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嫁禍案(五)(1 / 1)
都說男主外女主內,但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在李睿家裡,都是滕豔蘭一個人內外包辦。
不過滕豔蘭在“御夫之道”上確實有一套。在她的不斷調教下,李睿漸漸有了改觀。不光順利接過了吳海洋的“衣缽”,成為市局物證鑑定中心副主任兼法醫室主任,還帶領團隊屢破大案,儼然一顆冉冉升起的警界新星。
因此對於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一股“八卦”之風已經在全域性上下不脛而走。
“師父!”小王急匆匆地走進來,“完了完了,全完了。”
“什麼完了?”李睿白了他一眼,“跟你說了多少次,怎麼就改不了咋咋呼呼的毛病呢?”
“你的一世英名就要毀了!”小王焦急道。
李睿從他的話頭裡已經猜出了大概,笑道:“嗨,我當是什麼事兒呢,不就是被你師孃修理了幾下嘛,沒事兒!”
“這還沒事呢,你知道外頭都怎麼說你呢嗎?”
李睿搖了搖頭,說道:“我猜大概就是說我耙耳朵之類的話吧……”
“你不在乎?”小王驚訝道。
“這有什麼。”李睿笑了笑,“別忘了你師孃當年可是號稱‘鐵血滕隊’,她收拾我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可這也太……”小王胸口憋著氣,“太傷男人自尊了,大庭廣眾之下讓你下不來臺……”
“得得得,”李睿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你換個角度想一想,全域性上下隨便挑一個,能夠做到惹毛了滕豔蘭還能留下一條命的,我立馬跪地拜師!”
聽到這話,小王當即笑出了聲。
“師父,我現在不知道該咋形容你在我心中的形象了,我是既有點同情你,又有點欽佩你……”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
小王一把抓起話筒,“喂,法醫室,怎麼了?”
“江北區發生一起交通事故,請你們去一趟。”電話那頭是交警大隊警情中心。
法醫的工作版圖從來不止停屍間的不鏽鋼臺。當治安案件的傷者需要傷情定級,當禁毒支隊的密封袋裡躺著未知粉末,當高速公路的護欄被撞出猙獰裂口時,白大褂的身影總會準時出現在證據鏈的最前端。尤其是在一些交通事故中,法醫更是作用突出。他們要在變形的車架間分辨生前撞擊的血跡,在溺水者的肺泡裡尋找入水前的生命痕跡,甚至能從方向盤的磨損程度裡,還原出駕駛員最後的握姿。
正因如此,現在某些地方的交警部門也開始在事故處理部門配備法醫。
而市局法醫中心(室)的工作日誌裡,除了兇殺案的屍檢預約,總穿插著諸如“7·15江北高速連環追尾案”、“8·3城郊酒駕墜河案”的記錄——那些被輪胎摩擦痕跡切割的路面上,往往躺著比命案更復雜的生命謎題。
“又是江北?”小王放下電話,顯得有些不可思議,“我印象中,江北今年好像已經有三起了吧?”
江北區位於海市的交通要道,交通事故多發,所以李睿他們到江北區對交通事故現場進行勘查的比例明顯要高於其他地區。
“別廢話了,趕緊的!”李睿說道。
路上,李睿仔細翻閱案情通報。
凌晨四點的雷鳴中,拾荒老人王大爺被一聲金屬撕裂的巨響驚醒。當他披著雨衣跑到公路邊時,看見路基下的水杉林像被巨人踩過般倒伏,斷裂的輪轂滾在應急車道上,反光條還在雨夜裡微弱地亮著。這條連線兩縣的省道平時車流稀疏,卻總在深夜迎來引擎轟鳴的飆車族。王大爺望著汛期暴漲的水渠——渾濁的水面距路面足有五米,立刻連滾帶爬地跑去報警。
破曉時分的打撈工作持續了六個小時,當賓士車殘骸被吊離水面時,四個浸水腫脹的軀體相繼浮出——兩人是縣城某公司的老總和副總,兩人是某高檔KTV的三陪小姐。,駕駛座的位置空著,只有半把脫落的安全帶在水裡晃盪。
死者都在轎車入水後離開了轎車,但是因為經歷了撞擊,自救能力下降,紛紛在水中溺死,沒有一人能夠游上岸,或者堅持到警方施救。屍檢報告很快出來:四人血液酒精濃度均超過200mg/100ml,肺部矽藻檢驗顯示均為生前溺水,顱骨骨折與胸腔臟器破裂印證了劇烈撞擊。
但這起看似清晰的酒後駕車案,卻在賠償協商階段掀起波瀾。四位死者的家屬同時提出訴求:必須查清誰是駕駛員。監控錄影因雨夜車燈強光干擾,只能拍到車輛失控撞斷護欄的瞬間,駕駛座的身影始終模糊。
可是沒想到,當勘查車駛過江北區界碑時,車載電臺突然響起張旭的急促通報:“李睿,又有案子了!”
“怎麼了?”李睿問道。
張旭沉默了一下,說:“死者是女性,一側乳房被割去了。”
“我在去江北區的一個交通事故的途中,你們等我,我去去就來!”
與此同時,技術科辦公室。一股強烈的熱流猛地衝上滕豔蘭的頭頂,讓她瞬間感到一陣眩暈般的羞恥和……難以言喻的悸動。那種被愛人用目光和言語、用最原始的方式讚美和佔有的感覺,帶著強烈的私密性和衝擊力,讓她即使在回憶中也渾身發軟,口乾舌燥。
“你……你胡說什麼呢!”滕豔蘭猛地回過神,聲音都有些變調,帶著一種欲蓋彌彰的慌亂。她端起早已涼掉的咖啡,掩飾性地想喝一口,卻因為手抖,差點灑出來。
鮑文婕何等敏銳,立刻捕捉到了閨蜜這瞬間的失態和臉頰上那抹異常動人的、混合著羞恥與甜蜜的潮紅。她瞭然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帶著“我就知道”的壞笑。
“嘖嘖嘖……”鮑文婕拖長了調子,身體舒服地靠回沙發背,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看來……是誇過咯?而且……誇得還挺到位?瞧你這反應……臉紅的跟煮熟的蝦子似的,耳朵尖都紅透了!快說說,李大才子是怎麼誇的?用了什麼優美辭藻?讓姐妹也學習學習?”
“閉嘴!喝你的咖啡!”滕豔蘭又羞又惱,抓起一個方糖盒子作勢要丟過去,但眼神卻下意識地避開了鮑文婕的探究,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被甜蜜回憶浸潤過的柔軟水光。
心底那點因為“溫柔的三圍”而起的芥蒂,在這猝不及防的、帶著強烈個人色彩的回憶衝擊下,似乎顯得更加遙遠和微不足道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複雜的、帶著點甜蜜悵然的心情。那個曾經在私密空間裡,用最直白熾熱的目光和言語讚美她的李睿,和昨晚被逼到牆角、今早頂著淤青上班的李睿,重疊在一起,讓她一時竟有些恍惚。
鮑文婕見好就收,知道再逗下去某人真要炸毛了。她笑嘻嘻地抿了口咖啡,享受著這難得的、看冰山美人破功的樂趣。嗯,看來李睿那傢伙,在某些方面,還是很有眼光的嘛!這頓“暴打”,似乎……也不算太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