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嫁禍案(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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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豔蘭一通發洩完,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癱在鮑文婕那張舒適的轉椅裡,揉著太陽穴,臉上寫滿了被生活磋磨的“生無可戀”。辦公室裡只剩下咖啡機輕微的嗡鳴和她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鮑文婕靜靜地聽她倒完苦水,沒有立刻安慰,反而慢條斯理地給自己也續了杯咖啡。她倚在實驗臺邊,那雙在顯微鏡下能洞察最細微痕跡的眼睛,此刻帶著玩味和了然的笑意,上下打量著對面這個滿腹牢騷的閨蜜。

“嘖嘖嘖,”鮑文婕終於開口,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照你這麼說,你家老李同志,那可真是……十惡不赦、一無是處、拖家帶口的巨型米蟲啊?”

滕豔蘭有氣無力地哼了一聲,算是預設。

“可是呢——”鮑文婕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眼神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滕豔蘭臉上,語氣充滿了促狹,“我怎麼瞧著,咱們滕大隊長,不對,現在是滕教官了,這小臉蛋兒是越來越紅潤有光澤了呢?以前在隊裡熬夜蹲點留下的那點暗沉,現在全沒了,水靈靈的。還有這身段……”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滕豔蘭因為姿勢放鬆而曲線更顯的腰身上溜了一圈,“嘖嘖,比以前在警隊天天高強度訓練時更顯女人味了嘛!這舉手投足間,藏都藏不住的韻味,可是與日俱增啊!”

滕豔蘭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攏了攏耳邊的碎髮,臉上莫名有點發熱:“你……你胡說什麼呢!我那是……那是警院工作輕鬆了,不用風吹日曬的!”

“哦?是嗎?”鮑文婕笑得像只偷腥的貓,慢悠悠地抿了口咖啡,“老話不是說了嘛,男女搭配,幹活不累。我看啊,你這操心操的,怕也是‘心甘情願’的操心吧?累是累了點,但這小日子嘛……”她故意停頓了一下,才悠悠吐出後半句,“……過得比蜜罐子裡泡著還甜呢!是不是?”

“我那是沒辦法!”滕豔蘭像被踩了尾巴,聲音陡然拔高,試圖用音量掩蓋心虛,“都上了這賊船了,還能半道跳下去淹死不成?再說了,”她試圖轉移話題,找回一點“職業尊嚴”,“我現在好歹在警院教書育人,也算間接支援你們一線工作,給你們輸送新鮮血液了!這後勤保障工作,我能不做好嗎?”她努力把“管錢管家”說得像一項光榮的“戰略支援任務”。

“哦?後勤保障?”鮑文婕才不吃她這套轉移話題的把戲,臉上的笑容越發促狹,帶著一種“我懂你”的曖昧,“我看這‘後勤保障’工作背後的‘核心驅動力’,可不止這麼冠冕堂皇吧?”

她故意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眼神閃爍著狡黠的光芒:“我可是清清楚楚地記得,當年咱們滕大隊長剛談戀愛那會兒,可沒少跟我私下發愁,擔心某些……嗯……‘夫妻生活’的和諧問題呢。說什麼‘木頭疙瘩不開竅’、‘缺乏實戰經驗’之類的……”

“鮑文婕!”滕豔蘭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像煮熟的蝦子,抓起桌上的軟布擦鏡紙又要砸過去。

鮑文婕敏捷地躲開,笑得更歡了:“別急別急!聽我說完嘛!現在看來嘛……”她故意拉長了語調,欣賞著滕豔蘭羞窘交加的表情,“咱們老李同志,經過滕教官這麼多年‘言傳身教’、‘深入指導’,這‘業務水平’和‘服務意識’,那絕對是突飛猛進,一日千里啊!看把我們領導‘滋潤’得……嘖嘖嘖,這氣色,這狀態,簡直是容光煥發!這說明什麼?說明老李同志在‘本職工作’上,那是相當地讓領導滿意嘛!對不對?”

這番直白又充滿暗示的調侃,像一把火,把滕豔蘭從脖子根燒到了耳朵尖。她羞得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去,那些婚後的疲憊抱怨,在閨蜜如此“洞若觀火”的“專業分析”下,瞬間顯得蒼白無力,甚至帶上了一絲欲蓋彌彰的甜蜜。

“你……你閉嘴吧!”滕豔蘭又羞又惱,抓起抱枕捂住自己發燙的臉,聲音悶悶地從抱枕後面傳出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嬌嗔和認命,“他……他也就……也就剩這點用處了!笨手笨腳的!”

