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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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文在獲得“第三聖盃”和狂戰士盔甲之前,位階並不算高。

即便得到重塑身體和靈魂的機會,也無法穩穩戰勝神位術士層次的非凡者。

——能夠修習無形之術到這種程度的非凡者,除去自身實力,肯定會具備相應的非凡物品、遺物,以及深層次的神秘學知識。

譬如高位術式、禁忌儀式,而不是單純地依靠個人力量。

何況,體內的聖遺物現在還開始“反向工作”,阻塞著靈性運轉。

柯文估計,要是自己不顧一切爆發,大概還能在短時間內保留原本一半的實力。

應付普通的密位術士綽綽有餘,但要是更高一層,別說是眼前這個偵探事務所社長這樣深不見底的強者,就是昨晚遇上的蜘蛛魔盜團都難以取勝。

所以,面對居高臨下俯視自己的洛廉,柯文遵從內心的想法開口。

“‘聖盃’,不,您的寶物就在我的體內,請您現在將它取走吧。”

他明白“激流勇退”的道理。

正常來說,“聖盃”在倫敦的訊息絕對不可能散播的這麼快,現在的情況必然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對方對自己的行蹤瞭如指掌,並希望把水攪渾,時刻注意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不,不是注意著我,我根本不重要,對方在意的是“第三聖盃”,以及它所代表的意義……柯文腦子飛快運轉,知道持有這件聖遺物的人一定會成為眾矢之的,就算剝離“聖盃”會失去現在擁有的所有力量,他也沒有任何繼續保留的想法。

無知不會招致毀滅,貪婪才會。

就像那些追逐聖遺物而來的寶藏獵人……他忐忑起身,強忍體內77條靈性“血管”紊亂帶來的疼痛,稍微低下頭顱。

能在教廷和無數瘋狂獵人追殺下活到現在,果然不是什麼蠢人,不過似乎也沒有那麼聰明……洛廉略作沉吟,給羅賓打了個眼色。

“嗯……”得到指示的羅賓瞭然向前一步,昂起頭道:“物歸原主的事情不必你說。不過,我們之間可不止這點事情。”

什麼?

柯文一愣,自己以前從未來過倫敦郡,怎麼可能會有其他的事情。

羅賓把後面一直訥訥無言的查克拉了過來,指著他上唇的血跡道:“你私自佔有社長寶物的事情暫且不提,但你剛才可是把事務所的探員給傷到了,難道不應該付出應有的賠償嗎?”

我什麼時候傷到他了,那不是被你施放的高位術式“日魘”影響到的嗎……柯文理虧在先,敢怒不敢言,觀察著洛廉的神色道:“那麼,我需要付出什麼?事先宣告,我並沒有攜帶任何財產,在逃亡之前,我將金錢都換成了物資,現在已經消耗一空。”

沒錢?那就更好辦了。

洛廉露出一個魔鬼的微笑,寬洪大量道:“既然你沒有資金,那就用勞動力作為補償吧。”

各種非凡組織彙集倫敦郡,一場大戰在即,這種層次的炮灰,當然要掌握在自己手裡,更別說這個人還手握“聖盃”的訊息,短時間內不可能將其放出去。

“勞動力?”

柯文心頭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具體是需要我做……”

“噓——”

洛廉抬手打斷他,灰藍色的眸子裡隱有起伏。

“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

鑑於查克的居所就在附近街區,這裡的戰鬥痕跡被人發現很可能會有敏銳者順藤摸瓜找到事務所,於是在洛廉的安排下,“第三聖盃”雀躍地展現力量,將此處還原到戰鬥爆發前的模樣,連每一顆灰塵的位置都未曾改變——不,並非是“還原”,而是在毀壞的基礎上,重新塑造一個看似完全相同的場景。

幾分鐘後,漢伯寧街道,221號。

“黑絲絨偵探事務所”已經打出了一些名氣,低廉的價格和超高的效率堪稱價效比之王,自覺加班的愛爾莎、查克等人使事務所好評率節節高升,將附近的一眾偵探事務所都比了下去,身為資深能位術士的羅賓更是一個人能當成十個人來用,工作效率是另外兩名員工的數十倍。

