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菜怎麼還排不過來了(1 / 1)
王竹說完話,趙家三人都沒有動彈。
趙山原本端著茶缸,水都要進嘴兒了,維持著這個姿勢瞪眼看著王竹。
小姑娘趙蘭嘴巴微微的張著,“我哥打了黑瞎子?”
“嗯吶!”王竹又點頭,“黑瞎子!”
“哎呀媽呀!”王桂叫了一聲,小跑著就出去了。
王竹跟在他姐後面,趙山和趙蘭也反應過來,忙慌地魚貫而出。
等他們出了外屋地,那頭黑熊正好被眾人拖到院子裡。
“大夥等等啊,我去拿傢伙什。”趙江抹了下額頭上的汗。
“媽!”他回頭瞅到王桂,趕緊走過來。
王桂手把在他肩膀上,給他滴溜了一圈兒。
“媽,我沒事兒。”趙江笑著說,“登峰也沒事兒。”
王桂用眼睛斜了他一下,院子裡這麼多人等著,她也不好說兒子,先緊著拿刀讓大夥扒肉。
“大爺,大娘,王叔。”向登峰也上來打招呼。
“哎。”
趙山和趙蘭這時候也走過來了,用眼瞅著趙江。
“爸媽,我待會兒和你們說咋回事兒。”
來了大概七八個人,眾人拾柴火焰高,這活也幹得快。
不到兩百斤的黑瞎子,再給每個幫忙的鄉親拿上幾斤,還剩得有七八十斤肉。
狍子肉被趙江拿外屋地裡了。
“哥,咋還有狍子啊?”趙蘭扭頭追著問。
餃子能吃著,熊肉也能吃著,這一天也太驚喜了。
“不能有狍子嗎?”趙江奇怪地回問。
“昂,山上還有倆呢。”趙江轉頭對王竹說,“舅,你找人借個老牛,明兒幫我去拖回來下唄,有頭是青蓋兒。”
“啊?還有兩頭?”王竹遲疑了下,“啊,好。”
趙山和王竹對了一眼,倆人都沒言語。
上一次山,幹三頭狍子加個黑熊,這打圍是這樣事兒的嗎?
手旺,肯定是剛上山手旺!
趙江又讓向登峰使爬犁拿了一半肉和一對熊掌掛在脖子兩邊回去,他早等不及回家了,王桂問他就說要把肉給拽回去。
趙江拍了下他,“別嘚啊,小心我向叔又揍你。”
“不能的哥。”向登峰呵呵笑,“我不是講你的事兒嗎。”
趙江:……
“到時候那熊膽賣了,咱倆一人一半。”趙江說。
“江哥,我不要!”向登峰聽了一愣,連連擺頭,“江哥,這不行。”
“咱兄弟上山,就不要說這些。”趙江語氣堅定地說。
且不說前幾年自家老奶生病,向家出錢出力。
這些資訊,還是前世她媽後來告訴趙江的,他爸走後向家一句沒提過錢的事兒。
就是上輩子,趙山出意外了,他向嬸時不時就來陪他媽,向家也一直給趙家撐腰。
此時農村裡,家裡男丁就是絕對勞動力,沒了當家做主的男人,家裡沒人是真要挨欺負的!
別不信,有時候,日子真是會被欺負得過不下去。
這些事,這輩子趙江不會讓自家重蹈覆轍,也沒有發生。
但這份情意他趙江一個爺們兒,不能裝作忘記了。
沒人知道,他自己要記住。
見趙江語氣無比篤定,向登峰也只好先應下來,“哥,你咋分都行,我聽你的。”
他心裡也想著,看他怎麼對他江哥就完事兒了!
“快回家吧,免得我向叔向嬸兒擔心了。”
大夥樂呵地拿上肉走了,家門口看熱鬧的人也走了,一家人這才進屋。
“弟,就留這兒吃飯啊。”王桂對王竹說。
“姐,我吃過了。”王竹說。
他主要是想聽他外甥講講,這狍子,黑熊是咋幹下來的。
按理說趙江打黑熊,他姐夫得給趙江上上眼藥,但王竹現在心裡好奇啊!
“那也陪你姐夫喝兩口。”王桂拍了下他肩膀,轉身想往外屋地裡走去。
“媽,這個你拿去用水蘸下。”
趙江連忙叫住他媽,在一家子的注視下,小心翼翼從挎兜裡拿出那枚銅燦燦的熊膽。
這就確定無疑,這頭黑熊就是趙江自個兒打的。
獵人打下黑瞎子,就算來不及拖肉,這熊膽也是絕對不會落下的。
“哥,這就是熊膽啊。”趙蘭好奇地問。
“嗯,等咱把這熊膽賣了,哥給媽和你買好吃的好玩的,再扯點好布料,咱做幾身衣裳。你上回不是說想要書嗎?”
