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惺惺相惜(1 / 1)

加入書籤

屋內擺著一張巨大的床架,上面架設著三張巨弓,各種弓弦、繩索和輪子縱橫交錯,整體看起來頗為玄奧。陽光透過窗欞灑落在複雜的機關結構上,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子。

勇燁站在一旁,目光中帶著濃濃的好奇。他已經在這裡駐足許久,試圖理解這件奇特器械的原理。

“這是九弦神弩,專門為虎尾關將士打造,用來對付塞外狼族的。”趙遠注意到勇燁的神情,主動解釋道。他的語氣平和,卻透著一股自信。

“先生還懂這個?”勇燁眼前一亮,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幾步,“不知這床弩需要多少人操作,射程又有多遠?”

趙遠輕撫床弩的弓臂,“一個人就能操控,射程能達到千步。”

“當真?”勇燁猛地轉身,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能否讓在下見識一番?”

他的反應不無道理。在大唐軍中,最強大的床弩也需要二十名壯漢合力才能拉開,射程不過三百步。而且連射三次後,那些精挑細選計程車兵就會筋疲力盡,需要休息半個時辰才能繼續作戰。

若是別人說出這樣的話,勇燁一定會認為是在說大話。但前些日子,就有友人提起趙先生在老張莊時製造出一口神奇的鹽井,一天開鑿的深度抵得上尋常人家一年的產量。這件事在五湖府傳為美談,讓他對趙遠的能力充滿敬意。

咯吱吱...

趙遠沒有多言,轉動絞盤帶動串聯的滑輪組。在精密的機關作用下,三張巨弓緩緩被拉開。機簧繃緊的聲響在屋內迴盪,彷彿一頭蟄伏的猛獸正在蓄勢待發。

他從旁邊取出一根巨箭,動作沉穩地裝填完畢,瞄準院牆。

轟隆!

箭矢破空而去,氣浪掀起地上的落葉。整面磚牆在巨大的衝擊下轟然倒塌,磚塊四散飛濺。院中眾人無不駭然,就連經驗豐富的老兵也被這驚人的威力震懾。

“威力當真驚人!”勇燁瞪大了眼睛,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趙遠卻微微搖頭:“還不夠完善。”

這九弦神弩是宋代最強大的床弩,道理其實挺簡單,但需要七十人才能操控。他在大學時做過相關課題,利用現代力學原理最佳化了結構,又加裝絞盤滑輪使其便於使用。只是眼下的零件還不夠精密,單人操作仍顯吃力。

“先生太謙虛了。”勇燁喜形於色,來回踱步,“我本擔心虎尾關難守,有了這神弩,想必能多幾分勝算。”

“虎尾關有失守之憂?”趙遠蹙眉,停下手中的動作。

勇燁的臉色沉了下來,“關隘地勢險要,按理說是固若金湯。”他停頓片刻,彷彿在組織語言,“但戮北趙此人心思縝密,當年我父親雖勝他一陣,偏偏沒能把他扣住。他既然決意用兵,必有後手。如今守將柳達鐵雖然穩重,卻不善變通,我擔心...”

“等等,”趙遠打斷道,“虎尾關指揮使不是趙鷹嗎?”

勇燁苦笑著搖頭:“趙鷹雖是指揮使,卻一直待在郡城府邸,從不親臨前線。”

“都到這時候了,身為主帥竟不在前線坐鎮?”趙遠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大唐武將分兩派。”勇燁嘆了口氣,“一是趙鷹這樣的世襲勳貴,朝廷授予他們正式官職。二是我父親、柳達鐵這樣的寒門將領,只能做副職。那些貴族根本吃不了前線的苦,都讓寒門將領代為指揮。”

趙遠無言以對。正職卻不在前線,全靠副職指揮。難怪大唐一直打不過塞外狼族,這種體制下就算請來諸葛亮也無濟於事。

“先生。”勇燁忽然正色道,“我聽青松提起,您不僅精通製造,在用兵之道上也頗有建樹。”

他鄭重抱拳:“據說連破五狼窩、翠雲峰、天門峽,用兵如神,不知可否指點一二?”

“別聽青松胡說,我對付的都是山賊,算不得什麼。”趙遠連連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先生太謙遜了。”勇燁執著道,目光灼灼,“兵法排程和心理戰術縝密無比,已臻化境,懇請先生賜教。”

“我真不懂兵法。”趙遠頭疼,見勇燁不信,只好解釋,“我打山賊靠的就是一個資訊差。”

“資訊差?”

“無非就是資訊存在差距。我很清楚他們的戰鬥力,他們卻不瞭解我。我集中力量,他們卻分散兵力。”

勇燁雙眼放光:“原來如此!先生是說,兵者詭道,關鍵在於隱藏實力。強則示弱引敵入伏,弱則虛張聲勢令敵卻步。說到底就是集中優勢兵力,創造有利戰機,消滅敵人保全自己!”

趙遠一愣,點頭道:“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先生高見,學生受教了。”勇燁深深一揖,“還有一事相求,若學生日後重掌兵權,可否請先生為軍師,共圖大唐?”

“我對打仗沒興趣。”趙遠搖頭,“等做完幾架床弩,我就要離開五湖府了。”

勇燁嘆息,看來先生確實無意為朝廷效力。

......

虎尾關城頭上,喊殺聲震天動地。

“放箭!”

“澆熱油!”

“砸石頭!”

士兵們來回奔走,汗水浸透了衣衫。城牆上到處都是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方圓數里。大鍋中的金汁熱油翻滾沸騰,散發出刺鼻的氣味。士兵們挑著石塊上牆,為弓手補充箭矢。

這樣的攻防已持續兩天,城下屍體堆積如山。但仍有塞外狼族士兵前仆後繼,麻木地往上爬。他們的眼神空洞,彷彿行屍走肉,毫無求生慾望。

遠處,督戰隊和塞外狼族鐵騎靜靜等待。鐵騎們紋絲不動,猶如一座座黑色的雕塑。

“這戮北趙到底想幹什麼?”

柳達鐵在城頭來回踱步,眉頭緊鎖。月光下,他的臉上佈滿疲憊。

兩天來,戮北趙只派大唐罪民攻城,根本沒動用塞外狼族精銳。這些炮灰不可能攻下城頭,難道是想消耗守軍體力?

但這根本不可能,他有三萬大軍輪番守城,戰力絲毫不損。

戮北趙的兇名令人膽寒,這種無謂的消耗戰術,完全不像他的風格。柳達鐵心中隱隱有種不安,卻又說不出原因。

“換防了!”

一營士兵整齊列隊上城,替換守了一天的將士。疲憊計程車兵們如釋重負,拖著沉重的步伐下城休息。

柳達鐵點頭。六個營輪流守城,每營五千人,三天一輪換,確保戰鬥力充沛。戮北趙想靠消耗戰取勝,根本是痴人說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