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黑雲蓋頂!風雨欲來!(1 / 1)
“沒有,咱們回去吧。”徐宣平靜搖頭。
如今將聞香教的訊息彙報上去,無異於打草驚蛇。
為了避免多生事端,此事還是暗中調查最好。
“遵命!”旋即,三人便回到了內城繼續巡邏。
徐宣因為這個月任務做滿,所以也並不著急接取任務。
畢竟人不是牛馬,也需要有休息摸魚的時候。
一天過去,徐宣回到了老宅,洗漱一番,便直接倒頭大睡了。
……
第二日,點卯的時候,徐宣明顯感覺不對。
因為大批的同僚,都在趕往外城。
“徐宣,出事了,聽說外城的過百流民,都在夜裡失火燒死了。”羅天成說道。
徐宣目露驚詫,當即說道:
“走,咱們去看看。”
一會兒之後,他們便來到了城外的棚戶區。
正是徐宣昨日所來的地方。
此刻的地上,盡是一些焦炭黑屍,暗黑色的血痂已經凝固,連帶著他們臉上的痛苦表情,也一併的凝固,保留著那種痛苦而又掙扎的模樣。
這些人裡面,有青中年,也有老年人,看樣子,均是在睡覺的時候,被人活活燒死了。
空氣中,還瀰漫著一陣乾焦的味道,甚至還有肉香隱約的透出。
四周的一眾捕頭看了,也是紛紛感受到了壓抑以及忿怒。
“有人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嗎?”徐宣喉嚨乾啞道。
近百位難民,竟然在一夜之內,被燒成了黑炭。
兇手,究竟是誰?
此刻,來得最早的林春,卻是走了過來,告訴徐宣真相。
“聽說昨日夜裡,這棚戶區中,有三個悍匪,半夜打劫,最後起了衝突,所以堵住了出入口,把整個棚戶區的流民都燒死了。”林春緩緩說道。
“豈有此理,真是三個畜牲,他們人呢,抓到了嗎?”羅天成怒罵一句。
“目前已經抓到,已經被程指揮使帶走審查,估計是要找個機會直接砍頭了。”林春說道。
“這麼多難民,堵住出入口,一個人都逃不出來?”徐宣皺眉道。
“確實如此,主要還是因為他們提前倒上了火油在棚戶區四周,那火勢一起,直接將整片區域瞬間燃燒起來,那三個悍匪,看起來想要打劫完再殺人放火。”林春繼續解釋。
“那三個殺人重犯,是什麼修為?”徐宣繼續追問。
“兩個淬骨,一個練髒。”林春繼續回應,不敢怠慢。
“修為並不低,為何還要去打劫難民,還放火燒死這麼多人,這不是純純找死嗎?”
“此事必定有蹊蹺,說不定和之前發生的一些孩童失蹤案有所關聯。”徐宣眸光一寒。
八成,此事是跟那些失蹤的流民孩童有關。
解決不了問題,就提出解決問題的人,這樣的手法,很像是王錦川的手段啊……
“這……”林春撓了撓頭,臉色有些遲疑。
這時,羅天成已經把手搭在了徐宣的肩膀上,輕輕搖了搖頭。
“徐宣,別再追問了。”
徐宣這才回過神來,看向周圍。
他這一番盤問,已經引起四周捕頭的注意。
程雲雷更是已經帶著一些人,慢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徐宣,你說的沒錯,最近城內孩童失蹤案頻發,這些事情,本大人會親自盤查審問,揪出幕後黑手。”程雲雷一臉淡漠道。
“明白,程指揮使。”徐宣應道。
既然程雲雷如此上心這些孩童失蹤案,那麼他也就不插手了。
“沒什麼事的話,你們先回去吧。”程雲雷語氣淡漠道。
“喏。”
在程雲雷的號令下,其他捕頭也都紛紛回去巡檢司,不敢過多的討論此事。
徐宣見狀,也是嘆了口氣。
畢竟案犯已經歸位,再過多糾結也是無用。
倒是那些失蹤孩童,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
哪怕是徐宣自己如今身居要職,也是受制於人,不能隨意的插手這些事情。
如果那位顧師姐在的話,想必應該會認真仔細的調查才是。
畢竟此前她連陰屍道的老巢都能摸到。
