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鼻孔看人(1 / 1)
“既如此,還請諸位稍待……”
見眾人都重新將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後,劉正風繼續開口想要說些什麼。
“劉三爺,卻不知這諸位中算沒算上木某一個?”
此時卻是廳外一道怪聲打斷了劉正風的言語,劉正風話語一滯,半句話梗在喉間,心中好不惱火。
只是今日金盆洗手,眼下劉正風再如何惱火都是隻能強忍著不發作,反而是擠出笑容向廳外一拱手:
“不知何方朋友光臨寒舍,還請現身,也好讓劉某好好招待一番,莫要累得劉某失了禮數。”
劉正風一番話說得漂亮周到,硬是叫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劉正風話音剛落,就見廳外倏地走進來個駝子,生的是肥胖醜陋,叫廳內眾人直感不適。
一向沒怎麼下過山的嶽靈珊更是在江丘耳邊微微發起了牢騷,唸叨著世上怎麼能有如此醜陋之人,直至甯中則抬眼看來方才閉嘴不言。
那駝子在劉正風面前站定後微微拱了拱手,嘴裡怪笑一聲:
“木高峰久不至中原,今日湊巧過路過衡陽,不知能否在劉三爺跟前討個酒水喝?”
聽著來人自稱木高峰,又是一副如此相貌,廳內有些見識的卻是都已經知曉了這人來歷,劉正風自然也不例外。
“哈哈哈!我道是誰,原來是塞北明駝木先生。木先生大駕光臨,倒是讓劉某面上有光了。”
劉正風知曉,這塞北明駝木高峰常年活躍於塞外,少有來中原武林的時候,如今來他府上,湊巧之言應當不假。
若換做這金盆洗手之前,劉正風別說是說場面話,便是正眼都不帶多瞧一眼這木高峰的。
蓋因這木高峰不僅面相醜陋,心思也同樣是陰毒狡詐。
若是旁人對這木高峰有半點不恭,功夫不行的當場就會被他打死,功夫過硬的則是要遭受木高峰的無盡報復,端的是難纏無比。
眼下劉正風正是金盆洗手之際,以後就不能隨便出手了,結交的朋友也不可能隨時能來援手。
是以就連木高峰這般人物劉正風都是好言相待,結不了善緣也不能平白交惡。
“大駕光臨當不起,只要劉三爺莫將木某趕出門就好了。”
說完,木高峰也不待劉正風出言招待,自顧地走進廳內找了個位置入座。
因為廳內眾人知曉他的名聲後大都對他嫌惡幾番,那位置旁登時就空出了一大圈。
那木高峰見著眾人遠離,反而是以此為樂,臉上一副得意奸滑笑容,似是覺著自己聲威甚大。
木高峰那嘴臉看得眾人心中不爽,尤其是那泰山派的天門道長和恆山派的定逸師太。
因為二人一向嫉惡如仇,若不是怕折了此間主人劉正風的面子,怕是方才早就拔出劍來和這木高峰過手了。
嶽不群江丘師徒倒是沒覺得有什麼所謂,左右不過一個駝子,隨時可以按死的東西,倒是妨不了什麼事。
劉正風見著木高峰的無禮行徑也是心下不喜,卻也沒多說什麼,只是乾脆靜靜站在原地,望著廳外像是在等待些什麼,倒是真叫廳內眾人摸不著頭腦。
過了少許時間,正當定逸等人按捺不住想要起身詢問之時,卻突然聽得院外突然傳來兩聲砰砰的火銃聲響,廳內眾人險些以為是劉正風惹了什麼大事,弄得朝廷派了神機營過來圍剿。
廳內眾人大多都算是劉正風的好友,受了邀約而來。
若是劉正風做了什麼事觸犯到了朝廷的底線,他們這些人也都是多半跑不掉的。
是以也都沒想著要逃走,只是立馬就想提著刀劍在劉正風一聲令下出去衝陣,免得朝廷結成了陣勢弄得最後劉府眾人徒增傷亡。
方才入座的木高峰更是臉色一僵,心中暗叫倒黴,只是來湊個熱鬧就能碰上如此兇險之事,琢磨著待會兒得趁亂逃走,再也不回中原武林了,還是塞外過得瀟灑。
華山眾人這裡也是大都面色繃緊,嶽不群一陣心憂。
他們華山派可不比其他門派人丁興旺,若是劉正風惹了什麼大事,他們這一番下來下來怕是得損傷慘重。
只有知曉劇情的江丘老神在在的,知道是來了給劉正風賜官的官員,示意華山眾人無須緊張。
原本目錄喜色的劉正風看眾人這般模樣顯然也知道眾人誤會了,連忙出言安撫,外面火銃響過以後也是一陣敲鑼打鼓,讓眾人意識到顯然朝廷之人並非來者不善。
放下刀劍後,眾人除了心中吐槽劉正風藏著掖著讓大家提心吊膽應激至此,面上也是互相尷尬一笑。
嶽不群更是長出了一口氣,心中不再憂慮。
見得眾人都是平靜下來,劉正風也是不再遲疑,朝著眾人迅速一拱手之後便是出了正廳想著大門疾走而去。
不多時,廳內眾人便是瞧見劉正風恭敬陪著一個身穿官袍的中年男子進來。
江丘定睛望去,那官員一身袍子與自己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於縣尊大差不差,想來應是此地縣尊無疑了。
只是縣尊之間亦有差距,於縣尊出身京城,雖談不上什麼平易近人,但也絕不會顯得過份囂張。
反倒是這位不知名姓的縣令,一臉驕矜之色,鼻孔看人,不知曉的還以為是皇帝老子來體察民情了呢。
在場眾人也大都是不服管教的江湖人,對於這官員到來十分不解。
這劉三爺縱然再怎麼家大業大,金盆洗手依舊也只是江湖之事,犯得著請來個朝廷狗官來礙大家的眼嗎。
還做出一副那樣的討好之色,這劉三爺真是突然叫人有些看得作嘔。
劉正風卻是全然沒有在意廳內眾人的異樣眼光,依舊是一副恭謹模樣陪在那官員身旁。
直至那官員走至正廳,在中央站定,從身旁衙役跪舉著的托盤上拿起一個卷軸,朗聲喝道:
“聖旨到,劉正風還不速速聽旨!”
“草民劉正風聽旨。”
不等眾人反應,劉正風立馬跪下按著流程接了旨意。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劉正風就從一方江湖豪俠成了朝廷參將,江湖中人眼中的朝廷鷹犬,讓在場多數人一時只覺以往那個衡山劉三爺的形象轟然倒塌,心中滿是鄙夷。
不過江丘倒是能理解,畢竟劉正風金盆洗手退隱江湖後不能隨便出手。
萬一以後找劉府不自在的人多了,劉正風總不能次次都央求江湖朋友出手相助。
這朝廷參將的身份,說白了就是個拿金銀捐出來的名頭,實權是半點沒有的,不過拿來唬住些宵小之輩卻是全然足夠的了。
定逸師太、天門道長等一行人自然也是懂的這個道理,只是懂歸懂,心中瞧不起卻還真是瞧不起,頂多是念著情分,不出言諷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