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犯天孽者,吸血阿卡盧,死寂畫廊(1 / 1)
內訌了?
洛廉心中冒出這樣一個想法,險些認為魯道夫·希爾是忍辱負重潛伏在奧利弗身邊的“臥底”。
但想到被他殺死的那些流浪漢,又推翻這個猜測。
“咳咳。”被狠狠扎心的奧利弗·溫斯頓眼中滿是疑惑和憤怒:“為什麼?!”
“您不該對安娜小姐和理查德少爺下手的……”
魯道夫·希爾嘆了口氣:
“早在您為了向議員表示誠意,親手扼死了作為‘老派勒之女’的阿拉尼亞夫人時,我就在懷疑自己當初效忠的選擇是否正確了。這一次,你為了延續自身的生命,竟然不惜飲下親生子嗣的血液……呵呵……”
他痛苦地搖了搖頭:
“社會塑造的倫理,果然永遠也比不上天然具備的慾望。”
“這麼勁爆?”韋德·溫斯頓瞪大眼睛,放緩了手上的動作。
原來如此,奧利弗·溫斯頓找回他的長子,並非擔心追殺“邪術師”斯蒂因的仇家、清算人波及到對方,而是想要將其作為儀式的一部分,為自己延長壽命……洛廉終於明白,在他破獲“特佩什莊園兇案”後管家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地感慨一句。
儀式在那個時候就開始了?
“吞食親生子嗣的血液……”
雷斯垂德皺著眉思考片刻,大腦高速運轉間,搞明白了眼前的儀式到底是什麼:
“是‘天孽儀式’!即使在禁忌儀式中,也是最不被允許的那一類。”
他盯著臉色逐漸蒼白的奧利弗·溫斯頓,好不容易才回想起在密斯卡託尼克大學時瞭解到的知識。
“這類吞噬子嗣的人,通常被稱為‘犯天孽者’。”
“不,不對。”他再次皺起眉頭:“凡人是沒有資格成為‘犯天孽者’的,‘天孽儀式’,呃……”
這位倫敦偵探協會的副會長停頓了好幾秒,才不太確定道:
“‘天孽儀式’的核心在於‘力量誕下力量’,只有非凡者、非凡生物才可能達成,被誕下的子嗣會發生‘吸血阿卡盧化’,最終墮為怪物,將這個怪物吞食,便能‘升上更高的境界’。
“嗯,應該是這樣。”
從“密斯卡託尼克大學”畢業太久,這些平常不會用上的知識,他已經遺忘的差不多了。
韋德·溫斯頓聽著聽著,臉色忽然一陣惡寒,扭曲著看向奧利弗·溫斯頓:
“你……和斯蒂因生了個孩子?”
“咳咳!”
面目猙獰的奧利弗·溫斯頓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一群凡人,又怎麼能理解‘鮮血之神’、‘戰爭之神’的偉力!‘邪術師’斯蒂因?不過是個自以為是的可憐蟲!
“坐擁‘鮮血之神’登神前蛻下的‘聖遺物’而不自知,呵呵,‘鮮血之神’已為我降下神諭,只要完成這個儀式,就能讓我成為祂的天使!”
他呼吸沉重地瞪了身後的管家一眼,遺憾地搖搖頭。
“我本以為你能輔助我完成大功業,沒想到,你也只是個愚昧的凡人罷了!”
“鮮血之神”的聖遺物?光聽這個名字,就和我很有緣分啊……洛廉眼前一亮,義正言辭道:
“說了這麼多,也不過是妄圖掩飾自己的罪惡,還是快束手就擒吧,說不定能給你留個全屍。”
他這個人最見不得的就是濫殺無辜的人!
“‘J先生’說得對。”雷斯垂德面色沉凝:“神祇的‘聖遺物’可不是一個小小的‘能位術士’可以掌控的,就算斯蒂因真的竊取了‘鮮血之神’登神前蛻下的‘聖遺物’,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化為自己的力量。”
“呵呵,束手就擒,就憑你們這些人?”