結果,事務所開業沒多久,就收到了大量的匿名投訴。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幹的。

而這段時間的經營也讓洛廉搞清楚了一些原本模糊的事情。

傳播影響力的核心是在現世留下痕跡,這種“痕跡”越深、越廣,獲得的反饋也就越大。

所以組建密教、開設偵探事務所、扮演賞金獵人這些行為的本質是相同的。

如果是“知名度”這種僅存在記憶中的痕跡,一旦被人遺忘,就會略微削弱原本獲得的反饋,但並不會消失,綜合來說,算是一種風險不高、更容易達成的方式。

物質層面的痕跡則能夠保留更久。

不過,真正能夠獲得大量反饋的是——終結一個人的生命。

每個人在人際關係織成的大網中都算是一個節點,只是有的更復雜,有的更簡單。

一旦人死燈滅,不僅意味著此人原本應有的人生蓋棺定論,從“可能性”變為既定的事實,也代表周圍的其他節點都會受到波及。

而授下不死者之血,令一個平凡無比的普通人命運發生劇變,帶來的影響也不亞於直接殺死他——某種程度上來說,當原定的命運不復存在,也就代表從前的那個人已經死了。

建立吸血鬼家族的亞當斯、以撒麾下的霍森和羅傑斯兩名死徒帶來的反饋都佐證了這一點。

所以,實際上洛廉並不在乎他們能做到什麼程度——不管是活著,還是死去,自己都能從中攫取利益。

“無論如何,都是需要徹底‘殺死’一個人,聽起來還真像是地獄魔鬼的作風。”

事務所前廳,洛廉悠悠坐在柔軟的天鵝絨沙發上。

羅賓扮演著“紅臉”角色,一語不發地凝眉盯著對面的柯文。

查克和愛爾莎則在繼續工作——洛廉已經用“真實之眼”為前者檢查過,發現對方只是受了些輕傷,在羅賓提供的魔法藥劑下要不了多久就能痊癒。

他本想給這個盡職盡責的員工放個假,沒想到對方根本不在意這點小傷,堅持要為事務所工作,提升自己的工作經驗。

查克太想進步了!

從“前輩”羅賓和社長身上,他看到了以往夢寐以求的東西——無止境的探索,對世界隱秘的發掘,在暗中扼殺不利於城市的危險因素。

簡直是完美的“英雄”模板。

顯然,他誤會了一些事情,但洛廉沒有出言解釋,只是隨口安慰幾句,便目送對方回到工位勤勤懇懇處理這幾天積壓的委託,並讓羅賓再給對方提一提加班工資。

“那麼現在來說說我們之間的事情吧。”

洛廉向前俯下身子,身後的羅賓配合地冷哼一聲,營造出極具壓迫感的談判環境。

“您、您請說。”

柯文胸膛起伏,感受到體內的“第三聖盃”急不可耐,正飛快解除著和自己的聯絡,幾乎要一躍而出。

洛廉揮揮手,羅賓立刻丟擲一份現擬的非制式合同,“啪”地落在桌面,歪斜著滑到柯文的面前。

“這是……”

柯文小心翼翼地拾起合同閱讀,輕聲唸誦。

“關於非法佔有私人物品以及惡意傷害事務所社員的賠償事宜……”

剛看了兩眼,柯文的心就涼了半截。

依照這份合同所言,自己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將要無條件地為對方工作,而且沒有薪資,用勞動力來作為上述“侵權事件”的補償,要是出現差錯,甚至會有懲罰。

工作內容包括但不限於進行戰鬥、輔助事務所的其他人完成委託、保護事務所的財產安全……

最關鍵的是,這個“一段時間”就是字面意思,根本沒有具體的期限。

柯文還從上面察覺到了一絲湧動的無形之力。

顯然,這份明顯“非法”、部分條例異常怪異的合同,在非凡層面將具備一定效力。

只是不清楚約束到底有多大。

僱傭合同?這根本就是奴隸契約!

柯文面露難色。

“哼。”羅賓見縫插針,大大咧咧道:“你不幹有的是人幹,多少人想要擠進來還沒這個門路呢!”

柯文一語不發地握著合同閱讀,緩了半響,才從歪歪扭扭的字裡行間看出“吃人”兩個字。

“怎麼,你對合同有意見?”洛廉手裡夾著根沒點燃的雪茄。

“不,當然沒有。”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柯文硬著頭皮道:“我對這份合同很滿意。”

他知道自己沒有反駁的餘地,在這種情況下,能活命就算是天大的幸運。

“那就籤吧。”洛廉遞給他一支純黑鋼筆,指了指右下角的署名位置。

當初以撒甦醒時帶給他的能力分別是“夢魘”、“不死者”和“教條”。

前兩個能力都已經試驗過,效果讓他非常滿意,對吸血鬼勢力的發展有不可磨滅的貢獻,唯獨“教條”這個能力還沒有機會使用。

——頒佈教條,令服從者收益,令違背者受罰。

柯文手上的合同就是一次嘗試。

他開啟鋼筆蓋,猶豫片刻才簽下名字,飄逸的曲線末端墨漬蔓延。

不知是否是錯覺,柯文隱隱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束縛纏繞在靈魂上。

他又從頭看了一遍這份僱傭合同,認命般放下鋼筆,抬頭看向對面的洛廉,嘴唇囁嚅,態度終於恭敬起來了,分明地喊道:

“老闆。”

“嗯。”洛廉輕輕點頭應下,轉入正題:“你是從哪裡找到‘聖盃’的?”

