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類人群星閃耀之時,召喚大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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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雨將歇,晨霧朦朧。

東倫敦的一個無人角落,亞當斯手扶牆壁,大口乾嘔,一絲血跡從嘴角淌下。

在剛才的戰鬥中,這具軀體被拔高到了不屬於它的高度,亞當斯的意識蜷縮在角落充當觀眾,目睹“魔鬼”大發神威,將“蘇格蘭場”的獵人痛毆一頓,看的十分過癮。

現在後勁上來,他就有些吃不消了。

有些東西只能淺嘗輒止,一旦過度就會危害身體健康。

亞當斯目前就處於後者的情況。

很糟,但還死不了。

他扶著牆乾嘔一陣,喘著粗氣站起身,目光堅定。

魔鬼的意識臨走前,將各種能力全部收回,但慷慨地幫他修復了軀體,還交代了另一件事情。

組織有一個任務交給你!

“繼續以吸血鬼的身份活動,擴大影響力,成為新的都市怪談,謹慎對待‘蘇格蘭場’……嘖,原來是叫‘蘇格蘭場’嗎。”

可能是受到某個魔鬼的黑暗力量侵染,亞當斯十分記仇,在心裡把“蘇格蘭場”記上了黑名單。

三十年泰晤士河西,三十年泰晤士河東。

等他爬上高處,一定要把得罪自己的人全都塞到汽油桶裡,沉進泰晤士河。

灌滿水泥的那種!

一縷陽光穿透雲層,落到不遠處的街道上,亞當斯凝神看去,感到一陣源自靈魂的不適。

他沉默片刻,轉身走進陰影當中。

……

布琅莊園,空蕩的城堡大廳。

馬西亞斯若有所感地睜開獨眼,看見主位上的老闆突然大笑一聲,心情看上去十分不錯。

雖然不知道他在笑什麼,但是本著“員工絕不能讓領導尷尬”的原則,馬西亞斯也跟著“呵呵”笑了幾聲。

“你笑什麼?”

“……呃。”馬西亞斯的獨眼僵住,在半秒內反應過來:“能夠沐浴在您的光輝之中,總是讓人心情愉悅。”

“原來如此。”

洛廉滿意點頭,馬西亞斯以前雖然一直待在一個追奉“暴君”的極端密教中,除了好事什麼都幹,但自從棄明投暗之後,覺悟是越來越高了,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

“我的老闆,不知道是什麼事情讓您如此高興?”

“一些小事,不值一提。”

洛廉恪守謙虛之美德,沒有在下屬面前吹噓自己的功績。

這種事情,交給成熟的下屬來做就行了。

“哦,能讓您親自動手的事情,一定非同尋常。只是我的智慧實在淺薄,無法想象出到底是什麼事情,這是我的過錯,請您懲罰我。”

馬西亞斯充分發揮一名優秀員工該有的作用。

“懲罰就算了,我沒有那方面的癖好。”

洛廉必須得宣告,他平日最討厭的就是這種阿諛奉承、溜鬚拍馬之輩,只是秉承“嚴於律人寬於待己”的精神,在自己與他人身上使用了某種善意的雙重標準。

他輕咳一聲,揭過這個話題,想到剛才遇見的那個“蘇格蘭場”獵人。

對方的一身戰鬥力全在身體素質上面,沒有表現出絲毫無形之術方面的能力。

俗話說的好,當你把事情做到極致,就算是最普通的技藝也能發揮出超乎想象的效果。

從剛才的戰鬥來看,對方的常態就已經能夠在普通非凡者之間橫著走,幾次“解放”後更是比目前遇到的監察官還要強出一線,而且貌似還未到極限。

亞當斯的身體終究容量有限,沒能讓洛廉傳遞過去太多的力量。

此人雖然狼狽不堪,但沒有受到致命傷。

康復的風險很大。

“被鍊金技術改造過的人?或者乾脆是純粹的鍊金產物,根本不能算是人。”

著名吸血鬼迪奧·布蘭度曾經說過一句至理名言:人的能力是有極限的,我從短暫的人生當中學到一件事,越是玩弄計謀,就越會發現人類的能力是有極限的,除非超越人類。

簡而言之就是,我不做人了!

拋開布蘭度“惡之帝王”的大反派身份不談,洛廉覺得他這句話說的很對。

人類的軀體終歸太過孱弱,更別提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壽命,連學習完已有的知識都很難做到。

哪怕成為非凡者,也要面對各種危險,稍有差池就會喪命,說不準還會被哪個瘋狂的獵人盯上,變成現點現殺的移動“遺物”。

經常去世的朋友都知道,靈魂一旦登陸現世,凝結為“遺物”,就算是徹底死去,等待你的只有永恆無盡的黑暗。

“吸血鬼就不一樣了,即使是最低層次的受血者,壽命也要遠遠高於普通人類。”

因為還沒死過,洛廉暫時不清楚吸血鬼的具體壽命。

但這些東西往往有跡可循,人之所以會死,無非疾病、器官功能退化、端粒損耗等原因。

吸血鬼的力量直接從神秘學層面緩解了這些原因。

這玩意兒可比生物學好用多了!