“哎呦喂——!”鮑文婕像是聽到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宣言,誇張地拖長了音調,拍著手大笑起來,“聽聽!聽聽!‘也就剩這點用處了’?滕豔蘭同志,你這評價可真是……‘高度濃縮’、‘內涵豐富’啊!哈哈哈!看來老李同志這‘核心競爭力’,那是得到了領導的高度認可和‘唯一’倚重啊!哈哈哈!”

鮑文婕笑得花枝亂顫,辦公室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滕豔蘭埋在抱枕裡,羞惱地跺了跺腳,嘴角卻抑制不住地悄悄向上彎起。那些關於柴米油鹽、關於銀行卡密碼的糟心事兒,似乎都被閨蜜這陣爽朗又促狹的笑聲,暫時沖淡了。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消毒水的冷冽,而是咖啡的醇香和一種心照不宣的、屬於已婚閨蜜間的溫暖與曖昧。

恰此時,李睿從江北迴來。一走進張旭辦公室,卻看見了對方陰沉著臉。

“老張,怎麼了……”

“你從今天起停職。”張旭開口道。

“停職?”潘劍最先反應過來。

李睿不由一顫,問道:“誰停職?”

張旭盯著他,說道:“你!”

李睿回頭看了眼呆若木雞的小王和一臉驚愕的潘劍,感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問道:“我?為什麼?”

張旭嘆了口氣,說道:“停職原因現在保密,你從明天開始不用上班了,老實在家待著,隨時接受傳喚。”

“傳喚?”李睿大腦快速轉了一圈,“我犯了什麼錯誤嗎?還需要傳喚?”

張旭陰著臉,從抽屜裡拿出一沓照片,說道:“看看,你認識她嗎?”

照片上的女子白色紗織上衣,黑色短裙,還有蕾絲的長襪,躺在地上,蒼白蒼白的,她是失血死亡,右側胸口被血跡浸溼。

李睿突然想起了張旭方才在電話裡說的那名被兇手割去乳房的死者。他仔細看完了那一沓照片,最後一張是死者生前的生活照,照片上的女孩笑容可掬、清純可愛,但面孔確定是生疏的。

李睿搖搖頭,回答道:“不認識。”

張旭突然換了話題,問道:“部裡借調結束之後到目前為止,你做過什麼?”

“你這話問的……”李睿白了張旭一眼,“我是滕豔蘭預產期到了之後才回來的,之後就一直在家陪老婆。陪產假結束之後,我就在單位上班,所有出勤都有記錄。”

“這個死者的內衣上,有你的DNA。”可能張旭也覺得這個案子蹊蹺,這才說道,“由由剛出生,你就幹壞事嗎?”

李睿瞬間坐不住了,“什麼?我?這怎麼可能?”

“每名法醫的DNA都會被錄入DNA資料庫,”張旭緩緩開口,“你沒有參加屍檢,所以不可能是汙染。但死者身上發現了你的DNA,只可能是你和死者接觸過。”

“這……”

“張隊你不會懷疑我師父是兇手吧?”小王開口道。

“我沒有說李睿就是兇手,但DNA你怎麼解釋。”張旭說道。

“DNA是哪裡檢測出來的?”潘劍問道。

張旭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精斑。”

李睿剛剛恢復一些思緒,正準備開口說話,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又震蒙了,“我……我……和……她……怎麼……可能……”

“斑跡量很少,像是被擦拭過一樣,也沒有檢見精子。”張旭想著既然已經透露了案情,索性都說了算了,“但DNA確實是你的。”

“沒有精子……”李睿眼睛裡突然閃過一道光,“這裡面有問題。”

“既然由由出生,就證明我的精液沒有問題,不可能是無精症。”李睿解釋道,“而且我和滕豔蘭孕前都去醫院檢查過,有診斷證明。”

“對啊!”小王態度堅定道,“而且師父自打休假結束之後,所有案子都是我倆一起出的外勤,我可以作證。”

“廢話!”張旭白了他一眼,“我能不知道?要不是因為有不在場證明,我就抓他了。”

“那你這是什麼意思?還停我職?”李睿問道。

“我是相信你,才告訴你這些案情。”張旭白了他一眼,“但根據規矩,你不能再參與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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