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皆殺!(1 / 1)
我隨口一說,你還真想走啊?
太不懂事了!
洛廉大手一揮,漆黑幽影彙集而來,在他背後凝成鋒銳的黑色附肢,猛地刺向驚惶逃竄的三個蘇格蘭場執行員,將他們拖回事務所接待室。
“誰讓你們來的?”
他掀開風衣下襬,一腳踩在執行員的胸口,俯下身子,強大的壓迫感讓三個不速之客呼吸急促。
“我……咳咳……”執行員艱難地捂著胸口,說不出話。
“我就佩服這種硬氣的人!”
洛廉目光敬佩,揮手把三個人送進自己腳下的影子裡,幽影蠕動一陣,沒多久就消弭聲息。
“社長,這些人是……”
愛爾莎和查克完全是普通人,什麼時候見過這種場面,被眼前一幕嚇得愣在原地。
“一幫邪惡之徒罷了,沒必要跟他們講什麼仁義道德。”
洛廉不甚在意地揮揮手。
大半夜手持兇器擅闖民宅,一看就不懷好意。
總不能是來慶祝事務所開業的吧?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你們兩個留在這裡,不要到處走動。”
兩個員工尚且青澀,洛廉暫時原諒他們的無知,起身把“招魂鈴”扔給愛爾莎,又把裝有骨灰的盒子交給查克。
“要是有人闖進來,你們就搖搖鈴鐺。”
招魂鈴對他來說作用有限,還不如交給兩個員工防身,日後有驅魔委託也能讓他們帶著去處理。
至於骨灰是哪來的……
洛廉還沒缺德到去大墓園挖人的墳墓,骨灰質量低下不說,還有可能遇到熟人。
這些骨灰都是他讓伊文思蒐集而來,大多數是跟“受戒十字”不對付的密教徒、非凡者。
廢物再利用!
他不再多言,直接從窗戶一躍而下。
“跟我來,羅賓。”
……
事務所外,喧囂的黑夜十分擁擠,幾幫人來勢洶洶,裡三層外三層地包圍著這條街道,不許進也不許出。
首先出場的是警察廳的基層警探,大半夜的被一個電話叫來加班。
他們收到命令,有一夥窮兇極惡的罪犯逃竄進了漢伯寧街道,連夜封鎖街道、疏散市民,“噔噔蹬”的腳步聲忙碌急促,在死寂的夜晚十分明顯。
蘇格蘭場的執行員在更外面一層,指揮官是麥爾斯的助手,一個金髮碧眼的羅斯柴爾德家族子弟。
“怎麼樣?”
“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您要先聽哪個?”
“別賣關子,快點說。”
“好吧。”次級負責人聳聳肩:“好訊息是我們的人順利潛入了。”
“壞訊息呢?”
“進去了,但沒能出來。”
“這不是兩個好訊息嗎?”指揮官眉頭一挑。
“嗯?”另一個負責人大為不解:“為什麼這麼說?”
“原本我們還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現在對方正好給了我們一個把柄,讓第二隊和第三隊執行員攜帶重武器暴力突防,我們需要搜查失蹤的執行員!另外,讓警察廳的探員做好填線的準備,一旦有任何不對,就用生命阻攔這些密教徒。”
指揮官開啟通訊器,二十餘人接到命令,全副武裝地直奔事務所而去。
“這些人也太熟練了,莫非也是從地獄來的?”
再外面一層,初來人間的安格拉斯大開眼界,蘇格蘭場熟悉的作風讓他感覺跟回家一樣。
“普通人的命就是一枚正在貶值的貨幣。”
阿比蓋爾在一旁吞雲吐霧。
“如果說非凡者能算是一枚‘先令’,這些最基層的警探、執行員只能算是一枚‘便士’罷了。在蘇格蘭場的高層眼中,說不定還要更為廉價。”
“嘖嘖,他們不去地獄當魔鬼真是可惜了。”
“……”
兩個臨時盟友的話題太高階,知更鳥一時間插不上話,為了不顯得自己很閒而被派去當炮灰,他裝模作樣地舉起望遠鏡觀看。
“蘇格蘭場的人接近事務所了,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不急,先讓他們兩邊鬥一鬥。”天天舉辦屠殺大會的安格拉斯對此很有經驗:“現在才剛剛開始,還是試探階段,誰先暴露底牌誰就輸了,就讓這些凡人先去探探底吧。”
你一個魔鬼化身,這麼謹慎做什麼?