“連鍊金改造人這種東西都有,看來‘蘇格蘭場’的底蘊確實非常深厚,大清剿行動中展現出來的只是冰山一角……呵呵,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一個腐朽的龐然大物,也總歸不可小覷。

“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拿出一些值得我親自出馬的東西,一直在這城堡裡,都快發黴了。”

在馬西亞斯驚訝的目光中,洛廉輕嘆一聲,拾起《剝皮書》,久違地推開大門,迎著晨曦一步步走出城堡。

幾隻躁動的三眼烏鴉振翅飛起,在整個莊園上空盤旋,將一切盡收眼底。

近段時間的布琅莊園建設進展飛速。

在充足資金的支援下,普通人工匠卯足了勁工作,要不是暫代福音修會(後勤部)副首席的“三代吸血鬼”米歇爾不允許,他們連吃飯的時間都想節省出來,儘快投入到工作當中。

康斯坦丁一度懷疑這些人是被“工匠”馬格斯傳染了某種會讓人對工作產生依賴性的病毒——自從加入“受戒十字”,馬格斯就沒從工作室裡出來過,愣是靠著一人之力製作出了整個“受戒十字”的人員裝備,目前正在著手培訓幾個“工匠”學徒、在馬西亞斯的知識幫助下建立穩定的鍊金生產線,讓鍊金修會更加名副其實。

不出意外的話,等消化完這些知識,他就能晉升為一名資深“工匠”,成為“受戒十字”的技術長。

“受戒十字”的其他成員也全部完成了轉化。

“黑夜禮裝”與“傳教士”基本是受血者的標配,像雅各之子這樣的特殊武裝隊伍還會獲得定製加強版。

康斯坦丁也讓馬格斯重新給他定製了一把鍊金銃槍,誇張的槍膛比他整個人還要長不少,而且不再是像上次那個一樣臨時趕工出來的樣子貨,是他口中“夠勁”、“夠霸”、“真正強而有力”的強者武器。

不過此時的康斯坦丁並不在莊園之中。

作為“對外情報”方面的一把手,他已經動身去以基金會的名義建立據點,接觸東倫敦的非凡世界、搭建隱秘的情報體系,為“受戒十字”的暗中發展摸清敵人、招攬非凡者等。

另一部分用來攫取資金、為組織輸送錢款的據點則交由伊文思派人負責。

“受戒十字”的訓練場所傳來乒乒乓乓的金屬撞擊聲。

愛德華茲終於在戰鬥表現、危機意識、指揮能力上壓過葛洛麗亞,成為雅各之子的領袖,此時正陪同“射擊教官”赫爾曼訓練新生的受血者,儘快提高“受戒十字”的有生力量。

洛廉無聲走來,一隻三眼烏鴉振翅落下,穩穩站在他的肩頭,親暱地用脖頸摩擦他的頭髮,三隻眼睛彷彿能看穿迷霧。

“噓——”

洛廉擺手示意它安靜,緩步離開此處。

身後,愛德華茲等人毫無所覺,只有作為直屬受血者的赫爾曼感受到一絲氣息,恭敬地朝空氣脫帽致敬,嘴上的捲菸砸吧著吐出一口白煙,遮住視線。

與“受戒十字”訓練場所相鄰的是班森籌備許久的“黑夜教士團”集會場地,在吸納了不少成員後,這支負責傳教與衛道的武裝教士團總算是湊到了13人。

只是此時的受血者還是太過稀少,否則班森甚至想單獨湊出一支修女團,讓安娜來領導,至於修女團的名字則叫做棘罪修女或者戰鬥修女。

洛廉慢慢走近“黑夜教士團”的集會場地,聽到了一陣虔誠聖潔的禱告聲。

“聖血之主必像大能者臨到,祂的膀臂必為祂掌權,祂的賞賜在祂那裡,祂的報應在祂面前。祂必像牧人牧養自己的羊群,用膀臂聚集羊羔抱在懷中,慢慢引導那乳養小羊的……”

面容肅穆的班森身著莊嚴的漆黑教士服,站在十二名吸血鬼傳教士面前,手捧鋼鐵《受戒之書》,聖潔的骷髏頭飾品墜在下方,鐵蒺藜般的書脊通體金屬,連書頁都閃爍著銀白光澤,換成普通成年人,連雙手都難以搬起。

