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一念風雲、昊天罡氣（1 / 1）
整個中京道這些日子極為壓抑。
不知是距離冰雪消融還有一段日子，亦或者壞訊息一個接一個傳遍遼國。
二月底，上京淪陷，金人馬不停蹄直奔中京。
與此同時，面臨當時銀州同樣處境，成為孤島的夏州在苦守半年後城破，西夏龍興之地盡數宣告迴歸中原版圖，拓跋氏退守陰山一帶靜待天時，暗中聯絡吐蕃。
遼帝接連派出了三名使者到大宋以盟友身份尋求支援，終於在去歲歲末得到回應，口頭上對契丹老朋友報以親切的問候，還對金人發出強烈譴責，河東、河北宋軍磨刀霍霍宣稱要為遼國平叛，一直等到上京府城告破還在準備之中。
和對夏戰爭不同，與西夏戰實際上耗費了數十年光陰投入，採取的策略更是步步堡壘穩妥之法，若是貿冒然插足遼、金之間，宋軍要面臨一個巨大問題——騎兵野戰，這是張叔夜主導改制的重中之重。
等。
都在等一個戰機。
包括金國。
完顏宗翰自北、完顏宗望自東，各自為先鋒兵臨遼國中京大定府城之外。
沒想到遼人不攻自破，守城將士不足十分一二，僅僅兩天，大定府淪陷。
越過大定，往南便是燕雲十六州，如今遼國手中所剩最為富裕之地，也是大宋做夢夢了幾代人的夢想。
佔領中京後，金人緩和了南下步伐，遼帝分別呈送國書至金、宋稱臣，希望三家坐下談判，完顏阿骨打壓下國書，不予意見等待另一場大戰。
陰雲密佈，血氣沖霄。
錦州城外，成聚德沈家莊園被鮮血洗透。
“契丹上層也是被滲透成篩子，沈家作為遼東最大的武林世家，一直是遼國武林的領頭人之一，沒想到早早就勾結了女真部族，如今還暗中勸降了不少遼國人。”
公孫自食抖散了槍頭的血花。
上一次神槍會事件中，一直和孫三點合作的沈家眼見著神槍會陷入內亂，可能由此覆滅後，對神槍會在遼東的安樂堂進行大規模收割，意圖吞併神槍會在遼東的勢力，公孫自食作為安樂堂堂主，等報仇等了太久。
海風吹散了部分血腥，沈家莊園的東南側開闊無比，面朝渤海，能盡覽水色一天。
此時，那天邊烏雲蓋到了莊園穹頂。
“這段時間天氣很怪。”
公孫自食見陳駿觀察著天色，開口說道，“以前不是這樣的。”
“沈家莊園的後事你們安樂堂接著處理。”
陳駿對公孫自食說道。
公孫自食還要追問什麼，看到陳駿往西邊而去，呼吸間人影不見。
忽然之間，遠處雲層翻滾，像有條黑龍盤旋，掀動風雲。
那是一道橫絕天地間的氣機，毫無保留展現給所有人看。
連綿兩月的烏雲被黑龍絞破大洞，久違的陽光從大洞打落，照出了一道魁梧人影。
“讓閣下久等。”
漢話帶著口音，卻極為清晰。
完顏訣率先說話。
從陳駿借方應看之手送出那封戰書，過去的時間不短，完顏訣沒有立刻動身赴約，而是等待取下大定府再說。
陳駿也不著急，大定府一失，遼國被壓縮在西京、南京兩道，也就是燕雲十六州之地，成為金、宋之間的緩衝帶，在沒有如原來選擇聯金滅遼，大宋仍舊留著一個符合大義的盟友身份。
“無妨，我們也需要時間。”
陳駿直言不諱，對於雙方而言，有些事心知肚明，只要擁有機會，金國鐵騎便毫不猶豫繼續往南，只是現在大宋中原大國的濾鏡並沒有被打破，甚至先一步取得西北優勢。
這段時間，在完顏訣的命令下，金國的所有高手都不得私自去找陳駿，大宋朝中那幾次截殺他們得到過訊息，不會犯下如此錯誤。
聽到這句話，完顏訣略有些迷惑，不過不重要，他和陳駿之間是生死戰。
