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我的名字？（1 / 1）
“死期到啦！斯科爾瑞克！”金庫中，小惡魔書記官戴門本本的面前鋪滿卷宗，篡改好了一系列數字。
包括骨車教的信徒、車輪以及藏書庫和鬥獸場的魔力供養。
但同時，戴門本本的心裡又有一絲疑惑。
已經改掉了魔力供養，為什麼骨海還在行動……骷髏藏在天上的東西也沒有墜落？
難道這些都不涉及魔力？
戴門本本雖有疑惑，但也顧不得那麼多。
在小惡魔書記官的想象中，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很簡單——第一步就是薇妮傳送去的致命知識發作，一切與藏書庫相關的惡魔都會經受知識洗禮，進而發生畸變。
接下來，就是骨車教的反叛，將斯科爾瑞克、諾萊摩爾與那隻蝸牛推落深淵。
過程中如果還有需要篡改的，比如金庫曾經交給城防司令官的材料、兵源……
把這些都改掉的話，也許諾萊摩爾與蝸牛都會回退到晉級之前，甚至直接死去。
賣賣送給戴門本本許多生命，足夠篡改這些關鍵的數字，足夠送斯科爾瑞克去死。
光之墳塋裡面來的骷髏，就因為一些些運氣，就這麼猖狂？
戴門本本準備讓斯科爾瑞克搞清楚，誰才是魔王城真正重要的權柄之主。
但要先等薇妮的知識或者骨車教發作。
那樣才夠隱蔽，那樣才夠致命。
可是薇妮的火焰頭髮裡似乎有些汗珠。
“你在搞什麼？”戴門本本不耐地問薇妮。
“在搞，但……”薇妮注視骨牌，“但吸血鬼正在過濾，還要些時間……”
伴隨著戴門本本和薇妮的動作，骷髏的血紅斗篷染上幻色，時不時擴散或者縮小，彷彿在內裡發生著某種劇變。
“快一點，趁著都在看著，我們必須殺掉斯科爾……斯科爾什麼來的？”戴門本本的鎖鏈互相糾纏著，思路有些跟不上。
“吟遊我的名？”永夜下，鳥籠中，骷髏與紅袍主教面對面。
巨大骨車下的骨海沸騰，信徒們高高抬起雙臂，向他們的神明奉獻生命與信仰。
在他們的所見中，骷髏與紅袍主教握手，骨質與骨渣纏繞在一起，湧向主教。
瑞德寇特正在扭曲信徒們的信仰，矇蔽他們的所見，將城防司令官戰勝帝國軍的權威轉移到自己身上。
海量被“篡改”出的信徒正在死去，骨車教的信仰也愈發堅固。
“吾名為……”李閱正想回答，但是感應到一絲異常。
【惡意+44444……】
骨車教信徒們的信仰轉變為瑞德寇特針對李閱的惡意，也帶來極大的危機感。
紅袍祭司的行動預判成功率是5.178%，紅袍主教當然更低，低到李閱始終搞不懂瑞德寇特的所想。
不過感受到惡意，自然認定是敵人。
李閱覺得自己應該思考正在發生什麼。
但此刻的李閱，心裡有一層更深的疑惑。
“吾名為……”
【我是誰？】
李閱想不起自己是誰了。
【影影？我是誰？】李閱下意識求助影影。
【你是誰？】
影影也開始疑惑。
【你是李……】
影影正想用影子擺出字跡，卻突然凝固住了。
不僅是影影，就連蛋蛋和正在變幻顏色的阿卡也凝固了。
在三位惡魔之子的身後，出現一位頭戴氈帽，手拄柺杖的牧羊人。
牧羊人似乎在他們身邊，但更在他們身後。
牧羊人的臉逐漸變化成為老山羊的臉。
畸變之眼的投影裡沒有投射出牧羊人的影子，一切人類與惡魔都沒有注意到骷髏的變化，骨車教的信徒們也依舊面現狂熱，看著瑞德寇特想要他們看見的景象。