知更鳥還以為安格拉斯腦子裡也全是肌肉,只想著橫推和屠殺。
“放尊重點,凡人。要不是看在你身上的惡靈面子上,你現在已經死了。”
安格拉斯隱有不滿,大大咧咧道:“魔鬼和魔鬼也是不同的,只知道殺戮的魔鬼和最低等的地獄生物有什麼區別?我可是堂堂災厄天使。”
他化身成人,是一個體格健壯的光頭大漢,穿了一件體面的黑色西裝,一口把嘴裡的雪茄吸乾淨,吐出一口火星四濺的白煙。
“哼,能讓你們這麼嚴陣以待,不惜召喚我的化身來應付,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難得你還有些理智,我還以為地獄的魔鬼都被侵蝕殆盡了。”阿比蓋爾饒有興趣地湊過來,眼中紫氣氤氳:“跟我幹怎麼樣?反正你已經被暴君拋棄了,守著那一塊地獄碎片也沒有晉升的機會,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消亡,被歷史吞沒。”
“連自己的身份都不願意透露,你的招攬也太沒有誠意了。”
安格拉斯的眼中燃起火焰,毫不示弱地與其對視,數十個樣貌猙獰的地獄嗜血者轟然站起,只要主人一聲令下,他們就會為這些人帶去死亡的恩賜。
“呵呵,別生氣。我只是提個意見,接不接受,全看你自己。”
阿比蓋爾無所謂地撇嘴,收起自身的氣勢。
“等我回歸地獄再考慮考慮。”
安格拉斯咧嘴一笑,似乎剛才什麼也沒有發生。
他的這具化身捏的很匆忙,無法透過現世屏障傳遞記憶,只有親身回到地獄才能將記憶傳回去,但他十分謹慎,將剛才的那一部分記憶隱晦地剝離,與普通記憶隔開,決定等到迴歸的時候就立刻摒棄,隨便選一個幸運兒扔給他當作魔鬼的饋贈。
世界上的偉大存在就那麼多。
除了某些從隱秘歷史中竄出來的陌生存在,大多數都互相知曉,加上這熟悉的行事風格,他已經猜出來自己面對的是哪位神祇了。
千面之神!
根據他的經驗和道聽途說來的“悲慘案例”,和這位神祇接觸的人多半沒什麼好下場,連一絲記憶都不能掉以輕心。
等回到地獄一定要把這具化身徹底銷燬。
幸好對方也只是一道化身,否則他連這個投影過來的化身都不敢要了。
天下苦千面之神久矣。
“快看,他們好像發生衝突了!”
一旁,知更鳥猛地扶正望遠鏡,眸光凝重。
說來有些羞恥,他是在場眾人中唯一一個需要藉助望遠鏡才能看清遠處情況的人。
“哦?”
阿比蓋爾和安格拉斯停止交談,朝事務所那邊投去視線。
攜帶著重武器的蘇格蘭場執行員訓練有素地快速前進,負責封鎖現場的警探們持槍警戒,不讓任何人闖入現場。
“一組已抵達任務位置,情況正常!”
執行員隊長的強化服帶有覆面盔,聲音沉悶沙啞。
半秒鐘後,他肩膀上的通訊器裡傳來指揮官的回答。
“繼續前進,解除開火禁令,一切密教徒,格殺勿論!”
“是!”
隊長託著沉重的鍊金槍械,正欲前進,突然看到兩個人大搖大擺地朝這邊走來。
簡直完全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全員警戒!”
他呼吸一急,忙不迭舉起鍊金槍械。
“社長,要我解決掉他們嗎?”羅賓看上去很有信心,而且不在乎對面是蘇格蘭場的人。
屁股決定腦袋,既然選擇了加入“J先生”的偵探事務所,他就不該畏首畏尾。
再說了,蘇格蘭場而已,又不是女王的軍隊和武裝飛艇。
能打!