不裝了,這就是教廷的聖遺物。

柯文低下頭,非常識趣地忽略老闆話中的“疏忽”,如實彙報道:

“是在不列顛邊境的藏寶地當中,那裡曾經是一所破敗的小教堂,供奉的是天父本尊,後來墮入裡世界,成為罅隙中的隱秘之地……嗯,裡世界當中的時間流逝難以判斷,所以,那座小教堂的廢棄時間可能只是幾年前,也可能是數十年、數百年前,甚至更久。

“我只能知道,在這座教堂廢棄後,一個不知姓名的‘屠龍勇士’抵達此地,沒多久就告別人世,留下了,呃,留下了您不慎遺失的寶物和這套狂戰士盔甲。”

小教堂?

這麼貴重的聖遺物,竟然會出現在這種地方,那個“屠龍勇士”的身份也很可疑……洛廉眯起眼睛。

按柯文的說法,那座教堂再怎麼偏遠也應該算是教廷勢力範圍,而且,連柯文這種位階不算高的非凡這都能輕易進入……教廷應該早就將“聖盃”回收才對,怎麼會等到現在?

就在這時,胸前口袋裡的《剝皮書》紙頁一陣蠕動,馬西亞斯帶著三分感慨和七分懷念的聲音出現在他耳畔。

在“暴君”的記憶閹割下,它被迫遺忘了太多事情,譬如“蠕蟲”,譬如登神之秘,以及那位梟首君王親自剝離皮囊的原因。

但這卻讓另一部分殘存的記憶更加清晰。

“哪怕是距離當今最近的‘巨龍’事蹟,也是在七百年前,往後都只是些虛假的傳說和杜撰的緋事。”

紙頁上的文字扭曲變形,重構成一隻醜陋的獨眼,隔著正裝外套掃向身穿狂戰士盔甲的柯文。

對面的柯文忽然察覺一股包含惡意的視線,令他悚然一驚,仔細辨別卻無法尋找到來源。

這種感覺……和“第三聖盃”的思維似乎有些相似,但更加具備侵略性和鋒銳,如果說“聖盃”是一件用來供奉的聖遺物,那麼前者就是在戰場上飄揚的旗幟,象徵掠奪和衝鋒的兵器,在感官中的“重量”竟然要比承裝聖人鮮血的器皿還要沉重!

他心下大驚,腦中浮出一些猜測,收回剛才亂飄的視線,不敢再繼續打量這間事務所。

作為一位真正神祇登神前褪下的血肉皮囊,《剝皮書》在神秘學中的象徵確實要比一件普通的小“聖盃”還要重要得多。

它移動視線,目光落在外表猙獰可怖、彷彿潛藏著恐怖之物的狂戰士盔甲上。

“嗯,熟悉的氣息。這身盔甲我定然不是第一次遇見,只是……”它嘆息一聲,高亢的詠歎調讓洛廉像是正在觀看一齣戲劇:“時為剪子,時為小刀——當歷史褪去色彩,我已遺忘太多。”

讓馬西亞斯都感到熟悉的氣息……怪不得這位“屠龍勇士”能夠將教廷的聖遺物作為戰利品……洛廉恍然點頭,這才想起來另一件事情。

——“第三聖盃”,是活的!

柯文觀察著現場氣氛,正欲開口,忽然察覺體內紊亂的77條靈性“血管”恢復正常,而心口處驟然一空,完美體魄陷入短暫的虛弱。

下一個瞬間,“第三聖盃”離體而出,穩穩落在桌面。

這件聖遺物的純金底託上鑲嵌著28顆珍珠、2塊紅寶石和2塊綠寶石,整體上寬下窄,由兩枚金盃鑄合而成。

底託上刻著一段晦澀銘文,形似古阿拉伯文,又與亞蘭文有些許相似。

洛廉掃了一眼,如同開啟“自動轉譯”,輕鬆辨別出其中意義。

“——贈給攜來輝煌之人。”

嗯?

對面,柯文的表情肉眼可見的愣住,看了眼“第三聖盃”,又看看垂下眼眸的洛廉,內心浮出一個荒唐的想法——這件聖遺物,真是對方的?

