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不死者之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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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曾經默默無聞、只是比其他下級聯絡人更有能力的普通人,突然間搖身一變,成為了大人物,揮揮手就召來兩個凶神惡煞的非凡者。

而他本來應該用非凡世界的隱秘,將對方變成自己的忠心走狗,現在卻在突如其來的攻擊下如此狼狽,如同三流組織裡的小嘍嘍。

劇本不是這樣寫的啊!

知更鳥沒有從劇變中反應過來,只是本能地躲避著愛德華茲和葛洛麗亞的攻擊。

呼嘯的靈性子彈接連不斷地打在他的身旁,知更鳥像是倉鼠一樣不顧形象地滿地打滾,咖啡廳的空間有限,木製桌椅完全沒辦法阻擋威勢可怖的子彈。

他咬牙切齒地撞破咖啡廳的玻璃窗戶,“彭”地墜到街道上。

對他而言,這點傷勢算不得什麼,即使這具花費大代價製造的替身死亡也只會肉疼一段時間。

真正讓他感到憤怒的是自己被人耍了。

這個下級聯絡員顯然早就成為了非凡者,而且混進了某個非凡組織,獲得了不低的地位,能夠調動一些人手。

現在卻裝模做樣地前來赴約,氣定神閒地看著自己被他的手下追殺,好像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該死,他明明一直在笑,都沒停過!”

知更鳥表情扭曲地站定身體,瞳中靈性輝光逸散。

透過分割意識製造的替身具有相當大的“延遲”,他在操縱時總有一種時刻阻撓的遲滯感,被動挨打了這麼久才終於做好戰鬥的準備。

黑色的霧氣從他身上湧出,一張張變形的人類臉龐哀嚎不止,知更鳥將視線投向坐在原位的洛廉,決定立刻找回場子。

“你會後悔的!”

被束縛在這具軀體中的死者怨靈從黑霧中衝出,張牙舞爪地撲向洛廉,但還沒接近咖啡廳就被兩顆靈性子彈貫穿靈體。

愛德華茲和葛洛麗亞撞碎玻璃窗戶,穩穩落地,嚴陣以待地盯著不斷出現的怨靈。

他們並不知道“J先生”的真實身份,伊文思只告訴他們這是一位組織中的大人物。

三代吸血鬼,甚至是次代?或者像“工匠”馬格斯先生那樣的特殊人才……

刻在血脈中的忠誠讓他們將所有的疑問都壓在心底,不斷扣動扳機,清掃所有試圖靠近的怨靈。

連“傳教士”槍膛中射出的子彈都是忠誠的顏色。

不愧是伊文思耗費精力培養的“受戒十字”武裝人員,戰鬥能力已經能比得上一般的能位術士了……洛廉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沒有出手幫忙的意思。

要是什麼事情都要他親自動手,還要這些受血者做什麼?

看了幾秒鐘,洛廉突然覺得少了點什麼,於是走到咖啡廳的櫃檯前給自己泡了兩杯熱騰騰的咖啡。

他剛才已經用“環境感知”觀察過了,這間咖啡廳的老闆和服務員被結結實實的捆在二樓,沒有生命危險。

“連普通市民都不放過,這等邪惡之徒,一定要嚴厲打擊。”

洛廉替咖啡廳的老闆在心中狠狠批判知更鳥,挑了個視野開闊的位置,重新開始當一個與世無爭的觀眾。

知更鳥身上的怨靈彷彿無窮無盡,不知道是洗劫了哪個大墓園。

這些哀嚎的怨靈雖然戰鬥力有限,但架不住數量實在太多,一同從黑霧中湧出,聲勢浩蕩。

實力如何先不說,起碼看上去就很唬人。

好在愛德華茲和葛洛麗亞也沒有讓洛廉失望。

面對從未見過的靈體敵人,二人並沒有陷入慌張,確認靈性子彈能夠造成傷害後,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最粗暴有效的解決辦法。

火力覆蓋!