“不著急。”
洛廉示意他稍安勿躁,對這個新員工的思想覺悟很滿意,他開啟真實之眼,大致一掃,將黑夜隱藏的不速之客盡收眼底。
“真熱鬧啊,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了。”
“嘶……”
遠處,知更鳥冷汗涔涔地放下望遠鏡,伸手將鏡頭蓋住。
不出意外的話,他剛才好像被發現了!
“果然不簡單。”
安格拉斯從那道視線中感受到了一股赤裸裸的侵略感:“不過,只是這種程度的話,可沒資格讓千面之神擺出這種陣仗。”
他瞥了一眼神色如常的阿比蓋爾,引得後者輕輕側目。
“怎麼了?”
“沒什麼。”安格拉斯迅速回頭。
“那就繼續看吧。”阿比蓋爾抖了抖手上的菸灰,目光陶醉:“好戲才剛剛開始。”
……
面對如臨大敵的蘇格蘭場精銳執行員,羅賓摩拳擦掌,只待“J先生”發話,就會讓這些人好好感受一下黑絲絨偵探事務所的待客之道。
還沒等他動手,蘇格蘭場那邊倒是先忍不住了,從指揮官那裡確認這兩個人也是目標之一,當即開火射擊。
羅賓沒讓社長動手,懂事地揮手灑出一片亮白靈性,在二人四周凝結成一個半透明屏障,將鍊金子彈一一擋下。
表現方式和蘇格蘭場監察官弗朗西斯上次使用過的一個術式有些相似,但從靈性運用來看完全不同。
洛廉摘下手上的皮質手套,笑呵呵地一步步向前,讓蘇格蘭場的執行員小隊驚恐地不斷後退,卻始終沒有動手的意思。
在剛才的驚鴻一瞥中,他看到了幾個非同尋常的目標,已經在暗中呼喚傑克·阿諾德和瑪麗蓮等人。
面對這等邪惡之徒,必須要使用正義的群毆!
就在他面前,兩支蘇格蘭場的執行員一刻不停地輸出鍊金子彈,卻連羅賓的防禦都沒能打破,心態隱隱崩潰,動作變得僵硬起來。
“差不多了。”
洛廉深吸一口氣,抬手召來一扇陰影門戶,身影踏入其中,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話。
“解決掉他們,羅賓。”
“我會的,社長。”
額角有幾滴汗珠的羅賓露出微笑,倏然收起半透明屏障,蹬地前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逼近兩隊執行員,在他們驚恐的目光中發動攻擊。
“做個好夢,先生們。”
“你這是什麼意思?”
臨時指揮室,金髮碧眼的指揮官對著通訊器破口大罵:“你們不是說這是蘇格蘭場的精銳部隊嗎?怎麼不到五分鐘就全軍覆沒了!”
一線負責人戰戰兢兢。
“這,這也不能怪他們,對面明顯做了足夠的準備,應該問情報部的人才對……”
“算了,一幫沒用的傢伙,活著只會把世界上的麵包吃貴。”
指揮官怒火稍歇,把通訊器關掉,轉而吩咐身旁的負責人。
“讓第四、第五支執行員小隊繼續前進,還有,那些警探也叫過來,不用告訴他們目標是誰,只需要進攻就好。在天亮之前,一定要完成麥爾斯先生的任務!”
他話音落下,卻沒有得到回應,皺著眉轉頭。
“怎麼,你……你是誰?!”
渾身戰慄的負責人高舉雙手,一句話也不敢說。
在他背後,一個滿臉縫合線的清冷女子無聲出現,幾枚血色晶體抵在負責人的脖頸處,猩紅裙襬在風中輕輕搖曳。
嗤!
在指揮官轉頭的那一個剎那,血色晶體刺破負責人的脖頸,濺起一片滾燙血液。
血液還未落地,就在空中轉化、凝結,變為血色晶體後仍未停止。
二次轉化!
截然不同的血晶昇華成霧,猛然灌入指揮官的鼻腔,鑽入肺部。
“咳咳咳!”
他劇烈咳嗽幾聲,本能地抽身爆退,身體砸破玻璃窗戶,落在一眾執行員當中。
“指揮官先生?”
警覺的執行員端起槍械,把氣息萎靡的指揮官護在中間,瞳孔地震地看向從指揮室中緩緩走出的紅裙女士。
“啊!”
