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我會給你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1 / 1）
兩個獵人的動作很快。
在選定“亞當斯家族”作為引出其他人的誘餌之後，他們連夜散播訊息，透過非凡者集會，將“聖盃”持有者與倫敦勢力合作的假訊息傳出去。
午夜，一間酒吧。
分明是宵禁時分，這裡的客人卻沒有減少多少——這是一個類似“求知者”酒吧的非凡者聚集地，平時用來交換資訊、購買和出售非凡物品。
不夠專業，但是魚龍混雜，正好適合用來傳播小道訊息。
偽裝過的肖特和丹尼爾坐在酒吧角落，各自點了一杯廉價飲品，用餘光注視著其他顧客，嘴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一些瑣事，而內心卻用靈性搭成的橋樑暗自交流。
“真是奇怪，作為不列顛的首都，倫敦竟然見不到什麼正經的非凡者。”
“這有什麼奇怪的？”
肖特搖晃著高腳杯。
“非凡世界向來危險與機遇並存，但在倫敦，前者的重量要遠遠大於後者，所以，外來的非凡者很少在這裡久留，至於本土的，呵呵，他們可能來不及成長就被危機吞沒。另外，王室也不會允許有不受控制的不穩定因素出現在眼皮子底下。”
因此，除卻蘇格蘭場這種官方組織，倫敦基本找不到什麼能拿上臺面的非凡組織——那些因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主動隱匿起來的勢力另說。
“你說得倒也是。”
丹尼爾恍然點頭。
在他對面，肖特忽然住嘴，隱蔽地撇頭看向酒吧中的某個方向。
“‘聖盃’？”
有人詫異開口。
“那是個什麼東西？”
“不清楚，可能是某件貴重的非凡物品吧，聽起來似乎是教廷的東西。”
“那怎麼會出現在東倫敦？”
“誰知道呢……”
隨著這幾聲談論出現，酒吧中的氛圍發生了隱秘的變化，大多數人都沒怎麼在意這件事情，只有幾個人不動聲色地向那邊投去注意力。
比起“求知者”酒吧，這裡雖然不算專業，但門坎也要高得多，只有非凡者才能進入，在場的最低也是略懂無形之術的特殊人士。
由肖特和丹尼爾僱傭、故意談及“聖盃”的兩個人沒察覺到不對，只當這是一件報酬不菲的委託，非常賣力地履行職責。
“最近的怪事是越來越多了。”
留著絡腮鬍的男人搖頭。
“前陣子的幾場暴亂剛剛停下，現在又出現了這種東西……聽說‘聖盃’的價值難以想象，不少強大的非凡者都跟著來到東倫敦，想要出手搶奪。”
同伴佯裝詫異，按照約定好的臺詞回應：“既然這樣，未來一段時間恐怕不會安寧，不知道‘聖盃’現在落在誰的手中。”
“對了，我記得……”
二人一唱一和，將柯文與“吸血鬼”合作的事情全盤托出。
演技很差，明眼人都能看出兩人是帶有目的性的“洩露”。
但目前“聖盃”的事情流傳並不算廣，這種層次的非凡者大機率是無從知曉的。
那就只能是有人在背後指使他們故意散播出這個訊息了。
無論如何，都得試探一番才行。
酒吧中正好有幾個來此打探訊息的獵人，本來只是隨意之舉，做好了一無所獲的準備，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約莫半小時後，肖特和丹尼爾僱傭的兩個人見任務完成的差不多了，對視一眼，相繼走出酒吧。
很快就有人跟了上去。
肖特和丹尼爾兩人見狀也隨之離開。
原本坐滿三分之二位置的酒吧，瞬間變得空曠無比。
而街道上的黑夜卻擁擠起來。
“閣下，請留步。”
負責散播訊息的兩個男人被叫住，出聲的是一個留著兩撇小鬍子、臉上笑眯眯的青年。
“你是？”
正準備去找僱主索要剩餘款項的兩個人升起警覺，沒讓對方靠近。
“不，您就站在那裡吧，我想這對我們兩方都是一個最好的選擇。”
不難看出，這個小鬍子是為了剛才的事情而來。
這可不行，那個神神秘秘的僱主可沒說還會遇到人，這已經超過約好的任務範圍了。
得加錢！
兩人內心腹誹，琢磨著待會兒該找肖特索要多少錢，才能既讓自己獲得更高的報酬、又不會觸怒對方。