源源不斷的靈性注入“傳教士”鍊金槍械中,尖厲的靈性子彈每秒鐘都會貫穿幾個怨靈的身軀,偶爾有幾個漏網之魚突破交叉火力網,也會被槍膛上的短刃無情攪碎。

知更鳥從一開始的勝券在握,到臉色有些難看,再到現在的眉頭緊皺,表情十分精彩。

不應該啊。

明明他才是埋伏的一方,怎麼現在反而像是被埋伏的那個人,照現在的情況來看,他竟然可能連對方的兩個手下都打不過。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你給我等著,等我麾下的軍團踏入東倫敦,你會成為祭旗的最佳人選。”知更鳥撂下狠話,生出了逃跑的念頭。

暫時的隱忍,是為了更好的爆發。

他是做大事情的人,不會糾結一時的不體面。

總有一天,屬於他的都會回來的。

“為什麼要等以後?我覺得今晚就是個不錯的時間。”

洛廉不是個記仇的人,一般而言,當場就會把仇報了。

知更鳥擺明了是圖謀不軌,竟然讓他堂堂“偉大魔鬼”、“聖血之主”去當走狗,要是被伊文思和傑克·阿諾德等人聽到,高低得冠上個“褻瀆者”的帽子,然後傾盡全力追殺,不將他剝皮拆骨誓不罷休,死了都得豎著埋。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異端了!

洛廉拍拍手,眸光銳利的愛德華茲和葛洛麗亞立刻站到面前。

乍一看,他竟然更像是反派人物。

知更鳥緊咬牙關,做出了妥協。

“我要是想走,你們留下我也不是那麼容易,不如各退一步,我就當今天的事情沒發生過,再給你們一些補償。”

要是在西倫敦,他肯定立馬抽調人手來圍剿這些人,讓他們看看什麼叫幕後黑手。

可惜,世界上沒有如果。

他在東倫敦只有這具替身可堪一用,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棗,索性在前些天直接全部遣散,省的白白耗費錢財——並非是他不想在東倫敦發展,而是他每次派遣人手過來,嘗試建立據點,都會被層出不窮的密教徒破壞計劃。

有朝一日,通通都要進行清算!

他默默把洛廉記入“清算名單”,排在了前三的位置。

“那就讓我看看你的誠意吧。”

洛廉準備聽聽知更鳥的遺言。

他自認為是個大度的人,只要知更鳥願意給出十幾件“遺物”、非凡物品,或者幾萬鎊資金,他不介意給對方留個全屍。

“4000鎊!”

知更鳥把剩餘的怨靈收回身邊,悄然規劃著逃跑路線,嘴上信口胡謅道:

“我可以給你4000鎊,還有我在東倫敦的所有產業、人手,都可以全部交給你。”

他特別指出是交給洛廉個人,而不是他背後的組織,隨後隱蔽地觀察著那兩個實力不俗的黑衣人。

愛德華茲和葛洛麗亞無動於衷地與他對視,隨時準備聽從這位大人的命令將其“淨化”。

“這麼點錢,你在打發流浪漢嗎?”洛廉呵呵一笑。

連韋德·溫斯頓都能一次性拿出5000鎊的現金,知更鳥能在寸土寸金的西倫敦立足,買命錢只有4000鎊實在說不過去。

編織謊言都這麼保守,活該你謀劃了這麼久還是一無所有。

格局太小了!

至於在東倫敦的所有產業、人手……要是知更鳥真有這些東西,哪還用得著親自過來埋伏。

“這要是讓別人看見,還以為大名鼎鼎的‘知更鳥’只是個不入流的半吊子呢。”

“你!”

知更鳥臉色漲紅,為了經營自己的勢力,他花大價錢拉攏上層、結交貴族、投資密教,自己過得比下屬還要節省,榨出的每一枚金鎊都投入到了事業當中。

為了不得罪西倫敦本地的非凡組織,他還得尋求庇護,定期交保護費。

賺錢哪有那麼容易!

