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武昌爭奪戰(1 / 1)

加入書籤

或許真是這個剛剛增加的宇宙大將軍的光環,當侯景指揮舟師逆流西進抵達武昌城下時,城內郡守尚且在猶豫是守是降,抑或是逃到夏口甚至江陵。

這等心態之下,當城頭守軍看到幾乎橫貫江面的敵軍舟楫襲來之時,幾乎是毫無抵抗力。只一個衝鋒,便有兵卒攀爬城牆先登,其後人心更恐,不過半個時辰,武昌這座長江中游重鎮,便已經陷落。

隨後,與武昌相鄰的鄂縣,一江之隔的西陽城也紛紛舉旗投降。三城加起來將近百人的官吏,倒是毫無心理負擔,畢竟他們所屬的郢州被蕭繹佔領,也不過是這短短几月之前發生的。無非就是換個新主,改換門庭而已。既然投降過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

當然,侯景也不吝舍,將這些人盡數分封高官,不是開府,就是儀同三司。一時之間,武昌城街頭,丟一個石頭都能砸中三個紅袍大官。

不過,在這之後,侯景的西進之路便遇到了阻礙,屯居夏口(武漢)的蕭繹水軍將領徐世譜率兩萬舟師列陣於貝磯(今湖北黃岡西),侯景麾下將領司空任約依仗武昌大勝之勢,輕敵冒進,未想苦戰之下,居然不敵徐世譜,萬餘兵力盡沒,倉惶退回到大舉口(今湖北黃岡東)。

侯景聞知戰事不利,急忙增派宋子仙率領三萬增援。徐世譜見狀沒有趁勢追擊,而是徐徐後退回夏口,將長江航路讓了出來。但是,吃過一次虧的侯景,已然不再衝動,而是恢復了以往的冷靜,遣派諸多哨探四出,一面試圖摸清夏口敵軍虛實,一面也以武昌和西陽為據點,和徐世譜隔江築壘對峙。

“王將軍來得正好,敵軍軍容盛大,我正愁不知如何應對,得你助我經略,區區侯賊,不足平也。”剛從城外探勘敵情歸來的徐世譜,甫一看到堂上端坐的王僧辯,立刻喜笑顏開。

“我已經聽聞了你誅滅蕭範的戰事,盡得兵法三味,不動如山,侵掠如火,妙哉!”來不及抹去臉上汗水,徐世譜便走上前去,不等王僧辯反應,一把握住他的手,情意懇切。同時目光越過王僧辯,掃向站在他身後的杜龕等部將,口中依舊不停讚許,“果然盡是虎賁之士,少年英俠。”

王僧辯雖然和徐世譜早就認識,但是交情淺淺,絲毫沒有預料到他如此熱情,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頗有些尷尬。至於杜龕,經歷了江陵城中那些文臣的冷遇之後,驟然見到如此盛讚,早已經昂首開始驕傲了。

“興宗過譽了,這夏口戰事乃是以水戰為主,荊州之中,誰人不知你徐世譜善於水戰。此戰當以你為主,我悉心輔助而已。”王僧辯尷尬過後,反手拍了拍徐世譜的手,不留痕跡的抽手而出。

徐世譜在側邊坐下,聞言之後先是點頭,隨後又搖頭起來,“雖然侯賊是以水軍為主,舟楫雲集,聯旗千里。但是其軍中大部還是以北人為主,我前面之所以能夠戰勝任約,除了他輕敵冒進,還有一個原由,便是我麾下兵卒比之他們更擅長水中搏殺。”

“侯賊生性狡猾,我料想他應該很快也會發現這點。屆時,他必然會舍舟就陸,從陸路攻擊我們。”徐世譜重重的敲了敲案几,神色肅然,“正如侯軍水戰不如我麾下部眾,反過來,我們陸戰對上他們也必然吃虧。我之所以對君才的到來欣喜不已,正是因此緣由。”

“我善水戰,你善陸攻,屆時水陸並進,必能將武昌重新收復,保管叫侯景折戟城頭!”

言語慷慨激昂,徐世譜一番話說的不但杜龕面色泛紅,就是向來穩重的王僧智也頗為振奮。然而,王僧辯卻沒有一絲悸動,反而臉上露出了幾分愁容。

“興宗所言固然無錯,奈何此次我帶到夏口的只有五千步卒。聽說侯景號稱二十萬大軍,就算去掉浮誇之言,至少也有半數,那就是十萬了。”王僧辯對著徐世譜露出的疑問,搖頭解釋,“縱然我自信麾下甲士乃是精銳,但是兵力還是過於懸殊。我輩還是需要心存謹慎。”

“王上難道不知道夏口戰事危急嗎?怎生就給了你這麼些兵?”徐世譜眉頭大蹙,直接脫口而出。

在杜龕不滿的冷哼聲中,王僧辯苦笑道:“巴陵局勢也很危急,湘州刺史蕭恭和衡州刺史蘭欽,合計五萬大軍正兵圍巴陵城。為了給中軍參兵淳于量湊夠足夠的援兵,王上連王府親衛都派了出去,更遑論我手下部曲。畢竟相比較起來,巴陵離江陵更近。”

“那……就只能固守了。”徐世譜一聲嘆息之後,將先前主動進攻的戰略從心中抹去,泱泱言語。

堂間氣氛一時低落,不過,站在後面的杜龕卻忽然轉了轉眼珠,試探詢問道:“既然強攻不行,為何不用計?我們來得突然,侯賊陳兵武昌,中間頗有距離。我想侯賊應該不知道我軍已到吧?”

