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兵戈之祭（1 / 1）
先讓人做一件簡單的事，再讓人做一件困難的事。
簡單的事如果做了，困難的事也很容易得到人認可。
這是徐三折做生意這麼久，一點點發現的。
對此，屢試不爽。
眼見著工匠繼續開工，他臉色總算是平靜下來。
然後，他轉身走進雜物間，跪在神像前。
徐飛熊緊跟著他進來，瑤華也特意湊近窗戶邊。
突然，徐三折給了自己一巴掌。
“父親？”
徐飛熊向前一步，只是徐三折攔住了他。
“我徐三折錯了，不該試探天元府，該罰！”
“這個人本來也不該死，因為這件事橫死街頭，該罰！”
“明知道這個人幫不得，最後還是有了小心思想要幫他一把，該罰！”
後兩巴掌徐三折很用力，他的嘴角都在滲血。
除此之外，便是後怕。
一念之差，若不是自己一片赤誠，打動了神明老爺，徐飛熊和他這兩條小命，妥妥的就沒有了。
不可試探，不可試探。
對於神明如此，對於天元府也當如此！
林寒看的有點懵，怎麼徐三摺進來，往下一跪，就哐哐扇自己耳光。
然後眼角還有淚痕，他看向徐飛熊的眼神都不對了。
這是怎麼了？
這父子倆要決裂嗎？
可接下來的事情，林寒更看不懂了。
徐三折做完這一切，就帶著徐飛熊離開雜物間，只在地上留下來一具屍體。
這屍體著實慘，周身的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看起來有點嚇人。
這是搞什麼？
給自己送一具屍體過來？
咱不是說好了，不再做邪神了嗎？
什麼意思？
嗯…
不過也好，林寒略微動了動手指，九曲迷魂鞭浮上半空。
真不知道，這玩意抽死人一下會怎麼樣？
“啪！”
鞭影晃動，林寒感覺到手中的鞭子有了一點變化。
...
天元府深處的房間。
李玉川坐在椅子上，一道金光將他覆蓋。
任他如何扭曲，也無法掙脫這道金光。
地上散落不少的繩子，開始的時候，他們打算用這些來束縛他。
只是沒想到，雖然李玉川現在腦子不清楚，一身修為卻都在。
幾乎是眨眼間，這些都被他一一掙脫。
直到李好出現，才算真正讓他安靜下來。
李好從剛才開始，就坐在另一邊的椅子上，他不說話，只是看著門外。
等，等那些惡鬼把邪祟抓回來。
既然太平觀那尊神明敢對李玉川動手，那麼他和邪祟之間必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透過這隻邪祟，也大致可以判斷出來這尊神明的狀態。
和天元府這些修行人不同，他們受了傷，至多是死亡。
但是，他們這種神明，早已經死過一次，再死一次，就是灰飛煙滅。
比起這些凡夫俗子，他們要惜命的多。
一直到薄暮，惡鬼沒有一個返回城隍殿。
這些惡鬼都是李好從過往歲月裡挑選出來的，甚至還有一頭來自上任城隍。
他們哪一個生前也是惡名遠揚，殺人不眨眼的。
絕不至於，就對付這樣一頭邪祟，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只有一種可能，背後那位動手了！
“哼！”
李好冷哼一聲，他扭頭看向李玉川。
作為一地城隍，區區一個失魂症，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民間俗稱的驚悸、嚇掉魂無外如此。
這可難不倒他！
一開始沒有動手，也只是想多看一看。
現在容不得猶豫！
“李玉川，回來吧！”
這句話普普通通，從李好口中說出，彷彿是平靜的水面有人投入一顆石子。
每一個字都在頌唱，每一個字都在盪漾。
像是無數生民的聲音混合在一起，這道聲音在整個天北城上方響起，偏偏凡俗之人還聽不到分毫。
“李玉川，回來吧！”
“李玉川，回來吧！”
三句話，三次開口。
城隍爺親自出手招魂，但凡這魂魄沒有跌入黃泉，就得被找回來。
至多半盞茶功夫，從來沒有過偏差。
只是，這次出了問題！
李好默默掐著手指，足足一炷香時間，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不僅僅是李玉川的魂魄沒有回來，甚至沒有感覺到他的半點氣息。
拘押神魂，欺人太甚！
一個不知名的神明，居然敢挑釁到他的身上。
這裡是天北城，他的地盤，他沒得退！
他一步走過牆壁，回到自己的神像，端坐在神殿之上。
傍晚的城隍殿沒有香客，他看了左右侍者一眼：“準備大祭！”
“大祭？”
侍者不禁有點吃驚，另一名侍者小心拉了拉他，他才反應過來。
說完這句話的李好沒有再多說話，他安靜坐在神殿。
侍者小心的取出一道黃紙，朝李好拜了拜，隨即他搓動手指，一點綠色火焰晃過，整張符紙消失的無影無蹤。
與此同時，天北城所有的大土地、小土地，本來無論燃燒還是熄滅的香火，都多了一道綠色火焰。
這道火焰燃燒中，城隍爺法旨傳到每一處角落。
無數道眼睛看向夜色，看向天北城的方向，所有人心裡都有一個問號。
但城隍爺的法旨，任憑他們是土地，也不敢忤逆半分。
大祭，不如說是城祭，是整個城祭祀城隍的一件盛大祭祀。
無論是城裡的生民，還是城外的生民，都必須參加。
而且，這場祭祀沒有個人的心願，所有人都只能祝福城隍爺。
早些年，是各地城隍加收香火的重要手段。
這些年隨著州城隍不辦大祭，下面的城隍倒是也安分許多，就比如天北城上一次的大祭，還要追蹤到十幾年前。
還好，大致儀式流程，這些侍者都清楚。
三天後的巳時，有本地土地帶領所有生民開始儀式，除了三牲必不可少，其他的樂器表演也會有上一些。
忽然，李好第二次開口：“傳令下去，這次大祭為兵戈之祭！”
“兵戈之祭！”
兩位侍者下意識重複一句。
和桑林祭、祭神祭不一樣，兵戈之祭只有一個作用！
殺！
誅殺邪祟！
誅殺邪神！
集結一地之香火，誅殺不法之人！
這是城隍爺的怒火，是天北城的怒火。
不說天北城，整個青雲州已經好多年都沒有人見過，大祭的兵戈之祭！
要出事了！
兩位侍者默默對視一眼，他們不敢置喙，只是引燃了符紙。
這次的符紙是紅光，點燃的剎那，整個天北城區域天色都紅了幾分。
李好看的很清楚，李玉川都能丟了魂魄，換其他的人前去也是一樣。
這樣的神明，值得兵戈之祭！
值得全力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