班森左手託舉《受戒之書》,如若無物,一字一頓地為傳教士們宣講禱詞。

禱告是一項榮耀的特權。

只有聆聽過宣講的人,才有資格向主禱告。

充滿宗教儀式感的現場豪無雜音,安娜靜靜站在中央,雙手把《受戒之書》抱在胸前,小聲地跟著唸誦。

門口,洛廉突然眉頭一挑。

一道道層層疊疊的低語聲豁然出現在耳畔,內容正是班森、安娜等人的禱告。

“地獄……”

洛廉垂下眼眸,沒有彰顯身形,就這樣如同一個普通人走入禱告現場。

耳邊分別聽見了兩陣相同的禱告聲,一輕一重,一緩一急。

低頭掃了《剝皮書》一眼,卻看見它醜陋的獨眼緊緊閉著,緘口不言。

“忍受試探的人是有福的,因為他經過試驗以後,必得生命的冠冕,這是主應許給那些愛祂之人的……”

……

“在擁有無數恩典的地方,讚美永遠不嫌太多。”

教廷的座駕被一群修士簇擁著駛進目光大教堂,車輛停下後,推門走出一位面容剛毅的黑衣神父。

他戴著白手套,純黑色的神父禮服修長貼身,將魁梧的身形籠罩在內。

教堂中還在進行晚禱,本該進行的“西面頌”被特里芬換成了“尊主頌”,面有異樣的修士們低頭禱告,跪伏在大理石雕刻的雙圓心尖拱下。

“聖安,梅瑟神父。”

一位修士上前迎接,被梅瑟神父生硬地打斷。

“讓特里芬來見我。”

“這……”修士有些猶豫:“您恐怕要先等待一段時間,特里芬主教正在主持晚禱,暫時……”

“算了。”

梅瑟神父表情不變地嘆了口氣。

“他就在那。既然不肯來見我,只好我去見他了。”

黑衣神父肅然跨步,守候在此的修士下意識地想伸手阻攔,卻在即將觸及對方衣角的那一剎那愣在原地,等回過神,面前已早沒有神父的身影。

嗡——

沉重的大門被推開,梅瑟神父背對赤紅餘暉,亮白鏡片上折射佈道廳中的層層黑暗。

肩膀顫抖的特里芬匍匐在天父的聖像下,聽到背後的動靜,一點點轉過身,臉上劃過兩道淚痕。

“梅瑟……神父。”

特里芬上身穿著主教服,袖子上的小鈴泛著黃銅色澤,由白羔羊毛織成的環帶圍在肩部,上飾有4個黑十字架。胸部和背部各有一條飾有一個十字架的直帶下垂。

無論從前胸或後背望去,大披肩皆呈Y字形。

——這是教皇親自贈與他的大披肩,表示教皇允許這位地區主教分享自己的一部分職權。

“主說,信服者應當寬容。”

梅瑟神父一步步走近佈道廳,折射光芒的鏡片越發刺眼。

“你做了什麼,特里芬?”

“我?”

特里芬顫抖的肩膀停下抖動,緩緩起身,語氣平靜的像是一臺沒有生命的留聲機。

“我什麼也沒有做,神父。”

“默許罪行的發生,是最大的罪。特里芬。”

梅瑟神父輕輕搖頭,甩出一張空白的紙頁。

“縱容‘大罪儀式’,圈養密教徒,以及……褻瀆信仰,勾結魔鬼。”

一滴墨水也沒有的空白紙頁飄落在特里芬面前,神父魁獨的影子落在上面。

“特里芬,你應該做點什麼的。”

“我不知道,神父……我夢見我成為了罪人,被主的天使用長槍殺死,我,我也許做了很多錯事。”

特里芬分明是一位地區主教,面對這位黑衣神父,卻恭敬的像是面對教皇的修士。

他嘴角囁嚅,顫顫巍巍地擠出一句話:“……成功能夠赦免一切最無恥的罪惡,對嗎?”

“……”

梅瑟神父一語不發地伸出左手,垂下一枚漆黑的十字骸骨釘,冷然的火焰在特里芬瞳孔中熊熊燃燒。

“你有罪。”

漆黑火焰無聲蔓延,從特里芬的心底迸射至現世,將他燃成一道火柱,在昏暗的佈道廳內撒播死亡前的光芒,天父的聖像憐憫地垂下目光。

“我……有罪。”特里芬臉上不見痛苦,聲音如同夢囈,茫然地站在原地,任由罪惡之火將自己吞沒。

啪嗒。

主教禮服袖口的小鈴落在地上,特里芬蒼白的面孔上正褪去生機。

他癱倒在天父聖像腳下,艱難地朝黑衣神父伸出右手,緊握的指尖一點點鬆開。

“神父……”

瞬間蒼老了數十歲的喉舌乾澀沙啞,為主人問出臨死前的最後一個問題。

“你有信仰嗎?”

正欲轉身離開的梅瑟神父腳步一頓,轉身撿起那張完好無損的空白紙頁,身影踱出佈道廳。

“這是我的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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