但瑞德寇特本人卻僵直住了。
只有紅袍主教看到了老山羊的臉。
老山羊淡淡地瞥視瑞德寇特一眼，也看透巨大骨車上的信徒。
“你做得很好，你需要帶著你的信徒，迴歸正統。”老山羊輕輕吩咐著瑞德寇特。
“吾願奉獻……”瑞德寇特的回答沒有一絲遲疑，巨大骨車上也浮現出一個“祭壇”的徽記。
“帝國的託索斯已經整合無夜教派的信仰，還在與我爭搶新教，爭搶西斯托勒姆的人頭……你應該吞掉城防司令官的權柄，然後駕駛著你的骨車，與我一起去北方。”老山羊指引瑞德寇特。
巨大骨車緩緩開動，帶著被戴門本本篡改過的龐大信徒，駛向北方。
瑞德寇特留下。
車輪開始轉動，紅袍主教在老山羊出現後，沒有再看過骷髏一眼，彷彿已經忘記他。
“你即將被‘遺忘’，這是你需要付出的代價。”驅走了骨車教，老山羊的臉嫁接在牧羊人的身體上，看著李閱的後腦勺。
李閱的腦袋空空蕩蕩，回憶起了許多，但又什麼都沒有留在腦海中。
回憶是從鬥獸場的最終儀式開始，在鬥獸場揭幕戰上殺死老山羊信徒的那一幕靜止許久。
緊接著，回憶沿著牧羊人的視角展開——牧羊人看到骷髏褪去頭骨成為腦靈，與影子惡魔、蛋蛋和吸血鬼忙忙碌碌、打打鬧鬧……
腦靈與金庫、歡愉之間、賭場達成合作，腦靈幫助影子惡魔晉級，製作出“錘子”和“衛星”，腦靈與它的同伴們一起掀翻大小絞索，一路成長到現在。
回憶走過一瞬，緊接著以一種亂序的方式被打碎，不斷閃回、重組、被遺忘。
不確定是否終結於此刻。
“你已完成你的使命，魔王，魔王城與我，都會感謝你。”老山羊微微低頭、行禮。
骷髏的身體開始被抹去。
“以你為中心的一切都將被遺忘。”老山羊捋捋鬍鬚，以一種奇怪的唱腔念著禱文一樣的話語，“這是你的歸宿，是你最後可以為惡魔奉獻的一切。”
“不會有人記得你，你所做過的一切，都與你無關。”
“遺忘等同於死亡。”
“死去吧，你不再被惡魔們記住，也不再是魔王的候補，更不會是這個時代的主角。”
“這是信仰殞落的時代，這是信仰重塑的時代。”
“信仰不需要摻雜骨頭。”
“信仰在我。”老山羊說完全部的禱文，骷髏的身形也被完全消去。
“呵呵，當大陸失去了矚目和可憎的物件，應該會重新關注信仰……”老山羊也消去自己的身影，連帶著一同消去鬥獸場中的遺忘法陣。
儀式終於完成，李閱被遺忘。
此時此刻，戴門本本、薇妮、賣賣也是悵然若失——戴門本本望著眼前卷宗記載著的一切，怎麼讀都讀不通順了。
“這個斯科爾……是誰啊？頭痛。”戴門本本用鎖鏈敲著自己的腦瓜。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想上貢？”戴門本本問另外兩位惡魔之子。
賣賣與薇妮也是一臉詫異，不知道為什麼會跟小惡魔書記官混在一起。
“很好……？”諾萊摩爾懷抱一隻蝸牛、半根骨劍，披著血紅斗篷，望著殘破的戰場，確定這場戰爭的勝利者是自己。
但是在諾萊摩爾的身邊，站著紅袍骷髏瑞德寇特。
彷彿一開始他就站在那裡。
“接下來，我們的藏書庫和鬥獸場應該飛翔在天空……”諾萊摩爾在天空寫字。
“可是……為什麼要飛上去？”
諾萊摩爾彷彿失去很重要的東西。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