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新式鍊鋼(1 / 1)
與此同時,一輛普通的馬車正緩緩行駛在官道上。
勇虎駕車,陳糧三兄弟騎馬護衛左右。春日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趙遠掀開車簾,看著陳糧問道:“陳糧,聽說你們昨日沒去縣衙,是有什麼事嗎?”
馬蹄聲踏在官道上,揚起陣陣塵土。遠處,一隊商隊正向他們迎面而來。
陳勇和陳猛對視一眼,默不作聲地低下了頭。陽光透過窗欞斜斜地灑在地上,在他們腳邊投下細碎的光斑。
“沒什麼大事。”陳糧紅著臉支吾道,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就是娘身子不太好,去請大夫看病了。”
趙遠聞言眉頭一皺。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一場小病都可能要人命。他放下手中的書卷,關切地問道:“大夫怎麼說?病情如何?”
“不、不嚴重。”陳糧低著頭結結巴巴地說,眼神閃爍著不敢與趙遠對視,“大夫說吃點藥就能痊癒。”
趙遠站起身來,踱步到窗邊。院子裡的老槐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投下斑駁的樹影。他轉過身,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老人家的身子骨要緊。每天得給她補充營養,雞蛋魚肉豬肉一樣都不能少。要碰上誰家的牲口生崽,去擠點新鮮的奶,煮熟了給老人家喝。這些都對身體有好處。”
三兄弟聽得眼眶發紅,喉頭微微發緊。雖說現在工錢不少,但他們從小過慣了苦日子,日子過得緊巴巴。就連護衛團分到的魚,也都留給孩子們吃,大人們能喝點湯就不錯了。
“是,少爺。”三兄弟齊聲應道,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屋內一時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趙遠看著他們緊張的樣子,語氣不由得更加柔和:“以後有事直說,大家都擔心你們。”
“嗯。”三兄弟更覺得昨天的付出值得了。滅了五狼窩後,震嶽叔派他們來為恩公趕馬車,這可是一種榮耀。在小趙村,能為恩公趕車可不是誰都有這個資格的。
趕車的勇虎搓了搓手,忍不住問道:“趙哥,那天,咱們威風得很,你怎麼不去縣城逛逛?現在事都完了,反倒來了。”他說話時眼睛亮晶晶的,顯然對前天的勝利還沉浸在興奮中。
“去舅舅家。”趙遠微微一笑,“上次我們做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
“駕!”勇虎興奮地一揮馬鞭。馬蹄聲噠噠作響,揚起一路塵土。上次陪趙遠玩了三天泥巴,還揹負了去勾欄的罵名,他現在特別想知道到底做出了什麼東西。
馬車在石板路上顛簸前行,不多時便到了縣城韓家鐵器坊。鋪子門前掛著的鐵匠招牌被風吹得吱呀作響,舅舅韓壯鐵和表妹韓清蓮已經在門口等候。
“遠兒,聽說你們真的滅了五狼窩,還抓住了黑心狼?”舅舅一臉難以置信。這兩天,整個縣城都在傳這件事,街頭巷尾說書人添油加醋,把故事講得神乎其神。
韓清蓮站在一旁,扎著的兩條大辮子隨著她搖頭的動作輕輕晃動:“阿爹,怎麼可能是表哥。他又不會武功,哪能打山賊。”
趙遠只是輕笑不語,目光落在院子裡堆放的各色工具上。
韓清蓮瞥了眼馬車,撇嘴道:“表哥,你又在敗家了。一輛馬車根本不夠用,還額外弄了三匹慢馬。養四匹馬,一個月少說也得花兩貫銀子。”她說話時眉頭微蹙,一副心疼錢財的模樣。
“清蓮,這些馬可不是趙哥置辦的。”勇虎連忙解釋,生怕趙遠被誤會,“是從五狼窩繳獲的。而且,雖然趙哥不會打架,但我們能打敗五狼窩,全靠他在後面指揮。”
韓清蓮愣在原地,俏臉微紅地看著趙遠。陽光下,她清晰地看到表哥眼中閃過的笑意,那是她從未見過的自信光芒。在她印象中,只有戲文裡的大將軍才有這樣的本事。沒想到一向敗家的表哥,居然也能指揮村民打敗山賊。
“居然是遠兒在指揮!”舅舅興奮地說,鬍子都翹了起來,“清蓮,快去買菜買酒,阿爹要給你表哥慶祝。”
“阿爹,有話直說,想喝酒衝我說。”韓清蓮白了一眼,“表哥又不喝酒。”說著拉著趙遠往屋裡走,“你打了勝仗是該慶賀,不過我有話要說你。”
趙遠一頭霧水地跟著進去,不知道這丫頭又打什麼主意。院子裡,幾隻麻雀在地上蹦跳覓食,看到人來,撲稜稜地飛走了。
韓清蓮指著院子裡的三個罈子,聲音裡帶著幾分埋怨:“按你說的方法,我和阿爹四處打聽燒瓷的能人,捏出二十多個大大小小的胚體,生火燒了三口大窯。光是這個就花了五十貫錢,好歹給我燒出幾個像樣的罈子。加上之前的,一共花了一百貫錢了。”
“這麼多!”勇虎心疼得想哭。他辛苦了三天,還揹負了那樣的罵名,就弄出這三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罈子。陽光下,罈子表面泛著青灰色的光澤,看起來實在平平無奇。
“有三個已經很不錯了。”趙遠抱起石墨粘土坩堝,輕輕敲擊聽聲,心中歡喜。本以為能出一個就算成功,沒想到竟然燒出三個好的。這不是配料的問題,而是這個時代的火候難以控制。能出三個,已經超出預期了。
