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道長,你來了?(1 / 1)
一滴血挨著一滴血滴落,周圍安靜的徐三折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
這鮮血堆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眼前滿是鮮紅。
恍惚中,他看到昨天見過的小道長。
小道長同樣站在血水裡,一張臉略微有點蒼白,他冷笑著,直勾勾看著徐三折。
“善士,神明老爺已經誅殺土地,你要怎麼還願呢?”
開口時,小道的七竅也流出鮮血。
他剩下的話語都有點含糊不清:“膽敢說出去半個字,必當灰飛煙滅!”
話音未落,血浪翻滾,完全將徐三折淹沒。
徐三折一個激靈,清醒過來,驚慌看向四周。
已經是傍晚,叫罵累了的族人,大多已經回到屋子躺著休息。
只有零散幾個人還呆在外面。
徐一波沒在,也知道去了哪裡。
徐三折揉了揉胸口,總感覺哪裡不對勁,這個夢,好像有點太真實了。
結合那些黑衣人說土地出了點意外,會不會,土地真的死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切都說的清楚。
為什麼徐家被圍了,為什麼會多出來這麼多人仔細盤查徐家。
徐三折悄悄擰了擰自己大腿,劇痛讓他一個激靈。
好,現在不是做夢。
那現在就很危險,這些黑衣人既然將他們圍起來,必然知道之前土地神的打算。
換句話說,如果一定查不到結果,那自己這些人就是完美的替罪羊。
有錢、無官身、和土地神有宿怨。
現在他們已經和外面聯絡不了,就是在結果,或者說等死。
徐三折心中一抽,尋常神明不知道會不會這麼做,聽說官府經常有這種事。
他默默攥緊拳頭,現在還不能逃,如果逃了會更加麻煩。
實在不行,就只剩下最後一個辦法,他抬起頭看向前院,眼神滿是堅定。
入夜!
前院黑衣人抬著兩筐饅頭來到後院,院子的幾個人頓時圍了上去。
現在所有人都飢腸轆轆,看到食物,本能就想顧著自己以及自己一家幾口。
那還顧得上徐家本來就是一家人。
只是他們剛剛伸手,就被黑衣人一巴掌抽在臉上,原地轉了幾圈。
倒黴的一個更是被一巴掌抽到地上,咳嗽幾聲,吐出來幾顆大牙。
“徐家家主,徐三折出來!”黑衣人看也不看這幾人,開口道。
“徐三折在不在?徐家家主徐三折!”
“在!”一旁回過神的徐三折立馬開口。
“把這些饅頭分了,這是老爺賜給你們的!”
黑衣人盯著徐三折:“還有,這些人你得好好管管,什麼東西,不是徐家家主也敢上前來?”
徐三折忙不迭點頭:“是是是,老爺說的是,小人教導不嚴!”
他上前一步,順手將銀票遞給兩位黑衣人。
黑衣人表情沒有變化,他們順手接過,隨即讓開本來的位置,任徐三折走到饅頭前。
不夠,這些饅頭不夠,徐三折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徐家四五十口人,大人小孩都有,平均每個人兩到三個饅頭,這個至少得一百個才夠。
但這僅僅只有六十個不到!
分?
怎麼分?
這邊的響動,早已驚動所有人,他們紛紛走出屋子。
只是他們一走出屋子,眼睛就粘在饅頭上。
一整天沒吃東西,現在食物在前,不止一個人忍不住在吞口水。
徐三折搖了搖頭:“所有人,每人一個,過來領饅頭!”
他聲音不大,嘈雜的聲音中只有邊上幾個人能聽清楚。
徐一波忽然走了出來:“每人一個?剩下的呢?憑什麼每人就一個?”
“徐三折,你問問他們夠吃嗎?”
這聲音極大,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不止一個人看向徐三折。
“不夠,我不吃飽睡不著!”
“我也不夠,我不能餓到,餓到就會生病!”
“我也是,小孩晚上還要哄!”
“大哥,能不能給我兩個?”
徐三折直視徐一波:“每人一個,愛吃不吃!剩下的我們長子一脈分一分,畢竟徐家靠的就是我們!”
“我要是不同意呢?”徐一波上前一步。
不是長子一脈的一臉錯愕,看向徐三折,他們滿眼都是怒火。
“不是長子一脈就該餓死嗎?”
徐一波這句話是很多人想要說的。
徐三折向側邊挪了一步,藏在黑衣人身後:“我數到五,排成一排,大聲喊出自己的名字,來取饅頭,否則你們就餓著!”
黑衣人在前,想要衝動幾人也不敢動手。
徐三折一臉冷笑打量著眾人。
“一”
“二”
“三”
隨著數字一個接一個出口,陸陸續續有人排在徐三折面前。
徐一波看了看那些人,冷哼一聲,甩一甩袖子,扭頭走進自己的房間。
他一走,引動好幾個人也回到自己的房間。
還好,剩下人總算是安分點,總算是順利的將饅頭分發下去。
有好幾個長輩要求多分一個,可徐三折根本不看面前是誰,全部拒絕。
還有好幾個不肯喊自己名字的,徐三折倒是也不著急,就那麼和他對耗著。
要不了一時三刻,身後的人催促,和麵前饅頭的香味,就會讓他們乖乖喊出自己的名字。
饅頭分到尾聲,黑衣人才算是離開。
徐三折則是抱著剩下的半筐饅頭,回到自己的房間。
一直到關上房門,他才敢朝門口呸一聲。
從數出來饅頭的數量,他就知道這件事不對勁。
不過還好,他們暫時還是安全的。
透過拔高他這個家主,強調家主的地位,然後故意讓這些東西分配不勻,讓其他人心中猜疑。
很低俗的反間計,但是如果對於這種飢腸轆轆的人,一天的效果會比一天好。
最多到明天晚上,就該有人跳出來,反對自己這個家主。
只要是他分配食物,即便是均分都避免不了這件事。
就算這些黑衣人什麼都不做,單單把自己這些人關在一起,要不了幾天也該內訌起來。
徐三折無奈苦笑一下,如果是他安排這件事,這會就該大張旗鼓給自己送個八菜一湯,效果更好。
那些人會更恨他。
有心人再扶持一個家主,整個徐家都會是人家的。
他隨手將饅頭放在桌子上,伸手挑了挑桌子上的油燈。
“道長,你來了!”
話音未落,房間的柱子後面,消瘦的老道無聲無息走出來。
他穿著一身黑衣,手縮在袖子裡,眼睛落在徐三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