一百鎊？
不，只是說幾句話而已，這會不會顯得我們是在坐地起價……
二人思考間，突然發現面前的小鬍子消失不見。
“嗯？”
絡腮鬍敏銳地察覺背後空氣流動一滯，剛想轉頭，肩膀上倏地搭上一條手臂。
小鬍子站在兩人中間，一手按住一個人，語氣輕緩地低笑。
“也許，我應該和你們背後的那位先生談一談。”
猝不及防被人接近，絡腮鬍大驚失色，伸手想從柴斯特外套中拔出左輪，卻發現自己渾身都動彈不得，艱難扭頭，看見同伴的狀況與自己一般無二。
這是什麼手段？！
他發覺自己毫無抵抗之力，甚至不知道對方是如何做到這一切的。
“現在，告訴我吧，是誰讓你們來散播這些訊息的。”
小鬍子嘴角勾起，笑容沒有一絲溫度。
“恐怕，你們還不知道這個訊息的價值吧？如果是真的，用這則情報換取的資金……零頭就足夠買下你們兩個人的命。”
“嗬嗬——”
絡腮鬍男人艱難蠕動嘴唇，被窒息扼住咽喉，拼命地用眼神向小鬍子示意。
你倒是讓我說話啊！
“……”
看到他的反應，小鬍子輕咳一聲，絲毫不尷尬地解開部分束縛，語氣古怪道：“說吧。”
“咳咳咳！”絡腮鬍劇烈咳嗽兩聲，面部通紅。
他一邊大口喘氣，一邊語速飛快道：“是一個我們沒見過的非凡者！他的實力很強大，嗯，大概，大概只比您遜色一些。”
絡腮鬍恭維一句，又繼續低聲說：“對方出手很闊綽，光是定金就給了一人200鎊，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將資訊內容一字不差地說出來。”
他的同伴觀察著小鬍子的臉色，硬著頭皮補充了一句：“另外，對方承諾，完成這件事情後，將會支付剩下的600鎊。”
說幾句話就能賺取一千多鎊，無怪乎二人會選擇性地忽視背後的風險。
富貴險中求！
“對方有說要用什麼方式支付剩下的款項嗎？”小鬍子問。
“呃，這。”絡腮鬍的同伴組織語言道：“他會將資金放在上一次見面的地方，等我們完成任務後自行取用，大概……不會再輕易現身。”
“這樣啊……”
小鬍子得到了想要的情報，知道這兩個無意間被捲入“聖盃戰爭”的普通人是身上榨不出什麼價值，拍拍手鬆開他們。
“走吧，二位。”
他搖搖頭：“這幾天可不是賺外快的好時候，最好，連門都不要出。”
“感謝您的提醒！”
兩個人如蒙大赦，胸口劇烈起伏地道謝，轉身準備離開這裡。
但話音還未落下，一聲槍響就出現在他們耳畔。
“砰——”
二人身後，小鬍子壓下頭頂的白色寬簷禮帽，左手比作槍械的樣子，用嘴唇模仿開火聲。
無形的子彈激射而出，貫穿絡腮鬍的太陽穴，又餘勢不減地射向他的同伴，將瞪大眼睛的他掀開頭骨蓋。
兩具屍體轟然倒地，小鬍子吹著口哨一步步從中跨過，語氣愉悅。
“嗯，現在你們就不會再遇到危險了。”
諾蘭，被稱為“白色死神”的邪術師，單單是蘇格蘭場的懸賞就有2.5萬鎊，常年流竄於謝菲爾德、劍橋等城市。
實力未知，不過從表現出來的犯罪記錄來看，至少是資深密位術士，掌握有兩個以上的高位術式，一件高危級別的“遺物”。
他咀嚼著“吸血鬼”這個詞，抬頭看了眼天色。
弧月被黑絲絨幕布撕咬下一角，蒼白地掛在星點之間。
一片黑暗。
“真是美妙的夜晚。”
諾蘭打了個響指，地上的兩具屍體上“轟”地燃燒起烈焰，頃刻間被焚化殆盡，只留下一捧黑灰。
“就讓我來看看，所謂的‘吸血鬼’，和‘聖盃’到底有沒有關係，希望結果不會令人失望。”
肖特和丹尼爾沒有冒險跟隨自己僱傭的那兩個倒黴鬼，而是直奔“亞當斯家族”的據點，準備在接下來的混亂中尋找時機。
從酒吧中出來的其餘獵人同樣沒有選擇現身，在“白色死神”確認過情報後，便悄無聲息地隱去。
其中一部分人馬不停蹄地去尋找關於“吸血鬼”的情報，準備親自驗證一番資訊的真假。
還有一部分人，他們沒有現身，也沒有匆匆前往，而是選擇將這個訊息傳播出去，吸引更多的人過來。
……
企圖謀奪“聖盃”的並不只有這些個人非凡者，就連不少明面上和教廷關係不錯的勢力，也都暗中派遣“臨時工”前來觀戰。
要是不慎被教廷發現，那就立刻撇清關係。
倘若沒被發現……
天材地寶，有德者居之！
