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皇帝與丞相的討論(上)(1 / 1)
楊虛易走到莫愁面前仔細瞧了瞧,讚道:“還是你月心師父會挑衣服啊!你看你這身看起來多漂亮,那像你回來那副醜樣。”
“殿下謬讚了。徒弟底子好,自然穿什麼都好看。”這聲音珠圓玉潤,很柔和動人。進來一人一身天藍色白底錦袍,頭戴白玉冠,腰間配白玉環,燁然若神人。
看上去皮膚白淨,身形高挑,一雙滲了水的丹鳳眼,又潤又灼。
“果然這師父就是護著徒弟的。在你眼裡,她就是穿身麻衣你都覺得好看。”楊虛易笑道。
“你這次出關剛剛好。宋璟今日便要回城了。”楊虛易收斂了笑容說道。
“等了這麼久,總算是來了。”莫愁的笑容瞬間凝固,雙眼從無神到堅定。“請殿下吩咐,莫愁定然竭盡全力。”
“我知道你心裡急得慌,可我們等了這麼多年也不差這些時日。宋璟他位及丞相多年,位高權重。何況他授業於學宮陸先生,自己也是別開一戶,門生遍天下。
“朝中多的是是他的黨羽,再加上他和父皇還有同門之誼。想要扳倒他,絕非易事,我們只能步步為營,萬萬不可急躁。”楊虛易慢慢道來來。
“難道還不夠嗎?我在他的私府找到的書信,足以證明他勾結外族殺害我莫家一十三口。鐵證如山,他還能抵賴不成!”莫愁大喊道。
“朝堂上的事,你不懂。縱使,父皇相信了我們,宋璟最多不過是革職查辦,用不了多久,他還可以繼續當官。要想報仇,想要宋璟的命,首先要讓父皇對他失去信任,甚至是敵視他。”楊虛易耐心解釋道。
“莫愁明白了。還請殿下指點。”莫愁低下頭說道。
“你先下去好好待著,等到需要的時候,我自然會教你怎麼做。我向你承諾,宋璟倒臺的日子不會太遠。”楊虛易許下了諾言。莫愁識趣地離開了。
“今日宋璟回來,一定會去面見父皇,我若猜的不錯,父皇會給他出難題,而宋璟也一定會接住。這幾日很關鍵,你和你手下的人一定不能有絲毫懈怠。
“給我緊緊地盯住丞相府。再加大力度,從那些官員的女眷口中套出有用的訊息。接下來的日子裡,整個帝都所有的東西都只能在我的眼皮底下。”楊虛易一條條的命令著。
“殿下放心,屬下定然不負所托。”凌月心躬身說道。
“月心啊!你我相識相知多年,你心中所求,我自然是明白的。待到事成之後,我定會讓你得償所願。”楊虛易又給了一個承諾。
話分兩頭,丞相府。陳和剛一下車,便有一位駝背老者帶著三個藍布衣著的僕人前來接送。
“我父親馬上要回來了,我理應親自去接他,我叫貴叔安頓好你們。放心,等我父親回來,他一定會秉公處理。”宋含章很肯定地說道。
“但願吧!”陳和心中祈禱道。隨即謝過宋含章,叫他莫要多說,只是陳述實情便可。宋含章自然應允。
來的一個僕人一把扛起楚江就往裡走,腳下生風。“這位公子不知如何稱呼,老朽是這府裡的管家,劉貴。”劉貴笑著詢問道。
“山野道士,叫我陳和就行了。勞煩貴叔帶路了。”陳和回道。兩人又客套了幾句便進了門。
一進門陳和就看見了一條又寬又長的大路,路上全是土,沒有任何裝飾,兩邊種滿了柏樹,整整齊齊的。這路平坦,走了一刻鐘才到盡頭。
前面是一個大大的院子,灰白牆,紅漆門,綠磚瓦。推開大門,空蕩蕩的院子,兩側擺滿了武器,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正對著大門的堂口內掛著一柄鯊皮鞘包著的寶劍。似有劍氣轟鳴,直衝雲霄。
過了這兒,再穿過一個大大的活水池塘,便是後院了。這裡是一家人休息和接待客人的地方。共有一百間餘間屋子,有些小了。這邊陳和順利入駐了下來,宋含章那邊卻遲遲沒能如願。
已經酉時整了。宋含章一靠近城門,就有兩個聲音響起。“哎呀,這不是含章嗎。幾年沒見了啊!長得是越來越仙了啊!”這不遮掩的大嗓門正是御史中丞王寧遠。
“王叔,張叔。幾年未見,你們還是老樣子。”宋含章轉過身來看著眼前兩人,又走進幾步聚在一起。
“你這幾年一直在太虛觀學藝,難得回來幾天,恰好我們又都沒空,這次回來怎麼也要到我家裡去做客。”張松嶽摸著自己的鬍子微笑道。“好,改日我定然去你府上小坐一日,說不定還會帶個朋友,張叔可要準備好吃食。”宋含章說著便噗呲笑了一聲。