不同於他的詫異,“聖盃”在出現的那一刻,就一刻不止地傳遞著親暱、順從的思維,懾於《剝皮書》的氣息,才強自按捺情緒,人性化地出現一絲沮喪。

好訊息:找到組織了。

壞訊息:有一個比它還要厲害的已經捷足先登了。

洛廉默唸這句銘文,沒有貿然觸碰,而是謹慎地開啟“真實之眼”,從外至內,一處地方也沒有放過,將這件聖遺物看了個遍,沒發現什麼異常。

“你怎麼看?”他無聲對著馬西亞斯問。

“嗯——”馬西亞斯斟酌道:“這是十二個小聖盃中的一個,不會有錯,應當是天父顯化聖人的第三個門徒‘雅各伯’所持。”

“雅各布”和“雅各伯”實際為一人,但前者是當前的教廷譯名,後者是古教廷譯名。

大部分信徒都不會刻意區分,但有些時候,兩個名字代表的東西截然不同。

“那應該不會有錯了。”洛廉眸光起伏,思慮良久,才伸出一道陰影手臂輕觸桌面上的“第三聖盃”。

這件聖遺物的思維遠遠不及《剝皮書》,連最基本的對話都無法做到,只能透過意識連線傳遞一些淺顯的資訊。

洛廉接觸許久,想詢問一些事情,比如“第三聖盃”為何會來到東倫敦、為何會找上自己。

結果無論用什麼方式詢問,“第三聖盃”都無法給出答案,只顧著雀躍。

完了,這個聖遺物看起來好像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好在它的‘重塑’準則很有用。要是這件聖遺物的作用可有可無,他還真不打算接觸。

洛廉拾起聖盃在手中端詳,鑄造手法與不列顛的風格略有不同,握在手裡沉甸甸的,比起實用的器皿,更像是禮儀用具。

沒想到“聖盃”會以這樣的方式到我手中,不用想,肯定又是吸血鬼力量的作用。蘇格蘭場中關於“大罪儀式”的記錄十分有限,好在康斯坦丁已經開始著手調查,只要有留下任何痕跡,肯定能夠找到……呵呵,“聖盃”被提前截獲,那這場“聖盃戰爭”的走向可就完全由我掌控了。

他站起身,對面的柯文也立刻站起來,禮貌躬身,不敢俯視自己的這位新老闆。

“你去工作吧,羅賓,有事情我會叫你。”

“是!”羅賓低頭走出前廳,回到自己的位置。

“至於你……”

洛廉嘴角勾起,語氣愉悅道:“小心腳下。”

“什麼?”柯文一愣。

在他不解的視線中,洛廉打了個響指,前廳中隨即湧出一陣幽影,在地上凝聚成一扇攝人心魂的漆黑門戶。

洛廉率先走入其中。

就在柯文猶豫著是否要跟上時,幾道觸手倏然射出。

呆愣的柯文被瞬間拉入漆黑門戶。

嗤——

二人離開後,漆黑門戶如鏡面破碎,事務所中重歸寂靜。

……

布琅莊園,如火如荼的建設告一段落,審判庭、鍊金修會、午夜之刃等部門的相關建築都已落成,只有城堡正後方的大教堂還在籌劃階段。

空曠大廳,陰影交織成幕布,又緩緩拉開,角落裡的留聲機曲調低沉。

洛廉微微低頭的身影出現在其後,伸手整理對襟正裝。

砰!

狼狽的柯文踉蹌落下,被幕布“嫌棄”地吐出。

這是……他茫然一掃,看見宏偉的石柱和漆黑長桌以及末尾的高臺和寶座,內心微微起伏。

“你的工作可不是站在這裡發呆。”

洛廉一步步走向二樓,並未在大廳久留。

“跟我來吧。”

“哦、哦,好的,老闆。”

柯文反應過來,亦步亦趨地跟上洛廉的腳步。

吱呀——

年久失修的大門緩緩推開,一陣冷氣湧出,隨後是“吱吱吱”的密集聲響。

一片由黑霧組成的帷幔忽地從天花板落下,其間湧動翅膀扇動的聲音,一雙雙猩紅的非人眸子隱藏在其中,直勾勾地盯著洛廉身後的柯文。

嘶……完美體魄讓他能夠看清房間中的場景,那片黑屋分明是數以百計的碩大蝙蝠,比平常個體還要尖銳的利爪閃爍冷芒,時而化身成霧,時而振翅飛起。

食血蝙蝠群由幾隻較為特殊的個體帶領,恭順地落在洛廉身邊。

黑霧匯聚成一個魁梧的黑甲騎士,向自己的主人低下頭顱,雖然不以眼眸視物,它們還是側頭瞥向後面高大威猛的柯文。

“吱吱吱”的聲音再度響起,黑甲騎士轟然炸開,在下一秒重新凝聚。

——正好比身著狂戰士盔甲的柯文要高出一個頭。

“……”柯文感覺自己好像不是那麼遭人待見,跟著洛廉走向房間中央。

他看見了牆壁上掛著的恐怖怪物影象,又捕捉到地上的一具具屍體,眼神微變。

“老闆,我現在的工作是……”