這是他與陳駿的第一次見面，也是最後一次見面，只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
瀰漫在中京道的烏雲在兩人見面後開始迅速消減。
原來那團積壓在天空的烏雲是兩人醞釀多日影響天地元炁而出現的異象。
兩人即將交手，本能的把氣機收斂在體內不讓流散，天地元炁沒有了兩人的擾亂慢慢恢復正常的日夜輪替。
烏雲退回白雲，白雲如布往下垂落。
直直垂落。
完顏訣搶先出手。
搶。
因為陳駿幾乎同一時間也動手。
二人都有著搶先手的習慣。
流雲捲袖，成了完顏訣的護臂。
陳駿輕笑一聲，完顏訣取雲，他也聚雲。
上水為雲，下水為雨。
輪盤之中，壬癸黑水驟然亮起。
“嘭！”
雲霧炸散。
雲海蒸騰。
“有意思！”
搭手試探，兩人臂與臂交錯，感受著對方傳來的力量。
在完顏訣方才的一劈間，陳駿感受了壓力。
壓力不是貶義，而是一種感覺。
證明得到有效的反饋，對於陳駿來說這種感覺尤為重要。
“你的功法有意思。”
陳駿浮現了記憶深處有關於完顏訣的有關資訊：昊天罡氣。
光從名字上看就看出其威勢，只是沒想到完整開啟體外周天的完顏訣能夠藉助昊天罡氣強行晉升天人狀態。
“我完顏部上應天命，執天而行，建大金，掃四方，將立不朽之功。”
完顏訣猛地壓下陳駿，另一手自下而上衝入。
點點波紋浮現，黑水興起的雲霧分化出一枚枚小劍。
下水成雨。
劍雨橫飛。
完顏訣的拳映在了劍雨之上，破碎的劍氣被兩人護體罡氣崩開，上下倒卷，奔湧大浪蔚為壯觀，地上被劍氣劃出的溝壑被黑水灌滿，憑空多出一條溪流。
逆勢上卷的水瀑十餘丈間重新墜落，水花紛紛灑下，察覺到當中徹骨寒意，滴落罡氣之間化作一道道水精元炁，完顏訣雙臂一震。
水滴被震起。
連同地上溪流也被抬出被劍氣劃開的溝渠。
霸拳十式——怒海潮。
“隆隆隆！”
似是洪峰過境，有若海嘯拍岸。
連天漩渦把兩人包裹，兩人所在像是海眼之底。
大海的憤怒，是天地之威。
天上、地下、左右。
無處不在的拳勁隨著漩渦旋轉擠向陳駿。
陳駿徐徐吐氣，心湖之上，龜蛇二相破水而出，神意坐落，山字經催動下那龜蛇法相從陳駿腳下影子兀自升起。
“靜！”
漩渦猝然靜止。
水炁之精被剝奪，完顏訣的拳意猶在。
龜蛇遊於漩渦之中脫身離去，陳駿抬手以拳對拳，純以原始力量對碰。
連天漩渦如琉璃出現千萬縷裂紋轟然破碎。
從城中遠遠望去，平地像是長出一朵巨型花蕾，往天空升起，瞬間綻放，鋪滿半邊天色。
地面似是被開荒犁了一遍。
怒海潮借用了陳駿洩漏出來的水炁之精催動，被陳駿剝奪了那份元炁後威力大打折扣，完顏訣被陳駿蠻橫的拳勁以拋浪飛錘之勢帶得拔地而起。
陳駿抬腳一踩，空中似有階梯，借力而起，瞬息追上了完顏訣，疾風驟雨般連環劈落。
完顏訣沒有止住陳駿落在身上還未散去的勁力，任由加身，藉著加落在身上的力量整個人在空中旋轉，轉出一道旋風。
追身的陳駿發現自己劈在一團風暴之中，風暴在完顏訣體外成了一道護罩，排斥著陳駿，又撕扯著陳駿。
矛盾？
正如陶藝師傅揉捏泥巴，風暴似柔環剛。
霸拳十式——狂飆卷。
風暴越發壯大，陳駿衣衫獵獵作響，其中蘊含的力量穿過衣衫，侵入陳駿肌膚，想要把陳駿皮肉撕裂。
“嗯？”
完顏訣露出訝然之色，陳駿的肉身強度出乎他意料，並非單純的依靠罡氣護體。
風，無處不在。
有如遁術一般，完顏訣瞬移到了陳駿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