什麼“聖盃”，這分明是我在地上撿到的寶物。
所謂“窮則擱置爭議，達則自古以來”的道理，在整個非凡世界都廣為流傳。
教廷實力大減，威信日漸萎靡，那就別怪其他人落井下石了。
在這批湧向倫敦的非凡組織中，最受關注的恐怕是阿萊斯特的“隱光之燈”。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以探尋世界一切隱秘為宗旨的組織斷然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不過，有一件事可能只有極少數人意料到——阿萊斯特本人並沒有來到東倫敦，僅僅是派遣來“隱光之燈”的兩名高層。
深夜，塵封已久的獨棟別墅亮起燈光。
這裡是“隱光之燈”鮮有人知曉的公用資產之一，這個被全球大多數國家通緝、驅逐的組織在世界各地都有財產和堅定的支持者、擁護者，並有一大批附屬組織，算得上是全球範圍的大型隱秘組織。
沙發上，兩個衣著打扮與一般人格格不入的人坐在那裡。
一高一矮，一男一女。
留著酒紅色長髮的女士悠悠坐在皮質沙發上，她輕輕擺手，與一般術士有所不同的力量從她的戒指上散發出來，客廳中因長久塵封而積攢的灰塵瞬間消失，被“驅逐”至別墅外。
她穿著典雅的巫師長袍，只露出手臂和脖頸處的肌膚，黑色布料上繪製的貓頭鷹上下顛倒，被密文環繞。
這種在上世紀的非凡者間流行的衣物基本已經只能在書籍上看到，除了成本高昂，現代神秘學的迅速發展也是導致其落伍的因素之一——越發簡化的術式不再需要依賴於各種器具才能施放，人類靈魂中逸散出的靈性也不再如此微弱，必須藉助上位存在的影響和繁複儀式才能形成力量。
如果從時間戳上分別選取一個十八世紀的“大魔法師”，和一個十九世紀的密位術士，讓他們進行決鬥，大機率是後者將會取勝——除了非凡者本身的力量變化，鍊金技術的發展也不可忽視。
不過，這位女士身上的魔法長袍顯然比歷史書上的那些更加複雜，密集的金色線條在袖口、胸前排扣等位置形成花紋，如果仔細辨別，就能發現這些線條實際上是以密密麻麻的密文構成，其間纏繞無形之力的波動。
“普瑞斯。”她摩擦著大拇指上的金色戒指，語調中沒有太大的波瀾：“關於‘聖盃’的情報，你搜集的怎麼樣了？”
“出乎意料的順利。”普瑞斯的個子很矮，大概只有一米六左右，他聳聳肩：“教廷竟然沒有封鎖資訊，我發現‘鏡社’那邊就有完整的情報。”
“哦？”艾麗絲眉頭一挑，稍微坐直身子：“具體情況呢？”
“跟下面呈遞上來的情報基本一致——‘盜取’聖遺物的人叫做柯文，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以前大概是冒險家？”
普瑞斯的語氣不太肯定。
“算了，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僅獲得了‘聖盃’，還取得了狂戰士盔甲，在短時間內一躍成為能夠抗衡一般神位術士的高階非凡者。”
他將前不久柯文與“蜘蛛魔盜團”的戰鬥詳細說明，一絲細節都沒有落下，具體得就像親眼見證了整場戰鬥。
“對了，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地方。”他突然補充。
“說。”艾麗絲微微頷首，靜靜聆聽。
“就在不久前，一則新的訊息被人刻意散播出來。”
普瑞斯沉吟道：“聽說，那個叫做柯文的竊賊，為了在‘聖盃戰爭’中自保，與一些黑暗中的陰影達成了合作……他們叫做——‘吸血鬼’。”
“吸血鬼……”艾麗絲緩緩摩擦著金色戒指。
“您怎麼看？”
普瑞斯看著眼前這位被稱為“燈之具名者”的上司，等待指令。
“一個沒聽說過的名字，看起來只在倫敦出現過。”
艾麗絲站起身，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在普瑞斯的襯托下如同巨人。
“走吧。”
她率先走出別墅。
“面對未知，光靠臆測可得不到真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