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滅族（1 / 1）
紅皮惡魔、銀魚、收屍人……
來自深淵巨口的惡魔們一瞬間染上死色。
腦靈手中的骨刺源源不斷地釋放著死亡氣息，夾雜著神明們的汙染物，摧枯拉朽地切斷血繭的通路和流淌其中的紅霧。
這是一記使血繭雕零的凋零之刺，它連通星空。
給戰場帶來的直接影響是——魔王城混編的第一軍隊完全崩潰，戰場被切割，無論是附身骷髏的米尼米妮還是踩著舞步收割靈魂的菜髏……都發現紅皮惡魔、銀魚、收屍人都失去了“自愈”的能力，接連死於骨劍或者天空精準落下的骨彈。
紅皮惡魔的規模迅速縮減，與孟菲修斯胸膛裡的血繭一樣，很快萎縮至薄薄一層。
“可惜了，以後再生出來的惡魔……可能就不知道‘去你魔繭’的是什麼意思了。”
想到惡魔通用語的這個詞彙將在時間的長河中逐漸失去意義，李閱的腦溝裡夾雜著淡淡的笑容。
而孟菲修斯失去了血繭的支撐，又在索亞的鐮刀和聖鞭下不斷被削平火山口，熔岩終於像是一潭死水般漸漸冷卻。
直至火山口的索亞縱身而入，再度把熔岩劈得沸騰。
勇者在火山中起舞。
而在大陸靈魂目光不可及的地方，李閱終於在惡魔圖鑑裡改上一筆，削去了孟菲修斯的壽命。
那一團糜爛又奔放的熔岩池冷卻，再在勇者的舞蹈中成為碎巖，終於不再有任何異象。
新任魔王孟菲修斯、遠征軍的司令官，紅皮惡魔們的爸爸，死去了。
魔王城的權柄震動，荒土復現於凱歐斯大陸。
下一秒，以魔王城為中心、向外輻射的火山群接連冷卻，迴歸死寂。
當熔岩不再熾熱，熱息失去源頭……飛翔於天空的惡魔軍團長、惡魔親衛們像是忽然死去的鴨子，接連落下。
李閱又改了一筆，削去了紅皮惡魔的壽命——失去孟菲修斯、血繭和權冠的庇佑後，扭曲之筆一改即成，
紅皮子們摔在地上成為肉泥，成為阿團瑞克的食物，不再像從前那樣可以振翅飛起。
它們的心臟接連破碎，翅膀化為膿血，是一場火山灰下的血雨。
它們的血也已冷卻。
紅皮惡魔被滅族。
連同血繭一起，成為凱歐斯大陸上一段漫長的過往。
“魔王呢？在哪？”被削平了的火山口中，索亞砸出一個大洞，火山遍佈裂璺，彷彿這位勇者再跺一跺腳，就能徹底將山踩碎。
緊接著，索亞變臉，整個變成一隻光禿禿的腦靈，身軀也轉為腦子的質地、處處溝壑。
“原來魔王竟是我自己？”李閱藉著索亞的臉，呵呵笑。
這也是李閱為觀眾們定格的最後鏡頭。
一瞬間有海量惡意，但馬上變得零星，然後消失不見。
那些靈魂已不敢厭惡李閱。
這一剎，無論是凱歐斯大陸的人類還是惡魔，都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那隻新神儀式上的腦靈殺死了魔王，也向全大陸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吟遊詩人們的語聲又再度停止，因為他們發現無論怎麼轉折都很生硬，都沒辦法把前半段有關那位強大勇者的描寫應用在這隻腦靈身上。
星空中的雙子河扭來扭去，放肆享受這場歡愉。
神明們拱衛著星空中浮萍般的權冠，不確定地上那隻腦靈想要什麼時候把它戴起。
“誰他魔繭稀罕呀……”然而腦子卻是咧開腦溝，一記靈魂衝擊撞歪了權冠。
當然，看起來是這樣，實際上是星空的蝸牛座和鬥戰勝佛狠狠把權冠錘到位移。
而星空之中，權冠似乎有碎片飛走。
誓願似乎對此有些意見，但是想到自己已經與權冠分離，沒有插手猴子、蝸牛和星星冠冕的爭鬥。
星空之下的靈魂只知道，腦子掀翻了權冠。
人類與惡魔們不由得顫慄，無法想象接下來即將面對的是什麼。
他們只是隱約有個猜測——魔王易主，易主後的魔王……不願意當魔王？
魔王隕落，魔王城震顫，魔王儀式重回凱歐斯大陸，而首當其衝的當然是原本緊密依靠著孟菲修斯而生的幾大支柱。
血河、血月與阿城。
失去血繭後，血河有一瞬間的凝止，然後有轉向的意願。
魔王易主，血河當然毫不介意成為誰的河流，站在魔王一方總歸沒錯……
於是血河推開七河，收起那無數座戰場，縮成一條小河繞去腦靈的身邊，向腦靈俯首。
“沒想到你看起來沒什麼腦子，但腦筋轉得是最快的？”李閱拍拍血河的頭，忽然想到這條小河對於阿卡來說應該是大補之物。
剛剛魔王儀式中解析、收錄過血源，李閱察覺到血河與血源質地相同，阿卡吸溜起來應該非常開心愉悅。
於是李閱制止住猛撲過來、繼續追擊血河的七河，一翻手把她鋪去天邊正與影子和聖光糾纏著的血月。
七條和牢牢裹住月亮，強行把它固定在天上。
李閱也發現，自從血繭被凋零之刺刺破、孟菲修斯死亡後，血月上的血色轉淡；而在被七河裹挾強壓到星空中時，月亮似乎感受到背後洶湧的莫名氣息，一動不敢動。
“聽說有個東西叫白月光？你要嗎？”影子女神抬手，握住天上的月亮，硬生生把它捏成了一輪皎月。
“嘿嘿，沒那玩意。”李閱的腦海中正充斥著神明們勸說他戴起權冠的呢喃，完全沒有腦力去思考影影的玩笑。
“那不要了？”影子女神用力，皎潔的月光開始變得朦朧。
李閱忽然覺得那是血月在流汗。
“留著吧，學者和工匠可能要用，你也需要一個天外穩定的飛行器，叫什麼……對，衛星。”影子女神從李閱過去的想象中明確了血月的定位。
影子女神摘下月亮，飛起一腳，把血月踢去天外，與蝸牛座遙相呼應。
至此，血河與血月都已臣服，即便李閱還沒有戴起權冠，但已沒有惡魔能夠對他的身份提出質疑。
這當然也包括正被瘋狂圖書館人按在地上、瘋狂毆打的阿城。
“唔……”阿城又恢復了那迷迷糊糊的樣子，捱打的同時怔怔地看著李閱。
“是你？是你們？”阿城認出了腦子與影子，也在天空中看到了蝸牛狀的星星。
阿城彷彿從一個漫長的夢境中醒來。
“城防司令官……哦不，魔王大人……”阿城捂著頭，勉力抵抗著瘋狂圖書館人的毆打，“別打我了好嗎，我知道錯了……”
“我幫你滅了火焚谷和大冰縫……”阿城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