徐世譜聞言眉梢一挑,旋即醒悟,“你的言中之意是要設伏引誘?請君入甕?”

杜龕爽朗一笑,不住點頭,而坐在他身前的王僧辯卻不言不語,似是不覺。

……

“大將軍!”

武昌城中,任約聲如響雷,指著侯景手上的情報,惶急說道:“這是我麾下細作傳來的,絕對不會有假。夏口空虛,正是突襲的好機會啊!”

侯景眉頭一皺,略帶不滿的瞥了一眼任約,隨即再度掃視起了手中情報,一遍又一遍。

“將軍可是心存疑慮?”尚書右僕射索超世立刻出言詢問,作為侯景麾下僅次於王偉的謀主,他自覺光芒一直被王偉遮擋。如今好不容易遇到王偉被留下看家,自己隨從在側的機會,哪裡會捨得浪費。

“你以為這情報是真是假?”

索超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頓了頓,假意沉思之後,回答道:“是假但也是真。”

彷彿故弄玄虛的言語,除了讓堂上一眾大老粗武將側目之外,侯景也不禁抬頭。見此情狀,索超世頓時昂然,微微拱手道:“所謂假,那是指夏口城整體兵力並不空虛,畢竟徐世譜麾下有兩萬舟師。但是這些舟師向來駐守在城外,居住在船上,並不在城中,而我們又沒聽說夏口有其餘陸軍存在。”

“所謂的夏口空虛,應當指的是夏口城外雖有兩萬水軍,但是城內卻守軍匱乏空虛。這便是真了。”索超世轉向任約,對聽得一愣一愣的他說道:“這份情報必然是任司空麾下細作從夏口城內發回的吧?”

任約哪裡知道具體細節,但見索超世如此自信姿態,便也跟著胡亂點頭起來。

“所以王上,我軍可派一支騎兵,渡江繞過徐世譜水軍,從南面陸路直擊夏口城。屆時便是被徐世譜發現了,他也來不及將水軍搬到陸地上去!”索超世款款一禮,結束了進言。

侯景摸了摸頷下髯須,看著任約,“若果真突襲,你覺得多少兵馬合適?”

“區區夏口,只要六百精騎!不,只要一幢三百!”任約得到詢問,頓時氣勢洶洶起來,拍著胸脯,“將軍放心,我保管叫這些吳人見識一下咱們北地突騎的厲害!”

“莫要再輕敵!”侯景再度面露不喜,若不是任約乃是從豫州一路跟著他過江的老臣,就他這等模樣,早就一鞭子抽上去了。

他點了點宋子仙,“你和任約一起去,三百太少,分與你們六百精騎,四百兔頭軍。”

宋子仙和任約對視一眼,對於侯景的謹慎倒是有些不以為然。當然,這等神色是一點不敢在臉上顯露的,他們只是肅然領命,隨後退走。

然而,在眾人散去之後,侯景卻依舊眉頭不展。他踱步走到堂門處,已經是入夏時候,蟬鳴間或響起,不知道為什麼,眼下的情形總是有種熟悉的感覺。

陽光灑在院中池塘,流碎的光芒隨風搖晃,灼眼奪目。

侯景喟然一嘆,若是王偉在就好了。而也是這麼一個念頭挑起,侯景悚然一驚,想起了先前那股熟悉既視感的來源,這不正和自己當初欺騙賀拔嶽潼塬上小關無人駐守,適合偷襲一模一樣嗎?

若真是這樣,只怕那空虛的夏口也是一個圈套。

想到此處,侯景心中悚然不止,急忙向著城外兵營趕去。

……

“你說侯賊會不會上當?我們都這樣藏了好多天了,究竟要藏到什麼時候啊?”

夏口城頭,一間本來供給巡夜兵卒休息所用的小屋舍內,滿滿當當的擠著許多大漢。燥熱的空氣在狹窄裡面氤氳,汗水止也止不住,說話之人身材矮壯,嗓音粗重洪亮,一開口就像是屋內炸雷一樣。

杜龕冷著臉,大手一拍,將這個名叫周鐵虎,因為先前夷道之戰表現出色而晉升的小軍官拍的乖乖閉嘴。自己則繼續從門縫之中朝外觀察,心中卻在默默思索,按照常理,若是偷襲,最好時間無非深夜或是凌晨,但是這對兵卒要求極高。聽聞侯景麾下有兔頭精銳,若是此番來的是他們,那麼必然是會夜襲。若不是,只怕就會是在白日直接襲擊了。

正在思索間,杜龕忽然耳朵一動,身後也響起了周鐵虎壓低的聲音,“真來了!乃公終於等到這些賊猴子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