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慈悲之眼（1 / 1）
樓下，由於三張大面具的影響，在場已經沒有多少活人，白漿持續流淌、沉澱，成為青草的養分，進一步召喚著老山羊。
光與影相抵，諾萊摩爾的動作變得緩慢，吸收著白漿，從史詩中以及腦子中提取回憶。
萊特也開始後退，重新展開光幕……
萊特喚來的是新教——由於魯弗斯和維傑斯被大祭壇加上掩面會暗算，裂金山的新教勢力被汙染，萊特需要新的幫助。
祈禱聲從光團中傳來，那是新教的祭司們藉機由光路重新接進大廳，整肅著白漿，與萊特一同在抗拒老山羊。
隨後，祈禱聲中甚至出現舊教廷的禱文。
那是繼任教皇西斯托勒姆的聲音。
他也正在發力。
老山羊、託索斯、西斯托勒姆……三位舊教廷信仰的繼承者之間，正發生一場新信仰的爭奪戰。
樓上，除了傑西以外，各家貴族們也已經放棄了在此處與惡魔對抗。
骨列車的車輪聲正逐步接近，大家族們聽完伽馬史詩，需要第一時間做些更有意義的事，迎接新的時代，而不是繼續在裂金山與惡魔糾纏不請。
這部份包廂內的光團，也極大地佔用了萊特的能力。
整個帝國大人物們來往的門，都由萊特開啟與維持。
“回去我好好收拾你！”伍德森一腳把索菲亞踢進光團。
“我等你！”王女帶著哭腔大喊。
隨後，伍德森手握的魔導核心溫度極速上升，似乎啟用某種自毀裝置。
李閱與影影則還靜止著，只有觸手、骨牌和線團在身體外翻滾攪動，完全迷失掉本體所在，像是一個瘋狂生長在王女包廂裡的海藻。
而在這些混亂之上，天空中，還有更強大的力量翻滾攪動。
骨劍之上，光幕和白漿氤氳出來的天空呈一片幻色，伽馬的虛影騰空而起，逐漸向四面八方擴散。
天脊的投影此前已經被扯成三段，此時更是已經處於消失的邊緣——消失之前，信仰由三個方向進一步分裂。
晉升9階，伽馬已經活成一首史詩，史詩在的地方，他永遠不滅。
老山羊、託索斯和西斯托勒姆各得一大片。
史詩的文字裹挾信源，被扯碎，落地。
彷彿一座新的，有關信仰的戰場。
原本這應該發生在遙遠的北方，但伽馬史詩給了老山羊修改結尾的機會，託索斯與西斯托勒姆也樂於藉著史詩讓讓大陸更接近信仰，所以進一步引燃這一現象。
繼天脊隕落之後，這些被史詩正在被拉扯，然後重新整合的信源進一步下墜，落入地面。
伽馬史詩加上三位教皇，正在重新召喚信仰的時代。
三位教皇爭搶著史詩的解釋權，爭當那個史詩中的“信仰”。
只不過這些都還沒有被鎮大廳裡的始作俑者們理解。
他們各懷心事，皆有茫然。
大貴族們借萊特的光門先行離開，給萊特帶來極大的壓力。
光的揭幕者勉力支撐著大人物們的撤退，很難再對諾萊摩爾發動攻勢。
而斯帕德依舊追著傑西在殺——在擊殺許許多多騎士後，蝸牛把目標定為眼前這位最接近9階的金斯頓家族繼承人。
傑西當然不願成為繼承人後舉行的第一場大會就因惡魔的搗亂終結，但此時的她並沒有多餘的精力應付這一切。
她必須繼承所有騎士們的遺志。
從晉升聖騎士的角度來講，這其實對傑西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索亞不斷抽打青草地上的影子，抒發著內心的疑惑與憤恨。
但諾萊摩爾毫無反應。
薇妮則在半空的巨大骨劍上點起火焰，笑眯眯的，目不轉睛地盯著準備自爆的伍德森。
“看你爸呢？”伍德森的眼鏡裝置分離，一個機械眼對準火苗中的薇妮，另一個機械眼對準還停留在大廳正中的萊特。
“搞什麼啊？”伍德森問萊特，“都走乾淨了嗎？走乾淨我要炸了，我一定要炸掉藏書庫這幾個惡魔之子……”
大廳已經開始坍塌，大地龜裂，逐漸蔓延到五鎮各處。
“你要……放棄……裂金山嗎……”萊特還在接引著託索斯和新教的力量。
因為他意識到，如果被老山羊撕下大部分信仰，未來的人類會更加難過。
“礦場和兵工廠我當然會留下……鎮子嘛……是附帶損傷……”伍德森的聲音轉變為機械音，情緒逐漸減少。
此刻沒有人思索裂金山的鎮民們應該何去何從。
似乎是認可了伍德森的決定，一片混亂之中，萊特的光幕逐漸閉合。
地表流淌著白漿，上面生長著的青草已經鬱鬱蔥蔥，老山羊似乎隨時都要甦醒。
萊特准備離開。
此時，在不斷下墜的火苗和斷牆之中，緩慢流動的白漿裡冒出一個溼漉漉的身影，棕色的身影。
她踏過漫漫青草，走到草地的正中央，撫摸著老山羊的眼睛，舔舐著，像是想要舔出一些眼淚嚐嚐。
梵娜。
老山羊似乎接受了她的卑微祈求，一眨眼把她吸進淚腺。
流詛也成為大祭壇下眾多教派的一員。
直到此刻，李閱與影影才從靜止中醒來。
“死……吧……”伍德森手中的魔導核心變形，即將演變為一場洗滌一切的爆炸。
也是在醒來的一瞬間，李閱微微點頭，半空中的巨大骨劍燃燒著，迅速下落，斬斷伍德森的身體……
在兵工廠中，李閱已經和影影見識過機工士的自毀，當然不會再吃一次。
畢竟獵人圖釘已經忍耐到極限，再多一點都會死。
李閱十分確信。
魔導核心與伍德森的身體被一劈兩半，進而完全粉碎——與其說是骨巨劍，不如說是一根頂天立地的柱子。
但破損的零件很快繞開，重組成伍德森的身體。
“嘿……嘿……”機械音的笑聲。
伍德森雖然手中已沒有魔導核心，但臉上的眼鏡裝置還在。
“我要的……不是爆炸……是消失……是要你們所有的惡魔消失……”伍德森壓根沒有理會齒輪外露的身體，機械眼進一步與頭部裝置分離……
“什麼……大祭壇……歐德歌特……信仰……”
機械眼落在地上，成為一個閃爍紅點的信標。
“造物才是……新的信仰……”伍德森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天上的戰爭影響。
與此同時，在他的語聲中，裂金山外亮起一道紅光，那來自聖城新建成的巨大尖塔，是尖塔頂端綻放的射線。
射線跨越千里土地，將對聖礦鎮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慈悲之眼，我的傑作……”伍德森張開雙臂，然後化成一地碎裂的落幕和齒輪，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