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山水太極（1 / 1）
“嗯，在江邊就是方便，這鯰魚肉鮮嫩可口，再配上這一鍋的酸菜，這次來這兒不虧啊！”金萬兩邊說邊往自己碗裡夾菜，一點也不慢。
“一邊說這湯鍋魚好吃，一邊往自己碗裡夾其它的菜，我說你這小子什麼時候才能誠實點！又沒人和你搶吃食，你呀！真是個……”陳和的話還未說完，房門便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就是你們這群不長眼的龜孫子搶了爺的地方，你們可真是活得不耐煩了。”一個穿著藍色長袍的高個指著眾人罵道。“就是，你們要知道我和田公子是這的老主顧了，每回來都是這間房，識相的，就趕緊挪地方，大家都和氣點。”旁邊一個穿著白襴衫的胖子幫腔道。
金萬兩剛想站起來罵人就被陳和給死死地按住了。
“兩位，我們來的時候店裡位置已滿，只餘下這一間房，而且老闆也沒說過這房間是你們專用的，還請你們二位在樓下稍候片刻，等我們吃完後，便把位置騰出來。”宋含章起身勸解道。
“稍候片刻。笑話！你也不去打聽打聽，我田有方是什麼人。”說著便把頭偏過來打量著幾人。見眾人皆服窄袖，服飾也頗為簡單。
陳和擋住他的視線問道“我倒想聽聽，田公子的來頭到底有多大！”
“聽好了！我大哥田有祿乃是這苴元府的同知，是府臺大人的副手，分掌一府錢糧，而且本公子也有官職在身。”田有方囂張地回道。
“你們幾個現在知道自己得罪什麼人了！你們瞧瞧自個，連個長點兒的袖子都穿不上，還來這裡吃飯，這不是自己找麻煩嗎。我何三就把話放到這，你們幾個快滾吧！慢了，就別想再吃飯了。”頗有些猖狂地叫囂道。
幾人聽了這話非但不惱，反而有些想笑。除了金萬兩是一身錦衣外，其它幾人均是一身便服，勁裝結束，都是修士，誰會無聊到外出遊歷還天天穿著繁雜的衣服。
陳和把頭轉過去看向了宋含章，眼神裡充滿了調侃的意味。
“何公子說的對，我們確實不該穿的如此隨意，那就容我換身衣服吧！”話音剛落，屋內紅光大作，晃的人睜不開眼。待到這兩人張目之時，一套華服即刻覆在了宋含章身上。
身上。
丹朱色的團領衫，腰間束一條玉帶，袖子開口九寸，補子上還繡著一隻栩栩如生的四爪大龍，更妙的是，那大龍雙眼竟炯炯有神，看得人心裡發慌，想退兩步。這身衣服一看便知絕非普通人能擁有的。
田有方像個失了聲的鵪鶉一樣，立刻賠笑道“對不住，對不住啊！剛才是我看走了眼，幾位慢慢吃，這頓飯我請了，我就不打擾了。”說完就開溜，像有野狗追他似的。
“這種人就怎麼輕易放他走了！”金萬兩憤憤嚷道。“我的大少爺喲！你還想怎麼樣？把他打殘，還是就地宰了他？這是在府城，只不過兩個沒長腦子的蠢貨罷了，再說了我們又沒有什麼損失，還白吃了一頓，我們是修士，心胸自然要寬廣些。我看他們兩個，怕是以後都不敢來這吃飯了。”陳和倒是沒什麼生氣的。
“不過，含章，你這身衣服是不是有些不合規制啊！”陳和打量著宋含章的衣服說道。
“唔！什麼規制？陳和你倒是說說。”宋含章故意問道。“唉！考我是吧。按照規制，只有親王才能穿蟒袍。公侯，也只能在衣服上繡麒麟，白澤等神獸圖紋。宋丞相有大功與社稷，特賜蟒袍，這可以理解。可你現在還沒襲爵啊！最多紋個麒麟啥的。當然現在比以前開明多了，規矩也沒那麼嚴格。只是，這不像你的風格啊！”陳和解釋了一番。
“陳和，你若是肯入仕憑你這滿肚子的典籍，我保管你能進翰林院當個學士。”宋含章頗有些認真地打趣道。
“你說得在理。但你忘了，我這侯爵本就是陛下越制親封的。衣服上繡什麼，還是得看他的意思。”宋含章笑著回答。
“倒是我小題大做了，來來來，我給你夾個紅燒肘子，就當陪過了。”陳和手中筷子顯出了殘影，很快宋含章的碗裡全是油膩的豬肘子，宋含章的臉上是一陣紅一陣黑的。
有些話宋含章沒說完，但陳和也能猜出來。王朝有規定：不可以宗門身份承襲爵位，亦不可以宗門身份入仕。宋含章想必是無心仕途，不想登出宗門符碟，故而放棄襲爵。
宋相該是默許了。可皇帝看不下去了，宋家就一根獨苗啊！啥都不是咋行。硬要來插上一腳，給他封了個侯爺。又覺得不過癮，再添了件蟒袍。也的虧是宋含章啊，才受得住那位的好意。
就這樣，幾個人忘記了這個小插曲，開心地吃吃喝喝，過了半個多時辰才走出酒樓，準備去看看那聞名於世的‘山水太極圖’。
