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驛站的飯菜(1 / 1)
厚實的牆壁擋住陽光,大驛站內有點昏暗。
察覺到夏統領他們進來,一個佝僂著腰的老頭一根根點上蠟燭。
紅色蠟燭,白色蠟燭都有,照的大廳一片亮堂。
緊接著,小老頭搓著手靠近夏統領。
“將軍大人,吃點什麼?”
夏統領看了一眼老者,老者年歲很大,一雙眼睛渾濁不堪,皺紋幾乎陷進骨頭裡。
這人有點面生,而且空著手過來的。
有些不對,店裡的夥計必須是伶俐的,而且應該茶不離手,好話不離口。
夏統領略一分神:“隨便來點什麼,越快越好,我們著急趕路。”
“好好好。”小老頭連連答應,轉身走進後廚。
夏統領一隻手搭在桌子上,食指和中指略微用力,在桌子上叩了幾下。
細微的動作,他身後的黑衣人一瞬間提起來精神。
驛站動作很快,沒一會就從後廚飄出來一些菜香,這香味撩撥每一個人的鼻息。
夏統領不禁坐直身子,伸長腦袋,看向後廚。
“來了...”
小老頭拉長尾音,托盤上放著四五樣小菜,幾步飄到夏統領身邊。
菜餚上桌,一個大肘子,外加四五樣青菜。
肘子白裡透紅,筷子輕輕一碰,似乎就要粘在筷子上。
好手藝,這種手藝即便是城裡五香樓都不見得有。
夏統領翻了翻肘子,肘子已經完全脫骨,他身後形如鋼鐵的黑衣人都不由自主嚥了一口口水。
香!
太香了!
“哼!”夏統領一聲冷哼,他重重放下筷子:“敢問老丈哪裡人?今年多大年紀?這盆又是什麼肉?”
老頭抬頭看了夏統領一眼,夏統領身上莫名多了一份銳利,這種銳利即便是看久了,也得眼睛刺痛。
可老頭恍如未覺,更對他身後劍拔弩張的黑衣人視而不見。
他將托盤放在身體一側:“老頭今年一百七十二歲,本是博湖村人氏,這是野豬的前肘肉,將軍。”
“這盆肉是我家主人的善意,若是將軍識趣,吃完就請離開,莫要擾了我家主人休息。”
“什麼?”
夏統領豁然起身,他腰間的短劍瞬間出現在掌中,劍尖直點小老頭。
“你這種倀鬼才是最可惡的,你家主人是誰?”
小老頭對眉間的短劍視而不見,他慢悠悠的拍了拍衣服:“將軍...”
話音未落,夏統領長劍微動,一顆頭顱骨碌碌咕嚕到一邊。
剩下無頭的身體頹然倒地。
黑衣人迅速聚在一起,圍在夏統領身邊。
滾落在一邊的頭顱沒有一點血跡,蒼老的臉上滿是平靜:“將軍,快走吧,我家主人醒了,可就走不了了。”
“威脅我們天元府?你以為你是誰?”夏統領冷聲道,他身邊的黑衣人向前一步,一劍將這個頭顱釘在地上。
聲音戛然而止。
忽然,一股風吹過,白色的蠟燭和紅色的蠟燭一塊飄動。
夏統領開口時,也在緩慢後退。
距離天北城這麼近遇到邪祟,驅除是肯定要驅除的,但這事並不急於一時。
這地方還有十幾戶居民,先喂邪祟吃幾個,如果邪祟識趣離開,自然天下太平。
若是他不識趣,那就不好意思了,天元府對付邪祟,從來不會手軟。
至於倀鬼這種玩意,那些邪祟手裡怎麼也得有十個八個。
根本算不得什麼,只算是天元府的提醒!
“歘!”
紅色的蠟燭突然熄滅,周圍的光線一瞬間有點飄忽不定。
率先開門的黑衣人幾步回到夏統領傍邊:“將軍,大門不見了!”
“嗯?”
夏統領抬起頭。
驛站的門已經消失不見,一前一後是兩個前臺,相同的佈置放著櫃檯。
櫃檯上都放著一顆頭顱,頭顱上開了一個大洞,透過光,還能看到櫃檯後面的酒罈。
“何方邪祟,膽敢在此放肆?”
夏統領沉聲喝道。
周圍黑衣人聚在一起,他們氣勢相連,宛如一塊鋼鐵。
“哼,裝神弄鬼!”
夏統領大步向前,手中長劍劃出一道銀線,前面的桌椅板凳整齊的分開。
莫說是邪祟,哪怕是凝神期高手,也斷然不敢他面前造次。
天元府這三個字,就絕不是尋常邪祟可以冒犯的。
突然,夏統領手中長劍一頓,五根蔥白的手指,攔在劍鋒之前。
“找死!”
夏統領沒有絲毫遲疑,反而加快長劍的速度。
“鐺!”
劍指相交,發出一聲金玉之聲。
夏統領抬起頭,眼前不知何時有一團霧氣,而這個霧氣看不透。
他慌忙轉身,身後的黑衣人也全然沒見蹤影。
“這位大人,我們雲窟和你無冤無仇,勸你離開,你怎麼不走呢?”
一道聲音響起。
這聲音如同霧氣,在四面飄散,一點點想要滲透進夏統領的腦袋。
“我們熱情款待你,你卻在老妖腦袋上開了一個大洞,他已經死了很久了,有了傷就再也不能復原。”
“這樣實在太難看了!”
夏統領默不作聲,他攥緊手中長劍,周圍的聲音不可聽,眼前的霧氣不能看。
他能成為天元府衛隊的副統領,不僅僅依靠某些人,最多的還是靠他手中的這把劍。
劍名銀蛇,比一般的長劍短了半尺有餘。
這把劍很危險,無論是用的人還是被它盯上的人。
它總會在意料不到的地方,給對手要害來上一劍。
霧氣中隱約有衣訣飄動,沉住氣,夏統領放緩自己的呼吸。
忽然,飄散的聲音多了一點聲音,那是桌子在地面滑過的聲音。
就是現在!
夏統領身影一晃,幾十年苦修的力量全數爆發,銀蛇劍前的霧氣驟然炸碎,露出後面一顆狐狸腦袋。
這顆腦袋現在緊盯著銀蛇劍,竟是忘了躲避!
夏統領嘴角浮現一抹冷笑,得手了!
長劍呼嘯而過,周圍的霧氣登時破碎。
身後躺著七八個個黑衣人,有兩個還在呻吟,剩下的已經全然沒有氣息。
更可怕的是,他們身上的傷痕不是抓痕,也不是齒痕,而是利刃所傷。
他們都是死在了自己人手裡!
夏統領一張臉很難看,他冷著眼看向地面縮成一團的紅狐狸。
剛才找不到的大門開啟,捧著黑氣的黑衣人走進驛站,他手中的黑氣一直在晃動,最後指向地面的紅色狐狸。
“統領,好像這個就是殺了土地的邪祟!”
“哦?”夏統領眯起眼睛:“帶上他,先去天北城!”
邪氣追蹤偶爾會有偏差,這裡距離天北城很近,夏統領倒是沒太多疑問。
“是!”
捧著黑氣的黑衣人向前一步,將紅狐狸提在手中。
燭火晃動,這個紅狐狸,似乎突然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