地上的指揮官突然尖厲大叫,不顧形象地到處翻滾,沒多久就變成一灘蠕動的血人,他無力伸手,終於徹底死去,連術式都沒來得及使用,便融化成猩紅血液,在瑪麗蓮的操縱下轉化飛射,刺入猝不及防的執行員中間。
一道道槍聲響起,迅猛的子彈被血色晶體悉數擋下,等瑪麗蓮走到中央,數十名執行員已經盡數倒地,在“破碎行屍”的能力下懵然起身,握著槍朝知更鳥那一邊走去。
“我們好像被發現了。”
安格拉斯鼓動肌肉,看到一幫沒有理智的行屍走肉正朝這邊走來。
那個滿臉縫合線的女人讓他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你們幾個,去解決掉這些行屍。”他輕輕招手,剩餘的祭血教團成員和嗜血者列陣前行,不再壓抑殺戮慾望。
阿比蓋爾環抱雙手,與知更鳥在一旁看戲。
在三人注視下,得到命令的地獄軍隊狂吼著發起衝鋒,頃刻間踏碎黑夜,逼近肢體扭曲、轉變為行屍的蘇格蘭場執行員。
猛烈的槍聲再次響起,烏泱泱一片齊射的場景非常壯觀,久居地獄的嗜血者沒能跟上時代,面對熱武器有些猝不及防,但強悍的肉體彌補了這些缺陷,他們和祭血教團的成員硬頂著子彈衝鋒,任由皮膚血肉被撕裂燒灼,以血肉牆壁的姿態衝入行屍之間,殘忍地揮動巨型兵刃。
孱弱的行屍被碾成肉泥,大部分連嗜血者的一次攻擊都無法承受,兇厲的地獄來客將敵人的頭顱掛在犄角上,感受到了久違的殺戮快感。
“為了安格拉斯!”
地上的殘肢越堆越多,逐漸染紅地面,死不瞑目的頭顱四處滾動,而嗜血者和祭血教團成員只有寥寥幾人死亡。
不知恐懼的嗜血者猙獰大笑,將死去的同伴屍體舉在頭頂,旋即撕成兩半,嘲諷對方的孱弱無能。
不過,他們忘了這些行屍背後還有一個操縱者。
漠然坐視這一場殺戮盛宴的瑪麗蓮催使靈性,滿地的屍體驟然開始轉化,蘊含地獄氣息的血液也在她的操縱下化為血色絲線,勢不可擋地圍成大網,將一頭嗜血者絞殺成碎肉。
“有點意思。”
安格拉斯眯起眼睛,拍了拍知更鳥的背部,讓他一陣踉蹌。
“你,去幹掉她。”
“我?”知更鳥指指自己,還沒反應過來。
“不是你難道是我們嗎?”安格拉斯有些不耐煩,這凡人未免太不識趣了。
知更鳥怒火騰起,這擺明了是要拿自己當炮灰,演都不演了!
“怎麼,你有意見嗎?”
“當然沒有。”知更鳥露出諂媚微笑:“我這就去!”
就在這時,三人周邊的黑暗忽然一陣蠕行,躁動地凝成觸手拍打地面。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道冷冽的魁梧身形出現在幾人不遠處。
寬厚的大衣下襬被黑影舔舐,鋒銳的氣場僅僅是看了一眼就有被割傷的錯覺。
開膛手傑克!
剛想動身的知更鳥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安格拉斯。
“都一樣,既然這位客人迫不及待,你就先去招待他吧。”阿比蓋爾微笑鼓掌。
知更鳥硬著頭皮上前,在心裡祈禱這個人只是個樣子貨。
內心露怯,嘴上卻不能輸。
他深吸一口氣,感知著那股與黑夜交織相融的氣息,囂張道:“只敢在黑夜中逞兇的怪物,竟然敢在我面前行走。”
倫敦的黑夜總是漫長,但有時卻無比短暫。
蘇格蘭場行動開始到現在,天邊已經出現一絲微光。
“只敢在黑夜中行走?”
傑克·阿諾德面色冷漠,忽然站定腳步,一柄黑紅利刃從他手心劃下。
狂躁的幽影直衝天空,將此地包裹覆蓋,剛有蹤跡的天光被無情遮蔽。
“我來之後,便是黑夜。”
……
今天先發一章,這樣明天開始就能兩章都一起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