目光幽深,這和要整座金風細雨樓並無區別,所謂裡應外合,就是用武林好手的命填出一次機會。

是的,在陳駿眼中,這些武林好手最大作用就在於此,作為敢死隊去使用。

只不過江湖人不會聽你這麼做,否則把方巨俠、燕狂徒這等抓去當爆破手不知多好用。

蘇夢枕並沒有拒絕,金風細雨樓在蘇遮幕手中創立的最初目的就是為了這樣的機會,只不過他們父子夢想是斬殺契丹人報仇。

“樓裡全憑自願,人手或許不多。”

“六分半堂會與你們一起合作。”陳駿說道。

蔡京一投,連帶著底下所有資源都落在了陳駿手中。

“六分半堂捨得?”白愁飛眉頭一挑,這是明擺著虧本的買賣,雷損那性子可不願意。

“汴京沒有江湖。”陳駿淡淡說道。

蘇夢枕三人心底一沉,這話是逼宮,金風細雨樓、六分半堂想要繼續存在,只有一條路。

“九幽神君那兩個弟子早早跟在傅宗書門下當了個將軍,師父死了後反而一身輕鬆,專心想法子加官進爵,我覺得你們幾人比他們強多了。”陳駿說道。

“好!為了大局,還請真人先行為我大哥治病。”

白愁飛從低頭沉思中抬起雙眼,陳駿那一句沒有江湖深深刺激了他。

愁飛愁飛,愁不能一飛沖天。

汴京是漩渦中心,危險多,機會也多,這就是他來此的目的。

於是乎遇上了蘇夢枕,一夜之間,從默默無名的江湖浪子成為金風細雨樓副樓主,說話間可取人生死。

然而還不夠。

金風細雨樓是蘇夢枕的,白愁飛做再好也是副手,所以他藉助金風細雨樓的情報去尋找一個機會。

只是局勢的發展超出了他設想,陳駿用幾年把廟堂江湖數十年的平衡打破。

三合樓中,陳駿對白愁飛的譏諷讓白愁飛頗為忐忑。

好在兩次來太清觀,陳駿都沒對他做出什麼反感。

白愁飛猜測有紅袖神尼的緣故,更可能是陳駿對金風細雨樓有想法,只是金風細雨樓能崛起有諸葛正我幫襯,加上陳駿意圖不明,蘇夢枕是不願意和陳駿有太多交集,只是他的病情只有陳駿有辦法。

如今蘇夢枕前來換取丹藥,因為紅袖神尼求了一枚丹外,更是諸葛正我也和陳駿達成了約定,蘇夢枕當然也收到了諸葛正我傳信,這才對陳駿戒備心放下部分。

陳駿這番話威脅之中也有利誘,丟擲一條需要血澆灌的橄欖枝。

白愁飛不介意,恰恰很對他胃口。

想要飛,必然有代價。

手握金風細雨樓這麼個籌碼,應該要發揮一切效用。

強如關七,身死之後又如何?

武林中頂多提前一句當年關七如何如何強。

可伐夏之戰,若能在破城中立下功勳,不僅僅加官晉爵,未來史書也有一個名字。

這才是真正的飛!

“蘇樓主練紅袖刀,本是陰極之道,我以陽極丹予你。”陳駿看向白愁飛,“你的三指彈天妄動天機,立意不錯,另外一枚陰極丹予你,為你彌補三指彈天耗損的元炁。”

白愁飛眼神一動。

獲得越多,付出越多。

這是要讓他玩命啊。

白愁飛嘴角勾起,玩命是小事,怕的是不知為何玩命,不過他反應過來,“小石頭…”

王小石連忙擺手,“我不需要,本就是為了大哥而來,現在二哥也有收穫,這就夠了。”

“三個樓主,總不能都離開吧。”

陳駿知道王小石不想去邊境,所以也沒必要浪費剩下兩枚無極仙丹。

——

“雲馳真人。”

“少保無須多禮。”

陳駿看向這位“老朋友”童貫。

某種意義來說,童貫是陳駿恩主,從山野散人成為護國真人,全是起緣於童貫的造勢引薦。

於童貫來說,陳駿也是他的貴人,自從把陳駿介給趙佶後,他的青雲路越來越順,還得到了韓世忠這麼個猛將為他刷人頭。

河湟開邊,伐夏連勝,童貫以宦官之身加少保、開府儀同三司,陝西宣撫使,在得知蔡京都對陳駿服軟後,童貫也不敢抱著恩主的姿態說話,他還想靠陳駿入樞密院當使相。

“夏國和議,西北邊境未來或許暫歇兵戈。但誰都知道不過是暫時的穩定,就如宋遼邊境,雖無大戰,摩擦時常有之。”

童貫繞了個大圈,為的就是說後面那句話。

伐夏的順利,讓童貫膨脹起來,刷功勳刷上癮,按照以往習慣,宋夏這次和談不過是商討細節,也就是說西軍沒地刷,於是乎把目光盯上了遼國。

伐遼!

其實在幾年前,有一個名為馬植的遼國官員就偷摸找上了童貫,建議和女真部合作分遼。

話說的很動聽,趙佶也有過短暫心動,不過女真什麼玩意?

直到現在,金國出現,遼人節節敗退,這讓一直和馬植聯絡的童貫蠢蠢欲動。

窮山惡水的蠻族都能吊著契丹打,那以他們大宋的中原王師豈不是平推?