回去的路上,大家也是噤若寒蟬,不敢多言。
畢竟如今的巡檢司,儼然是程雲雷的一言堂。
……
三日後。
徐宣繼續帶著常令輝二人照舊的巡邏。
當他在城南巡邏一回之後,卻看見一個身材豐腴的婦人,踉蹌的跑了過來。
“徐宣,求求你救救馬波,我昨夜睡覺的時候,這孩子莫名的失蹤了。”花嬸連滾帶爬的撲了過來。
“馬波?”徐宣想起一個調皮孩童的模樣,已經是有些記不清了。
“沒錯,徐宣,念在一場鄰居的份上,求求你找到我的孩子。”花嬸掩面而泣道。
“花嬸,目前程指揮使,親自督辦有關孩童失蹤的事件,你先隨我過去巡檢司立案吧。”徐宣沉聲道。
又是孩童失蹤,最近這些時日,這些零零散散的孩童失蹤案件,只怕是有數十起了。
也不知程雲雷有沒有找到什麼線索。
再如此下去,恐怕巡檢司都要威望掃地了。
“好好,謝謝你。”花嬸連忙道謝。
隨後,徐宣便帶著花嬸去到巡檢司立案。
孩童失蹤的所有案件,都已經交由程雲雷親自督辦,其他人的案件,也要經過他手,統一的安排。
徐宣正猶豫要不要去找程雲雷彙報的時候。
卻看見對方已經帶著幾個案犯回來,身後還有十幾個被解救的孩童,均是一臉的惶恐。
“程指揮使,可是找到了線索?”徐宣下意識的發問。
“大部分的孩童失蹤案,我已經找到了線索,是有人用迷魂香,在夢中將人迷翻,再偷拐出城,這黑盜寨,當真是罪無可恕。”程雲雷神色冷然道。
“竟然是黑盜寨?”徐宣眸光冷冽下來。
如果這些案件真是黑盜寨所為的話,那麼自己少不得要親自上門,幫他們剃剃頭了。
“程指揮使,我們是否要組織攻打黑盜寨?”徐宣皺眉問道。
畢竟城內外這麼多孩童失蹤。
如果真是黑盜寨所為,那麼真的是罪無可恕了。
“徐宣,你好像在教我做事?”
程雲雷驀然轉身,雙眼微眯,緊緊盯著徐宣,一股上位者的氣勢,猛然壓向徐宣。
然而,徐宣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只是雲淡風輕的說道:“屬下不敢,一切聽指揮使吩咐即可。”
“哼,那就好,不該你問的,就不要問來問去,此事不能操之過急。”程雲雷雙手揹負,對著徐宣訓誡一番。
“明白。”徐宣點頭,神色不改。
當他看著程雲雷遠去之後,只覺得內心疑惑更重。
這程雲雷,似乎不想其他捕頭調查最近頻發的孩童失蹤案?
看來,有必要去黑盜寨所在的黑山嶺探個究竟,順便撈點天功了。
“花嬸,你也聽到了,馬波的下落,如今正在追,你還是回去等通知吧。”徐宣嘆口氣道。
“嗯,我明白了,多謝你。”花嬸點點頭,神色黯然的離去。
看著花嬸孤單無助的背影,徐宣也覺得心頭髮堵卻無可奈何。
畢竟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還是官大兩級?
既然是這位程指揮使授意不查之事。
那麼自己,就一定要查!
……
傍晚,徐宣獨自出城,沿著黑山嶺的方向飛速賓士。
兩個時辰後,他已經長途跋涉數十公里。
但當他上山試探黑盜寨之後,發現裡面似乎已經人去樓空,只餘留廖廖十來人殘兵敗將看守。
徐宣抓了一個拿著木矛,身穿麻衣的落單老頭,認真審問。
“你們黑盜寨,怎麼沒人了?”徐宣問道。
“別殺我,別殺我啊……”老頭慌亂擺手道,就差要直接跪地了。
因為眼前這個黑巾蒙面人,僅僅只是靠近,便已經可以感受到,對方鋪天蓋地的氣勢,就好似面對一座大山一般,令人倍感壓抑。
眼看對面老人好似真的沒有修為,徐宣當即控制龍虎無相功,收斂了一身氣勢。
“老丈,回答我的問題吧。”徐宣神色略微緩和道。
眼看對方氣勢瞬間全無,老頭方才如釋重負般,吞嚥一下口水說道:
“回這位大人,我只是附近山民,我也不太清楚黑盜寨啊,只是依稀記得他們在一個月前,就已經全部家當帶走,離開了此地。”
此刻徐宣,看著這老頭神色不似作偽,索性從懷中取出三兩銀子,丟了過去。
“我再問你,你說的可是真話?”