就這樣,三人就站在一堆默默地等待著。外出覓食的小燕子歸了巢,本來很和煦的風變得冷清起來,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一個個小商販都收拾好東西趕往夜市,這城門口很快便寬敞起來了。
“這太陽都落山了,怎麼老師還沒有回來,他最遲應該在半個時辰前就到了呀。”張松嶽的右手不停地摸著鬍子,疑惑道。
“就是啊!莫不是這中途出了什麼岔子。給延誤了時辰。”王寧遠揹著雙手抬頭望著城門外。
“我看我們不用等了。回去吧!”宋含章看著這靜悄悄的街道苦笑道。“我父親他應該已經回來了,只不過他避開了我們。”
“知父莫若子啊!老師他一向守時,數十年從未有過一次例外。我們至今也沒有接到任何訊息。況且昨日我們將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全部告知了他。若我所料不錯,老師此刻已經入宮面聖了。他這人啊!忙起來了便什麼都不顧,又不想被我們看見便躲了過去。”張松嶽的鬍子更加的油亮了。宋含章說道:“正是如此。”
知道了訊息,三人便互相告辭。只是張,王二人是帶著笑容離去的。而宋含章一人獨自走在街道上,顯得有幾分孤獨。
此刻,乾陽城最北面的宮城內,一位身披紫色常服的男子疾步趕往宮內。走過了幾百步的廣場,到了至元宮門前。
他從正南門明鳳門前走過,當然守門的衛士沒人做聲。再走過一里多的御道便是這第一道大殿含元殿,為祭祀和各種典禮所設,一年用不了幾次。
當然他的目標不是這。接著又到了中間的宣政殿,乃是皇帝平日聽政之所。又走了過去,很快就到了目的地—紫宸殿。
“丞相您辛苦了,陛下早就命我在殿內備好了酒菜為丞相接風。”一位面容白淨,找不出一根鬍子的中年男子躬身說道。
“有勞陳公公了。”宋璟點頭謝過。這階梯有九十九步,當然對於宋璟而言自然是一會的工夫。在向西走上一小會就到了靈芝殿。又名延英殿。
只有兩層樓,上面是一處閣樓。支!房門開了。這裡是紫宸殿內的一處偏殿,只有受重視的臣子才有資格入殿私下議事。
砰!房門關上了。這裡只剩下宋璟和永明帝兩人。房間不算大,只夠擺得下七八張桌子。永明帝大步跨坐在一張虎皮大椅上,正捏著一杯酒似笑非笑地看著宋璟。
“你看看,這麼急跑過來做甚,路過城門連自己的寶貝兒子都不打聲招呼。虧得含章和你倆徒弟在那等了一個多時辰。也怪不得那孩子與你不親近,即使是我和太子也沒有你們兩父子這般冷淡,宋璟,你這個做父親的不稱職啊!”永明帝說著便慢慢地把酒倒滿了一杯。
“這是臣的家事,是私事。臣慌忙進宮乃是為了國事而來,陛下所言臣會記在心上,不過還是先談正事要緊。”宋璟冷冷地回答道。
“噢!什麼正事?你是要稟報這次平叛的經過嗎?”永明帝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這次是平亂,不是平叛。不過是些被煽動的無知百姓罷了。具體情況,三日後便會有奏章呈上,臣此次前來是為了另外一件事來與陛下商討。”宋璟這才走到桌子前坐了下來。
“臣是為了昨日漢元府北城樓血案一事而來。還請陛下明查此事,公允決斷。”宋璟拱手,低頭正色道。
“這事有什麼好查的。不過是幾個目無法紀的流寇修士聚眾鬧事,濫殺無辜。這事情的經過很明瞭,如今只需要依法判決,令剩下的幾個人儘快伏法便可。這有什麼好議的。”永明帝嗔笑道。
“陛下真是這麼想的?”宋璟抬頭望著永明帝說道。
“哈哈哈,宋璟啊!你這人一輩子都跟塊石頭似的。來,我請你喝一杯。”永明帝大笑三聲。把剛剛倒好的那杯酒拿出來。用左手食指輕輕一彈。酒杯便化為一顆玉珠劃過一道半圓弧線飛向宋璟。酒杯正旋轉著,可杯中的酒卻如一潭死水,沒有掀起一絲漣漪。
當這杯子快落到桌上時卻突然懸浮在空中。璞!杯中酒沖天而起,眨眼間便化為一條栩栩如生的銀龍。散發著濃烈的酒香味和刺眼的光暈。
這銀龍張口,彷彿要一口生吞了宋璟。宋璟的眼中閃過一絲火焰的影子,一隻火鳳從虛空中生出,一口啄在龍頭之上,砰!煙消雲散,杯中盛滿了美酒。宋璟衣袖甩出,接過來一飲而盡。
“好酒,多謝了。”宋璟還是一副棺材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