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以骨為劍（1 / 1）
地圖上，裂金山的錨點被點亮，李閱如願看到曾經發生在這裡的一切。
那是一座王帳，自己正與一個影子惡魔和一顆蛋一起，偷襲了一輛戰車惡魔、一隻魔蜥蜴、一條風神邪龍，還有一塊死亡草坪。
三隻惡魔配合無間，把戰車和龍打成兩條輪胎和一根飄帶，收入囊中。
隨後他們拿出一個腦殼腐壞的嬰兒，回溯更久以前的一段過往……
三隻惡魔針對一個名叫歐基布基的布袋惡魔，在謀畫著什麼陰謀。
李閱回憶起很多。
這也終於解釋了為什麼自己始終對影子惡魔抱有親切感——原來很久很久以前，他們就已經一起行動了。
繼在紅油鎮成為“神明”之後，李閱瞭解到自己的同伴是一個影子和一顆蛋。
而且奇怪的是，在李閱的認知中，前身並不是另一條靈魂，就是自己，李閱本人。
他們甚至一起開著骨車，躲避追擊而來的七河和金斯頓家族。
那次好像是和七河的第一次見面。
當殘存在裂金山的記憶紛至沓來，李閱也終於意識到自己才不是剛剛穿越，而是早就在這凱歐斯大陸存在許久。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外來的骨牌、眼球，都可以自由操控。
前身，就是自己！
“我失去了記憶。”李閱沒有聽到斯帕德蝸牛的詢問，沉浸在回憶中，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不光是你，大家都失去了記憶。”影影帶著李閱，縮在斯帕德的殼子後面，有被蝸牛的表情嚇到。
蝸牛面目猙獰，果凍一樣的身體扯成一顆遠遠的臉，兩根觸角支稜著，像兩把劍。
“你是骷髏？”斯帕德再問一次。
斯帕德雖然不記得李閱，不記得斯科爾瑞克，但是殘留在它記憶中的半份契約中，明確指向一位夥伴。
只有夥伴才可以瞬間把它召喚到身邊。
斯帕德的觸角狠狠指向李閱腦子上的那個圓形紋身。
“你是骷髏吧？我們有契約！不然你叫不到我！”
由於它的蝸牛形態，李閱並沒有把回憶中的那顆蛋與它聯想到一起。
“你是？”李閱的確記得回憶中的自己大多以骷髏形態存在，經常向敵人倒垃圾，基本與現在的戰鬥方式一致。
“我是蛋蛋！”蛋蛋顆粒亂擺，努力把果凍一樣的身體託圓。
在它背後，是伍德森的射線逐漸平穩，然後後繼無力的樣子。
斯帕德喊出這個曾出現在回憶中的名字，李閱當即相信九成——還有一成，主要是不覺得會有如此的巧合，在茫茫大陸上，曾經同行裂金山的同伴，會恰好在同一時間出現。
但這疑慮很快逝去，畢竟這隻蝸牛才剛剛救過自己一命。
“你的這些，都是我的！我送給你的！”斯帕德再度牽引出李閱腦溝裡的顆粒，與環繞自身的顆粒相嵌。
顆粒一模一樣，李閱終於確信。
只是李閱的記憶還有太多斷裂，蛋蛋的記憶則還未被伽馬的史詩喚醒，兩個惡魔之子雖然都覺得對方親切，可依舊不知道該如何相認。
“蛋蛋？”李閱嘗試呼喚斯帕德的名字。
“蛋你媽！”兩位惡魔之子短暫的交流中，伍德森也一直乒乒乓乓地釋放各種導彈和射線，打得斯帕德蝸牛欲仙欲死。
同處王女包廂內，造物部長擋在惡魔與王女之間，身體工廠拉長兩者之間的距離，把索菲亞牢牢保護在身後。
而實際上，李閱已經完成在包廂裡應該完成的任務，蛋蛋也沒有更多騎士要殺戮。
李閱向隔壁房間遊移，準備撤退；斯帕德也挪動軀體跟上，背後的顆粒阻截伍德森的追擊。
“你看！我找到了誰！”斯帕德對諾萊摩爾大喊。
可諾萊摩爾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史詩和萊特身上，並沒有在意斯帕德的呼喊。
也沒有人能理解蝸牛見到誰會如此欣喜。
激鬥間，傑西與薇妮也終於完全脫離“決鬥”的影響，回到鎮大廳的三層。
火翼翻騰到伍德森的身後，火頭則遠遠飄去走廊的東側。
“發生了什麼！？”傑西搞不懂為什麼會被惡魔破進王女的包廂，也不懂為什麼王女還不撤退。
可能是決鬥太久，她忘記伽馬的史詩是有多大的吸引力。
打到現在，索菲亞與所有人一樣，目光始終聚焦在二樓的伽馬身上。
“斯帕德？你在幹什麼？這又是誰？”薇妮也不解為什麼斯帕德要凝成一顆蛋的形狀，替一條腦溝和影子阻擋伍德森的攻勢。
薇妮還不確定這條影子是諾萊摩爾的分身，或是流浪在外的影子惡魔。
但他們的一切詢問，都被舞臺上的歌聲打斷。
“當天上流動的不再是空氣，而是血與骨……”
伽馬的聲音突然升高，整個鎮大廳的結構也發生共振，史詩終於行進到高潮部分。
同時，聖礦鎮上的空氣中還是浮現血珠，那些墓園和新死屍體的骸骨也緩緩騰空，彷彿是在呼應著史詩的內容。
“當聖光不再聖潔，被魔鬼的河流汙染、遮蔽……”
二層的萊特和索亞開始後退，索亞的身上泛起蒼白的病態——不約而同地，他們想起“那場戰爭”末尾時，人類逐漸變得無力的景象。
“當六翼天使與七河大魔導皆成為魔鬼的武器……”
傑西的火翼分成六瓣，如同六把劍，插進甲冑的縫隙；傑西的表情則無比滿足，在這一瞬間似乎挨近了那位死在魔王城下的聖騎士，繼承了某種意志。
鎮大廳內的各種元素也開始發生狂暴，整棟建築遍佈裂璺，搖搖欲墜。
“光明正在落幕。”
當伽馬唱到這句時，萊特的光被諾萊摩爾壓制。他苦苦支撐，展開一層又一層小小的光幕，守護著場中還未被掩面會侵染的人們。
而三團白漿拖著的面具則倏然升高，張牙舞爪。
聖礦鎮的鎮民們開始被懶惰、暴食和情慾影響。
“骷髏手握影子，掀翻造物不敗的神話。”
伍德森的身體瞬間停滯，場中所有的蒸汽機兵與發條戰士也一起發生卡頓，出現故障。
“蝸牛成為騎士的大敵，連同他們的魂魄一起撕裂。”
斯帕德不由自主地遊向傑西的肩膀，傑西展開六翼逃竄……
這場面令人想起聖騎士華萊士死前的景象。
“這即將是骷髏的時代，是骨造物的時代……”
整個裂金山附近的骨牌鑽破地牢、屋頂，甚至是人的身體，被吸向鎮大廳上空——這也包括李閱好不容易積攢的那些。
“永夜是一位君王，以骨為劍，標示新的領土……”
騰起天天空的骸骨與血凝結成一把巨大的骨劍，劍尖倒懸，指著正在形成史詩的鎮大廳，隨時都要落下。
“臥槽，這把劍是我的？！”李閱沒有失去與骨牌的感應，此時只覺得手持巨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