奧利弗·溫斯頓的聲音越發飄忽,彷彿即將身死,但面對圍攏而來的幾名非凡者毫不慌張。
“以撒……我的孩子,殺了他,呃……咳咳……”
魯道夫·希爾突然再次將匕首刺入他的脖頸,並狠狠絞動,滾燙的血液濺到他的白色手套上。
“嗬嗬嗬……愚昧的可憐人……”奧利弗·溫斯頓話還沒說完就喪失了生機,死不瞑目地停止呼吸。
而洛廉藉助“環境感知”看到一道靈魂從屍體中飄出,惡狠狠地瞪了魯道夫·希爾一眼,隨後不再壓抑自己的興奮,愉悅走向呆滯在原地的以撒。
強大的力量,長久的生命就在眼前,即使“果實”還未徹底成熟,他也控制不住想要開始這場盛宴了。
雷斯垂德也察覺到了那道靈魂,但還未有所動作,就發覺身邊的“J先生”身上發散出一股攝人的氣勢。
洛廉上前一步,無數血色文字在他身邊盤踞飛舞,凝結成“血咒”鎖鏈,狠狠飛射向奧利弗·溫斯頓的靈魂。
“什麼東西?!”奧利弗輕鬆的神色頓時消失不見,連忙呼喚以撒過來。
但逸散著不祥之氣的“血咒”鎖鏈速度比他想象的還要快,幾乎是瞬間就跨越了十餘米的距離。
“啊!!”
蘊含詛咒之力的“血咒”鎖鏈捆縛住他的靈魂體,並在他感到恐懼間愈發收緊。
“斯蒂因在哪?”
“你,你……”隨著“血咒”紮根在他的靈魂中,奧利弗·溫斯頓的身形逐漸勾勒出來。
魯道夫·希爾看著這詭譎的場景,心臟“砰砰”跳動,視線在那道半透明的靈魂體和這位“J先生”之間徘徊,那猩紅色的鎖鏈散發出的氣息比那滿地的鮮血和屍體還要沉重、深邃。
這就是“非凡者”嗎?溫斯頓先生追求的力量……他慢慢鬆開扼住奧利弗·溫斯頓屍體的手,摘下了被染紅的手套,不敢打擾這位“J先生”。
洛廉不急不徐地往前走了幾步,眸光冷冽。
“我給你三秒鐘的時間。”
奧利弗·溫斯頓的靈魂體逐漸變淡,急忙呼喊以撒的名字,但一直沒得到回應。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站在原地無動於衷的以撒。
“為,為什麼?”
“因為,以撒是‘鮮血之神’的聖嗣,只是託你的血液降誕而已。”
飄忽不定的聲音在四處迴盪,陰沉的嗓音中帶著不加剋制的傲慢。
在這道聲音出現的下一秒,滿地的鮮血匯聚到以撒的背部,凝成血紅色的兩對翅膀。
而四周的環境驟然改變,從彷彿屠宰場的血腥現場轉換成一個畫廊。
淚流滿面的以撒站在畫廊盡頭,兩旁掛著一幅幅怪誕的畫作,有端坐著閱讀的少女、臉色陰沉的金髮青年、等待晚宴的垂暮老人、被丈夫扼死在床榻上的憂鬱女人……
“高居天國頂端的‘鮮血之神’,祂將《剝皮書》賜予我,而我將擁抱鮮血,拔擢飛昇!”
斯蒂因狂熱的聲音層層疊疊地迴盪開來,即使看不到他的身影,洛廉也感覺到一道飽含惡意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大啖血肉吧,‘食罪者’們,此乃真正生誕之宴。”
洛廉清晰地感受到,眾人所處的地方並未產生變化,仍然在宅邸的二樓,只是因為身處裡世界,“空間”的概念被弱化,這條畫廊被人使用某種方式疊加在此處。
“邪術師”斯蒂因一定就掩藏在附近!
“真正生誕之宴?我可不打算參加這位‘鮮血之神’的宴會。”
他猛然擺動衣袍,奧利弗·溫斯頓的靈魂體哀嚎一聲便徹底消散,眼底殘留著深入靈魂的恐懼。
空閒出來的猩紅“血咒”鎖鏈狂亂舞動著。
感知到身旁爆發出一股磅礴的瘋狂“靈性”,雷斯垂德下意識扭頭,看見這位“J先生”的風衣下襬被無窮血色文字掀開。
而這些血色文字迅速轉換形態,凝成那種可以直接攻擊靈魂的猩紅鎖鏈,如同汪洋大海般,“砰砰砰”地刺入畫廊兩側的牆壁。
隨著刺耳的崩裂聲,畫廊兩側的牆壁被“血咒”鎖鏈拉扯出裂痕,死寂的畫廊即將被暴力拆解,縫隙間翻湧著幽深黑暗。
與此同時,黃銅色調的“靈性”輝光從這位“J先生”的瞳中迸射而出。
“這種層次的‘靈性’……”
雷斯垂德瞳孔驟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