燕雲十六州的誘惑扔在宋人桌上誰都無法拒絕,否則趙佶也不會支援變法,事做得如何不說,心起碼是肯定的。

所以童貫帶著夏國使者回京,又求見了趙佶把這個想法重說一遍。

然而出乎童貫意料,趙佶並沒有表現得欣喜若狂,反而三思而後行,待朝會後再議。

童貫這才騰出手讓人把最近朝堂變動送來細看一遍,兩大派系都被陳駿強行揉合一塊,這種事他在書上看過,嘗聞伊尹、霍光、桓溫之事乎?

“和談如何了?”

陳駿沒有接過話茬,問起了夏國使臣的情況。

“河湟一帶原歸屬於夏國的六州之地夏國願放棄三州,要求大宋撤兵,簽訂互不侵犯和約。”

熙寧變法後打下的河湟地區後來被舊黨重新退回西夏,還附送歲幣,如今夏國的話擺明把大宋當成以往那般,認為大宋無力維持西北局勢,並且無法對夏國進一步造成威脅。

這是很現實的問題。

江湖爭鬥還能說殺了走人,然而國戰間卻不能如此,每一天燒的錢糧不可量數,更別說還要治理管控。

把蔡京撈上來重操舊業,就是為了辦這些事,自上而下的把那些個大戶身上榨油水,這位本身就是大地主的太師可太懂。

“你以為如何?”陳駿問道。

童貫遲疑。

陳駿不是問他的想法,而是童貫接下需要做什麼。

悟不出,下場很嚴重。

要回答這個問題,首先要確認屁股方向。

陳駿無疑是主戰派,不過主戰派裡也有區別。

有的是借派系升官撈錢,有的是被迫站隊,有的確實是一腔怒憤、繼先人之志。

童貫也是主戰派,他宦官出身,唯有這樣才能出人頭地,極盡奢望。

這次逼得夏國派使者和談,算得上大功一件,童貫認為差不多,總不能真打滅國戰吧?

童貫從陳駿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好似在閒聊一般。

好在歷經後宮、官場,猜謎語這活他也是熟練在心,聯想到諸葛正我也預設了一些動作,當下就拍案而起,“欺人太甚!敗軍之將、西夷亂賊狺狺狂吠,若明日再作此等痴心妄想之言,莫怪王師直搗黃龍。”

陳駿看著童貫故作姿態,笑道,“道輔莫氣,和談嘛,自然需要慢慢談,你一言我一語,釐清關係,彰顯天朝上國之風。”

“啊?”

童貫怒氣平息,聞言深思起來。

“和他耗著。”

“耗著?”

童貫眉眼一跳,不是說彰顯天朝上國之風?

——

整備近兩月,談判也兩月,互傳二十餘次書信,這份拉扯在星夜之間被打破。

“咚咚咚咚!”

鼓聲如雷,震裂黑幕。

西平城中火把照得亮如白晝。

“轟!轟!轟!”

三聲炮響,衝殺滿天。

“宋人不講信用,派遣高手潛入城中,又以大軍摸黑攻城!”

完全沒有防備是不可能,只是按照大宋尿性,自持仁義之師誰會想到會做如此下作,防備也不過是基礎佈置。

一個措手不及,整座西寧府城陷入危機之中。

那座城門竟緩緩被推開了一條縫。

紅袖、不應兩把寶刀同時面對外敵。

六分半堂由雷損親自上陣,這是一個態度表明,對面金風細雨樓兩個樓主帶人,他再不想出山也得動身。

只是不過幾個呼吸,人就被夏兵淹沒。

“雷凸、雷凹!”

雷損嘶吼聲音,山抬炮凹凸二將引發霹靂堂打造的火炮。

黑夜中火光沖天,地動山搖,不知提前做了多少手段,硫磺火氣瀰漫南門。

一道半甲人影藉著雲梯之力躍上城牆,如猛虎下山,一頭扎進守城士兵之中。

身泛鎏金,如金身羅漢,一抓一扯,披甲士兵竟生生被撕裂。

奪過一把長矛,左右橫掃,頓時空出了一個缺口。

“又是你!”

黑色勁裝的男子抓斷了那已經承受不住的長矛,“韓世忠!”

“正是你爺爺我!”

韓世忠把斷矛投擲,串起三人,餘波帶著串燒往後堵住了小道。

在先前的幾番戰事之中,李惟危數次和韓世忠有過交手,只道是韓世忠的武功比較古怪,還有一門少林金剛不壞的護體武學,不過真氣薄弱,避過其短暫爆發便有機會耗退。

“你們宋人在和談之間擅動刀戈,這便是聖人之道?”

“聖人是誰?額是當兵的,只認識兵不厭詐。”

韓世忠說話間衝向李惟危。

李惟危仗著身法之利打算配合守城士兵把韓世忠封堵在此,斬下他人頭,哪知今日的韓世忠動身速度比先前快了數倍。

李惟危側身準備卸去,當韓世忠虎爪搭落,他臉色大變。

城牆上灑下溫熱血雨,李惟危半邊身子被一爪撕開。

兩枚無極仙丹甲子增功,哪怕正常交手李惟危也難以應付,何況失了先機,誤作判斷。

“咚!”

黑煙混亂處,韓世忠猛然砸落,“讓個位置!”

左右手如抓雞仔,瞬息拋飛二十餘人,身後十二驚神指勁破空從他兩側擦過,面前洞穿一條血路。

韓世忠埋頭衝身,碾開湧上計程車兵逼入城門所在。

金身之上,黑氣繚繞,韓世忠氣機比起方才更加暴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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