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水波（1 / 1）
劉巖玉到底是高手，他挺直胸膛，向前一步！
嘴角浮現一抹冷笑，儘量讓自己顯得高大。
“幾位，這是在做什麼？”
平淡一句話，被他用修為送向四方，周圍的勞工同時轉過頭。
只看過一眼，劉巖玉聽到自己的心臟狂跳！
這些勞工看起來是人，氣息也像是人，不過他們頭上長角，身上帶鱗。
天底下那有這種人？
他們身後碼頭，劉巖玉也是此時才看清。
那九艘船並不是來裝箱子，而是作為九個墜子，拖著一口巨鼎。
青黑色的大鼎，在黑暗中浮浮沉沉，一眼看過去，彷彿能聽到無休無止的哭喊！
織月壓低聲音：“劉公子，這地方似乎有些不太對？”
劉巖玉當然知道這地方不對勁，但是現在能怎麼辦？
掉頭就跑不是更危險！
亂起來才能跑！
“哎呦，我看到了什麼？”
一個聲音來自頭頂，帶著羽翼的女子坐在房簷，笑吟吟看著下面的劉巖玉。
隨著女子出聲，那些勞工不再關注劉巖玉，自顧自開始勞作。
劉巖玉伸出手，他掌心冒出一朵火焰，剎那間，這朵火焰驟然飄散，如同一場火雨將整個碼頭籠罩在內！
“織月一族啊，好久不見了，你還記得我們嗎？”
女子看著火焰，她既沒有阻攔，也沒有對劉巖玉動手的意思。
“跑！”
織月如遭重擊，火勢飛舞，劉巖玉不由分說，拉著織月，腳下一點，直上九霄！
無名火焰湧動，他如同暗夜的一顆星！
剎那間，安放在城牆的勁弩應聲而動，一道道黑夜的幽靈撲向劉巖玉。
劉巖玉不知道該不該丟下織月，若是他自己逃竄，要比現在速度快的多！
可他最終還是狠下心，盡力飛向天樞府外！
突然，碼頭響起一聲龍吟，剎那間，所有火焰瞬間熄滅。
劉巖玉不敢回頭，天樞府彷彿醒來一樣，無形的力量直逼他後心。
...
海眼，林寒怔怔的看著一切。
這也太兒戲了，幻術能不能靠譜點。
就為了這麼一句話，就將整個水族盡數絞殺，哪有如此殘暴的神明？
咱就說，就看你申公豹封神時辦那點事，人家只是讓你來填海眼，已經夠對得起你了。
你還悄悄編排人家！
嘖嘖嘖！
林寒收起心頭的輕視，申公豹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
放出幾滴指尖血後周身都癢，彷彿那些鱗甲要鑽破自己的肉體一般。
“看到了嗎？”申公豹眼中恢復幾絲清明：“看清楚這邊為什麼沒有水族了嗎？”
“看清楚了，他們得罪了聖人！”林寒小心回答，生怕刺激到申公豹。
“呵，聖人嗎？你們稱呼他們為聖人嗎？”
“是啊，他們不是嗎？”
申公豹怔怔的看著眼前的海水：“我其實覺得他們更是天道，如果是人，哪能如此無情！”
“億兆妖族，一個念頭，蕩然無存！”
“所謂封神榜，不過是失敗者的囚籠，更可惜，天地間沒有龍族的位置。”
“龍族？或許天地不需要龍族呢？”林寒小聲開口。
“你說什麼？”申公豹直視林寒。
“我說或許諸天神佛都是多餘的，生民有過好一生的力量，根本不需要干涉！”
“他們有的是販夫走卒，有的是街頭郎中，有的舞文弄墨，根本不需要神明盤剝！”
“更不需要城隍和妖怪勾結！”
“呵，妖怪低人一等嗎？”申公豹嘴角都是冷笑。
“對！女媧娘娘捏土造人，人生來承載天地大道，要不妖怪要哪來的化形呢？”
林寒一步不退。
“好好好，你且看！”申公豹開口之時，他伸手拂過眼前，無盡的霧氣之後，海水清澈許多。
清澈的海水，沒有之前吞噬一切的氣魄，彷彿只是連同天地。
忽然，林寒瞪大眼睛！
不對，申公豹不是讓他看這個，水中有東西浮浮沉沉！
是人！
不，不是人，是神！
他們穿著金甲，各個英武不凡，明明逝去無盡歲月，容貌卻沒有一絲變化。
彷彿只是定格在某一場戰爭之中。
他們身邊，法寶和碎掉的兵器，隨著海水飄動。
其中有一張圖，林寒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看清楚了嗎？”申公豹聲音響起。
一模一樣的腔調，全然不同的結果。
林寒回過神：‘看不清！’
“看不清就對了！”申公豹不以為意：“你沒看到自己嗎？”
“你說什麼？”
“我是說，你沒覺得龍血炙熱，彷彿是遠祖在朝你招手！”
申公豹話音未落，林寒難以置信看著自己的手。
他感覺到，感覺到遠處無名的力量，催促著他向前走。
“這是當初大戰最後一批，他們拿著借來的法寶，迎戰海妖。”
“縱然水脈束縛部分海妖，可四海之力尚存，他們打的很辛苦，借來的法寶偏偏都有一些問題。”
“更可惜，他們不知道，封神榜上已經沒有他們的位置，他們死了，就是死了！”
“而且，為了防止他們的魂魄作亂，還專門將他們拘押於此，命令我鎮守海眼，實際上就是看著他們！”
“這是人做的！”
“人很厲害，也很好！”
“可你也不是人！”
一字一字，林寒努力裝著平靜，可身體的龍血根本不受控制。
他們在沸騰，在吶喊，在高呼著申公豹說得對！
這億萬海妖，以及神明的屍體，已經說明這一切。
林寒努力站直身子，他身上一片片金鱗出現，無名的力量聯動，海水也出現波紋。
天地間的光彷彿都集中在他身上，他伸出手，遠方的金光像是幻覺，可林寒很清楚，並不是！
他們真實存在，就在等待著自己！
“吼！”
莫名的龍吟，林寒騰空而起，化作一條五爪金龍。
陽光灑落，他沐浴著金光，身軀驟然變大。
申公豹看著林寒，他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水柱中，水波震盪，彷彿那些力量和海妖，迫切想要回歸大海！
林寒直起身子，他費力用龍爪刻畫來自上古的符文。
困在水柱的妖怪畫一筆，林寒畫一筆！
周圍幻象越來越少，水波越來越輕。
突然，金光炸裂，周圍的幻影瞬間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