“就這破罈子,花了一百貫你還說值。”韓清蓮叉著腰,氣得俏臉通紅,“真是個敗家子。”她說話時鼻子都皺了起來,顯得格外可愛。
“清蓮,跟表哥說話就這德性。”舅舅板著臉訓斥,但眼神裡卻帶著幾分寵溺。
“花了一百貫,折騰出三個破爛罈子,你還慣著他。”韓清蓮撅著嘴嘟囔著,從趙遠身邊走過,“要是待會兒弄不出鐵水,別仗著是表哥就耍威風,咱們之間的賬,我遲早要算清楚。”
“要是這次能成功?”趙遠挑眉問道,眼中帶著幾分促狹,“你上次可是說過的。”
“燒出來了,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韓清蓮一甩大辮子,提著菜籃子出門了。陽光下,她的背影顯得格外倔強。
“這丫頭,脾氣這麼倔,以後誰還能看上我。”舅舅看著韓清蓮的背影搖頭嘆氣,眼中卻滿是疼愛。
“舅舅,我們開始吧。”趙遠笑道,“先試著燒一爐鐵水。”
“遠兒,這東西真能把鐵融成鐵水?”舅舅將信將疑。他做了這麼多年鐵匠,連官府的高爐都無法完全融化生鐵,最多隻能半融化。說話時,他不自覺地摸了摸鬍子,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能的。”趙遠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篤定。
他們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將鐵匠鋪的爐子改造成坩堝爐,拼命鼓動風箱。陽光漸漸西斜,直到夜幕降臨才開始燒鐵。
舅舅、壯虎和陳糧三兄弟圍著爐子,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爐火映紅了他們的臉,這一個就要三十多貫錢的坩堝,他們生怕給燒壞了。
趙遠卻在後院擺起了槍樁架勢,專注地練習著。月光下,他的身影時而舒展,時而收斂,彷彿在跳一支無聲的舞蹈。
韓清蓮坐在小板凳上,託著腮幫子看著趙遠,大眼睛不停地眨著。這個表哥現在變得越來越不一樣了,竟然有些好看起來。以前他可傲氣了,總是看不起人,現在那些破毛病全沒影了,腦子裡還總有些稀奇古怪的主意。
就像前些天送來的月露膏,洗完澡渾身上下清爽得很。她打聽過,這種月露膏一塊要賣三貫錢,都是有錢人家的太太小姐才用得起。當時雖然心疼他敗家,但心裡卻美滋滋的。
要是坩堝這次冶煉失敗,看在月露膏的份上,就不怪他了。她在心裡暗暗想著,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
“鐵水都化了!”勇虎突然大叫一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陳糧三兄弟伸長脖子一看,驚訝道:“真的化了!”
“化了,生鐵全化成鐵水了!”舅舅用鐵棍攪了攪,興奮得像個毛頭小子。爐火的光芒映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卻掩不住那發自內心的喜悅。
韓清蓮猛地站起來,衝到爐子旁。盯著坩堝裡那滾燙的金屬液,通紅的爐火映照著她震驚的表情。作為鐵匠的女兒,她很清楚生鐵融化意味著什麼。這可以打造出寶刀名劍,一把刀能賣出令人咋舌的高價。
“遠兒,終於把鐵水給冶煉出來了!”舅舅興奮地跑到趙遠身邊,完全沒了長輩的樣子。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顯然還沉浸在巨大的驚喜中。
趙遠笑著點點頭。在這個生產力低下的時代,一坩堝鋼就能讓人如此興奮。月光下,他的笑容顯得格外溫和。
接下來就容易多了,迅速將熾熱的鐵水灌入模具,漸漸凝固成高碳鋼塊。把這些高碳鋼明天再裹在生鐵上,用“包鋼法”打造刀劍。這樣打造出來的刀劍既鋒利,背部變得更加堅韌,即便被重擊也不會輕易斷裂。
儘管他對包鋼工藝瞭然於心,可至今沒親手打造過一把刀劍,這些還要靠舅舅去摸索。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趙遠打了個哈欠,剛準備躺下休息。
韓清蓮卻走了過來,低著頭紅著臉說:“爐子終於把鐵水給冶煉出來,我輸了,你倒是說說,讓我做啥。”月光下,她的臉龐顯得格外嬌俏。
“一句玩笑話,你還當真了。”趙遠笑著搖頭,但想了想又說,“明天舅舅準備鍛造把好刀,幫我收集點豬羊牛馬的尿。”
“什麼?你又要我處理那些破爛玩意?”韓清蓮氣得跺腳,聲音都變了調,“好,我輸了就去弄。”說完轉身就走,“床自己鋪,洗腳水自己燒,髒衣服自個兒洗去吧!”
“真的要弄啊,這些玩意可不是小事。”趙遠不放心地又叮囑了一句,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我弄,我輸了,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弄來!”韓清蓮跑進房間,緊緊抓著被褥磨牙,“混蛋,我還以為你改邪歸正了,輸了賭注就要拿我開涮!”
吱呀一聲,門開了。趙遠走了進來:“我可沒存心整你,用畜生尿液是為了讓刀劍更鋒利。”
“別以為你讀書多就能騙我。”韓清蓮轉過身去,背對著趙遠,“誰打造神器利刃用尿液?”
“好啦,清蓮,表哥這都是逗你呢,忙了一天了,大家都累了,早點收拾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