“如果讓我發現你在欺騙我的話,這些只怕就是你的買命錢了……”
徐宣雙眼微眯,神色肅然道。
“回大人,千真萬確,如有欺騙,叫我不得好死。”
老頭慌亂擺手搖頭,不敢收下徐宣的銀子。
徐宣見狀,這才作罷。
隨後繼續躍上樹頭,兔起鶻落間,消失在了遠處。
只餘留嚇癱在原地的老頭,不斷拍打著胸膛。
徐宣離去之後,又在山上繼續抓了其他人來盤問。
而得到的結果,卻是出奇的一致。
黑盜寨已經是朝著青州的方向撤退了。
據說要加入某支起義軍,安身立命。
他們離去的時候很隱蔽,均是偽裝成山民,分批離去,所以黑盜寨離去的訊息,根本沒有多少人知道。
就算是有,也都被立刻滅口了。
畢竟如果讓官府知道他們撤離的話,那麼官府必定會派出人馬來痛打落水狗。
這一刻,徐宣幡然醒悟,目光變得幽深而冰冷起來。
“程雲雷,你這是在公然的撒謊啊。”
……
第二日。
徐宣裝作無事人一般。
直接帶著常令輝二人出發,找到了潺仔明。
既然巡檢司問不出線索,那麼自己便要向其他方向落手了。
一處狹窄偏僻的巷道內。
晾曬的衣服不斷滴落,泛起惡臭的黑色漣漪,汙穢不堪。
徐宣帶著常令輝二人,正在盤問潺仔明。
“潺仔明,我之前讓你調查流民失蹤案的善水堂,怎麼樣了?”徐宣緩緩開口。
“回大人,我,我不敢說啊,我現在很危險。”潺仔明臉色發白,不斷的擺手說道。
“你是說,有人盯上你了?”徐宣皺眉道。
“沒錯,我最近有這樣的感覺。”潺仔明連忙點頭,神色頗有些驚慌失措。
“既然這樣……”徐宣摸了摸下巴,沉吟思索。
“周得起,你將之前繳獲的短弩,交給他。”徐宣下令道。
之前他們也執行了不少任務,繳獲的利器還是有不少的。
“是,徐頭兒。”周得起點頭,便將手上短弩解下來,交給了潺仔明。
“這精鋼短弩,在對方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可以以點破面,射殺練髒之下的武者,內有弩箭六發,價值百兩。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了吧?”徐宣沉聲說道。
“我……我說!”潺仔明咬了咬牙,便是立刻說道。
“那善水堂,太恐怖了啊。”
“我的手下,也就是街邊的一些乞兒,前天彙報給我近些時日的動向,那善水堂這數月以來,收留的難民兒童,起碼有近百之數,但卻無一個兒童能夠出來。”
“而且就在昨天,那兩個彙報訊息給我的乞兒,也是莫名的失蹤了,再這樣下去,我都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就會失蹤了!”潺仔明略顯焦急道。
看他的神色,已經是充滿了不安。
徐宣看出對方的不安,當下沉聲道:“放心好了,我會安排好你的去處。”
“謝謝,謝謝你,徐大人,也只有你把我們當人看。”潺仔明聽說對方,能夠安排好自己去處之後,神色也變得鎮定了不少。
“那王知縣,和善水堂有無直接的聯絡?”徐宣繼續發問。
“王知縣好像沒有直接聯絡,但我聽到一個姘頭對我說,她的姐妹那天晚上進去程府歌舞,意外的發現王知縣在和善水堂的蔡雨晴小姐,正在你親我儂。”
“徐捕頭,你也知道,像做我們這行的,如果聽到不該聽,看到不該看的東西,那麼真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
潺仔明不斷搖著頭,目光中帶有濃濃的畏懼。
徐宣眉頭緩緩的擰緊,沒想到此事,還可能和王錦川有所關聯。
這樣一來,九邊城就真的是暗無天日了。
掃視一眼驚慌不已的潺仔明,徐宣神色凝重道:
“這樣吧,你先出去避避風頭,我今日託人幫你訂一張離開的船票,讓你離開九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