洛廉的話剛好戳到了他的痛處。

“4000鎊已經是一個不小的數目了。”

反正也不打算給,知更鳥陰晴不定地“妥協”道:

“不過,如果這還不能滿足你,我可以給你加到4500鎊。”

“太少了。”

洛廉輕輕擺手,愛德華茲和葛洛麗亞懂事地緩步往前,營造更有壓迫力的談判環境。

“你願意花錢為自己的愚行做出補償,我很高興。但是你給出的數目,我不滿意。”

他的胃口已經被東倫敦的地下幫會、樂善好施的澤諾尼養叼了,一萬鎊在他眼中只能算是一個小目標,4500鎊連塞牙縫都不夠。

4500鎊還少?

知更鳥雙眼散發貧窮的光芒,懷疑洛廉是在刻意刁難自己,當即表示不滿。

“你這根本就是在為難我,不會壓根沒想放過我吧?”

“是啊。”洛廉理所當然地點頭。

事到如今,他也不裝什麼正人君子了。

像這種邪惡之徒,沒必要跟他講什麼江湖道義,必須要使用正義的群毆!

“上。”

他做出指示,愛德華茲和葛洛麗亞立即抬起“傳教士”的槍口。

“……”

知更鳥語氣凝滯,從肅殺的鍊金槍械上嗅到了濃濃的死亡味道。

轟!

黑霧席捲,怨靈沸騰,靈性子彈從槍膛中無情迸射。

稍微停滯的戰鬥再次一觸即發,昏黃的路燈是當事人外的唯一觀眾,暗沉沉的夜幕壓在知更鳥的心口。

他不斷嘗試脫離戰場,然而那兩個黑衣人像是陰魂不散的幽靈,時刻緊跟著他的動作調整槍口,身體素質也非常人能比,在幽冷浪潮中殺了個七進七出,幾乎把他積攢的怨靈屠戮一空。

街道在戰鬥中變得一片狼藉,知更鳥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渾身上下都沾滿血液;

完了。

知更鳥心裡冒出這樣一個想法,餘光掃到露出反派笑容的洛廉,心頭怒火更甚。

欺人太甚!

他一邊無能狂怒,一邊倒地翻滾,在最後一隻怨靈被愛德華茲狠狠刺穿時,終於放棄掙扎。

不就是一具替身嗎,死了就死了,下一個會更好。

擺爛一念起,頓覺天地寬。

“你殺了我吧。”知更鳥咬牙切齒地張開雙臂,被迫坦然迎接死亡。

剛經歷了一場惡戰的愛德華茲和葛洛麗亞停下腳步,迅速調整著呼吸節奏,等待那位大人的指令。

“想死?哪有那麼容易。”

洛廉眼睛一眯,猛然擺動衣袍,在知更鳥目瞪口呆間,“血咒”鎖鏈嘩啦啦飛出,直奔他的靈魂而去。

“啊啊啊!”

措不及防的知更鳥瞳孔巨震,驚恐地發現這些猩紅鎖鏈上的力量似乎有蔓延到本體身上的勢頭,當下顧不得痛苦,強行掐斷了這一部分意識,徹底將其拋棄。

“我還會回來的!”

他勉強發出哀嚎,這具花費了巨大代價才完成掌控的軀體便轟然倒地。

不詳的黑色霧氣在清冷月光下緩緩消散,乾瘦的臉龐上露出解脫的笑容,一道道怨靈留下的影響隨風而逝。

好恐怖的力量,光是窺見一角就讓人心神震怖……愛德華茲和葛洛麗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又覺得理應如此。

能被“授血神官”稱為大人,這位“J先生”肯定具備相應的力量。

而洛廉忽然眉頭一皺,走到“知更鳥”的屍體旁邊蹲下,試探地伸手戳了戳。

這具屍體原本的主人顯然不是知更鳥,而是被他強行佔據的非凡者軀體,在知更鳥的意識消散後,靈魂徹底解脫,一個亮白的光點突然在額頭位置浮現出來,逸散著靈性波動。

“遺物”?

說實話,洛廉還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的“遺物”。

之前在特佩什莊園中殺死的“邪術師”斯蒂因,因為靈魂被“暴君”降下的影響徹底湮滅,沒能留下“遺物”,讓他心疼了好長一段時間。

“不知道這個‘遺物’的作用是什麼。”

洛廉短暫思考的同時,屍體額頭的“遺物”完成析出,勾勒成一個黃銅色搖鈴。

當他伸手觸及,一串殘存的影響直接出現在腦中。

“‘招魂鈴’,以骨灰為媒介呼喚亡靈,為自己而戰……”

……

“啊啊!”