洛廉手握“第三聖盃”,接受著對方傳遞而來的靈性“血管”、體魄改造知識,重塑準則無聲作用於地面上的屍體。

血肉溶解彙集,在半空中勾勒出細密瘮人的血管,大致輪廓是一頭非人獸類,形似站立的狼形生物。

做完這一切,他轉過身,“真實之眼”將柯文從內到外掃了個遍,77條靈性“血管”瞭然於心,這才低沉開口。

“現在,你的工作只有一個。

“那就是作為樣本被我研究。”

……

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在洛廉輕鬆取得“第三聖盃”,正式開啟謀劃許久的怪物計劃時,肖特和丹尼爾的聯盟出現了巨大挫折。

“本地的非凡者太沒禮貌了。”丹尼爾憤憤開口。

因為各種綜合因素的影響,東倫敦的非凡者勢力相當微弱,他口中的“本地非凡者”實際上是指那些傳播非法信仰的密教。

他的身份本身算不上多幹淨,很難在明面上行走,因此只能躲藏於暗中,結果屢屢遭遇密教徒的騷擾,從未體驗過的“舉報”大法讓他的行蹤已經在教廷那邊暴露了。

若非蘇格蘭場分部不復存在,教廷也無暇顧及這些煩人的蒼蠅,這個“牢不可破的聯盟”還未正式組建就要被迫解散。

而拉攏其他獵人、謀取利益的想法也無奈落空。

別說無法尋找到那群躲藏起來的獵人,就算找到了,對方也不可能信任這個陌生的聯盟。

“肖特,你怎麼看?”

肖特靠在窗臺前,死氣沉沉的眼眸中映著灰白霧靄:“我想,我們兩個之前都忽略了一件事情。”

“什麼?”

“你和我之所以能快速聯合,是因為相互間原本就有些聯絡,相對熟悉。但其他人不一樣,姓名、身份、性別……一切都可能是假的,在我們形成一定的規模之前,很難籠絡人心。”

“你說的好像有些道理……”

丹尼爾皺眉思索。

“那你說我們應該怎麼辦?別忘了,結盟這件事情可是你先提出來的,別想就這麼把難題都丟給我。”

“首先——”

肖特豎起一根手指,絲毫不避地與丹尼爾對視。

“我們需要找到其他人。”

“怎麼找?”丹尼爾反問。

“……當然是用一個所有人都會在意的目標,最好,要讓這個目標看上去真實無虛。”

丹尼爾不明所以。

而肖特的腦中浮出上次在“亞當斯家族”中遭遇的事情。

現在看來,那個偽裝成地下幫會的勢力也許是一個底蘊不淺的隱秘教派,就像他們這些天遇見的那些人。

“‘聖盃’的持有者已經出現過,現在又躲藏了起來……你覺得,這個盜取了教廷聖遺物的竊賊,面對蜂擁而至的獵人,會做出什麼事情?”肖特的半邊臉隱在黑暗中。

丹尼爾向來不喜歡這種賣關子的人,皺著眉道:“什麼?”

“……”

肖特微微嘆氣:“當然是尋求幫助,要麼像我們一樣結盟,要麼乾脆交出‘聖盃’,換取直接的利益。”

在他看來,既然這個竊賊一路逃竄到東倫敦,顯然是不打算主動交出聖遺物。

否則,他圖什麼?

丹尼爾恍然大悟:“所以,他為了自保,一定會找人結盟。”

“沒錯。”

肖特滿意點頭,朝這個臨時盟友攤開手。

“這是一個合情合理的猜測。我們只需要把這個訊息散播出去,那些人一定會忍不住主動現身。只有足夠混亂,我們才能從中謀取利益。”

“你的意思是……我們‘幫’他找一個盟友?”丹尼爾聽懂了:“那麼人選呢?”

“我自有安排。”

肖特從柴斯特外套裡掏出一份報紙扔給他。

丹尼爾接過掃了一眼。

“吸血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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