趙江把熊膽遞到他媽手上,“哥上城裡給你找去。”
“不用哥,那太費錢了。”趙蘭第一反應就是拒絕,不好意思要。
“蘭兒,你哥打的這銅膽,能劃拉小千兒呢。讓你哥給你買啊。”王竹笑著說。
“值這麼多錢!”趙蘭驚訝地說,這一團東西,頂得上他爸一年的工資了。
“嗯吶蘭,哥到時候給你帶。”趙江衝著他妹揚下頭。
她看向趙山和王桂,倆人也是笑著。
其實為人父母的,這幾年為其他事兒,對家裡倆孩子關注少了些,趙山和王桂心裡也是有點不得勁兒。
趙蘭眼睛都笑彎了,“好!”這聲高興的都甜絲絲兒的。
小姑娘現在,正是愛美的時候,哪會不想要好吃的,好看的衣服。
這兩年也就過年做了一套新衣服,那布料還不是時新的。
那其他同學有詞典啥的,趙蘭也會想要啊。
但趙蘭懂事,從來不會說家裡半個不好。
重來一遭,要是連趙蘭這點心思都弄不明白,不寵著自個兒妹妹,自己家人,那趙江不如別活了。
“媽,我再到時候再給你找找啥抹臉的買上。”趙江說,“我聽說那玩意兒可香了,軟乎的”
“媽不用。”王桂笑著說,“兒子有那份心就行了,抹啥不行啊。”
“我外甥說要買,姐你就拿著唄!”王竹打趣。
屋內都笑。
趙山問:“兒子,熊膽有登峰的股吧?”
“嗯,我和登峰對半兒。”趙江說。
趙山點點頭,拍了下兒子肩膀。
王桂拿著熊膽到了外屋地,對趙江說,“兒子,去洗把臉擦下身子,把衣服換下,媽去加點幾個菜。”
趙江到現在還是打圍的衣服呢,“誒。”
像王桂現在拿著的熊膽,這樣拿出去賣,人家是不會收購的。
這算是還沒處理好的藥材。
王桂把之前刷洗乾淨的大鐵鍋,又抹淨了十幾好圈兒,確保沒有一點兒油剩裡,然後再往裡面舀水燒開一鍋。
等水咕嚕咕嚕冒泡兒沸騰了,她展開趙江撕巴的背心兒,把那熊膽用一根細繩繫上提溜起來,往開水裡蘸去。
原本滿當當鼓著的熊膽,被開水沒過後迅速地往內癟進去。
王桂食指向上一提,拿著熊膽出了外屋地,掛在倉房的陰涼處。
但這樣也還沒完。
熊膽掛著陰乾,等過段時間,它還會漲起來,
這時候要再次重複先前的過程,用熱水蘸,讓它再次縮小,繼續懸掛。
如此反覆,等那熊膽掛多久也不鼓起來後,才算是好了,可以去國營商店換錢。
這個過程一般要持續兩三個月。
“這肉做點兒啥呢?”王桂想著
今天趙江回來得晚了些,家裡菜已經做好了。
今天菜碼是茄子土豆,白菜湯。
家裡肉還有,但王桂節儉慣了,一時還不太適應,總覺著不能天天吃肉。
城裡幹部家也不能那樣過日子啊。
這肉一下多了,還真沒適應過來。
現在氣溫肉還凍不上,這年頭也沒有冰箱,就只能把肉放涼水裡拔上,是該快些吃了。
但還有個原因,是吃江兒的黃毛子老母豬肉吃慣了,她給趙山打的炮卵子給整忽略了!
兒子今天打回來了黑熊,那王桂尋思當媽的就添兩道菜,菜不走單。
做熊掌是不趕趟了,那玩意兒要的時間長,只能明兒做。
她去拿黑瞎子肉,看到那狍子肉,心裡想著待會兒一定要讓兒子講講今天咋回事兒。
這整扇的狍子排骨烀手把肉也香啊,王桂尋思明兒吃這個正好。
“哎呀不對,還說包餃子呢。”王桂一拍手,這是說好了的,打回狍子明兒一起包餃子。
熊掌,餃子,野豬肉。
好嘛,啥肉都有,一天三頓還不夠排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