剛剛死掉的知更鳥在西倫敦的簡陋住所中猛然驚醒,劇烈的疼痛順著那份被切割的意識蔓延至此,讓他痛的死去活來。

赤紅色的細碎雷光在瞳孔中不斷炸響,就在知更鳥快要承受不住時,一道混黃色的靈性將其消弭。

下一刻,層層疊疊、彷彿千百幅喉舌同時作響的聲音出現,帶著凝重和疑惑。

“……你招惹了誰?”

“呼——”知更鳥擦拭臉上的冷汗,語氣虛弱:“我不知道。”

層層疊疊的聲音沉寂了接近一分鐘,才落下一個單詞。

“廢物。”

“呵,我是廢物,那你是什麼?只能寄生在廢物身上的渣灰,什麼遠古惡靈、歷史中的不敗王者,分明就是坨狗屎。”

知更鳥不滿地回懟。

“怎麼?你要是看不上我,可以現在就去找尋下一個宿主,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能找到比我更合適的人選,然後組織你的那什麼征服者大軍,去把現在的那個‘逆王’殺死,自己坐上寶座。”

他看不慣這個惡靈很久了。

當初自己帶著法蘭克對外安全總局的重任,前來倫敦接管意外死亡的上一任聯絡人,卻發現導致對方身死的是這個神志不清的惡靈,轉而被其附身。

本以為也會重蹈覆轍,沒想到他的身體和這個惡靈出乎意料的相稱,經過一番談判,最終達成合作;

一人一靈一琢磨,當間諜這種事情只能中午幹,因為早晚要完。

於是一拍即合,決定從西倫敦開始下手,謀劃大業。

名叫“紀堯姆”的惡靈提供非凡知識,而知更鳥把聯絡名單上的人騙過來,讓紀堯姆用惡靈的力量感染腐化,很快就把法蘭克對外安全總局的幾名高階幹員收入麾下,只剩下那個化名“洛廉”的執行員。

沒想到這回竟然栽了。

“……不要再去管他了。”

“我們應該聯合。”

“拉攏一部分,粉碎一部分,蠱惑一部分;”

“讓他們自相殘殺。”

“等到我們的軍隊迴歸,再踏平整個大不列顛,踏平整個世界……”

“卑鄙的‘掘墓人’已經死了。”

“沒有人能阻止我們。”

“……我們註定偉大。”

“夠了,夠了,我聽夠這樣蒼白無力的話了。”知更鳥從床上起身,看了眼外面汙穢不堪的街道:“拜託,尊敬的紀堯姆先生,給我一些實質性的幫助吧,你知道我這段時間是怎麼過的嗎?”

光是那幾個高階幹員,根本不能讓他在水深火熱的西倫敦站穩腳跟,每天都得想辦法獲取資金,維持組織運轉。

知更鳥本以為只要苦一段時間就行。

然而事實證明,只要你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幾個不講道理的本地非凡組織勒索“融洽關係維護費”,為了不被稅務局察覺異常,還得按時交稅、避開“蘇格蘭場”的視線,隱藏惡靈的蹤跡;

前陣子聯絡上一個警方高層,耗費了大量金錢,才從對方手中獲得了一種能夠批次製造低層非凡者的“黑血”藥劑,眼看就要時來運轉。

結果那個警方高層轉眼就因為“生有二心”而被背後的大人物派人暗殺,答應好交給他的剩餘藥劑還被不長眼的竊賊盜走;

他太難了!

要不是自己相貌平平無奇,知更鳥都想去當貴婦人的情人了。

為了宏圖大業,犧牲一點色相也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情。

“隱忍。是成就‘大功業’前必要經歷之事。”

紀堯姆的聲音飄忽不定,安撫著索要好處的知更鳥。

“等‘庭前劍士團’的行動結束,時間也就差不多了。現在,在觀眾席找好自己的位置吧。

“我已窺見城市分崩離析,苦痛者在悲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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