一行人登上牛頭山，一路上巨石林立，蜿蜒曲折。“估計是今天大家都被府臺給驚到了，這偌大的牛頭山竟沒幾個人，這倒便宜我們了。”陳和走在前面興奮地說道。
“陳嚮導，這都快到山頂了，怎麼沒見你為我們介紹一二啊！”宋含章問道。“既然你如此誠懇地發問了，那本嚮導就為你們介紹介紹。”
“剛才在山腰的關隘在古時可是赫赫有名的險關，可以說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如今荒廢了，這山腳下就是我們今早剛到的昭華古城，等會我們到了山頂就可以看到‘山水太極’了。”
一刻鐘後，一行人來到了山頂的一處井口旁。“這種地方怎麼會有口井呢？難不成還有人住在這兒。”金萬兩蹦到井口說道。
“這口井是在王朝建立之初，我人族與蠻族互相交戰之時鑿開的。據傳說，當年有一支守軍屯兵於此，可是山上無水，守軍將領遇仙人託夢指點，他鑿開水井，設好祭壇，焚香跪拜三天三夜，終於在第四天井裡出現了源源不斷的水源。從此這個傳說就流傳出去了。”陳嚮導學識淵博得很，輕易給出來解釋。
“什麼仙人託夢嗎！我看分明是他自己暗地裡施展術法，把這山腳的水給打通搬上來罷了。那時候修士少的很，又是在戰時，估計他是不想暴露身份，才想出這個法子來。”莫愁即刻做出了自己的判斷。而且這個判斷很接近事實。
“我跟你的看法相同，不過我認為還有第二種可能，在軍中有修士假借託夢幫助這個將領，至於他為什麼不肯直接現身，那就不得而知了。”陳和攤開手說道。
在這頂上轉了一會兒，眾人便失了興趣，這才到了一處崖壁上。
“快看，這山下的水。”宋含章指著下方說道。眾人一看，這山下兩條江流交匯在一處，被兩座大山分割成一副太極圖，這古城外形微圓，剛好在陽眼之上。陵江與白江一黑一白，涇渭分明，看似靜止，實則暗流湧動。就這樣，幾人盯著這副太極圖入了迷，足足看了小半個時辰。
剛剛恢復精神，陳和不禁脫口而出“一陰一陽之謂道！到底是太極生兩儀？還是陰陽合太極？”他發出了一個似乎不該問出的質疑。
“這話糊塗了，所謂太極不過是一個圖案罷了，它代表的僅僅是具象化的道。”宋含章說道。
“無極而太極。太極動而生陽，動極而靜，靜而生陰，靜極復動。一動一靜，互為其根。分陰分陽，兩儀立焉。陽變陰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五氣順布，四時行焉。五行一陰陽也，陰陽一太極也，太極本無極也。”
“這是我太虛觀的一位先輩留下的感悟，以他所言，太極便是無極，也就是這天道的體現，若是按你所說，陰陽合撰生太極，那豈不是說天道是後天生成的，我們道門自古以來信奉的便是‘無中生有’，你這一來，便是‘有中生無’了。”宋含章接著解釋道。
“我不過隨口一說，瞧你這激動的。好了，美景也看了，如今天色不早，酉時都過了一半了，趕緊找個地方歇息吧！接下來幾天我們就好好的休息一下，順便消化一下這次秘境所得。”陳和跳過了剛才的話題，因為他很清楚有些東西不適合爭論。
一行人就這樣慢慢走下山去，自然不會去古城，畢竟古城太小了，能住人的地方太少了，他們去了城區之內。
不過三炷香的功夫，一行人就找到了一處不錯的住所，一座靠近河邊的客棧。眾人預交了三天的房錢，定了兩間地字號上房，上房都是三間一套，剛好每人一個小間。一行人剛上去看完房，準備下樓來吃晚飯，這時卻聽見有人在客堂大聲爭執。
爭吵的兩撥人都有一面之緣。“我說小子，你可真是給臉不要臉啊！田公子看你們倆吃的都是素菜怪可憐的，好意給你們加了兩個葷菜，你卻不領情，好把盤子給摔碎了。今個這事，於情於理，你都得給個交待！”一個一身白的胖子指著一個少年罵道。那少年旁邊站著兩人，一個麻衣大鬍子，一個則是位蒙著面紗的姑娘，這姑娘的打扮有些怪異，紫色上衣，藍白色裙子，兩隻紫黑色皮靴，仔細一看會發現右腿上，綁著一個細小的鈴鐺。
只見那麻衣鬍子跑到田有方身旁說了些什麼，這二人便眉開眼笑地離開了客棧。而麻衣鬍子則帶著一男一女兩人走上樓來。
在這三人經過的那一瞬間，陳和感覺到了一種極其不舒服的感覺，這沒有任何的理由，僅僅只是一種直覺。
吃飯時，陳和也是一句話也沒說。等回到自己的房間沒一會兒，宋含章推門而入，開口道：“剛才那一男一女，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