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掀起沸騰的吸血鬼之名（1 / 1）
一黑一紅兩道身影在灰白建築頂端不斷碰撞、分離，每一次接觸都會掀起狂風，“乒乒乓乓”的轟鳴不絕於耳。
兩個“怪物”間的交鋒把靜謐的月輝絞成碎片，銀白色的斑點輕輕落下，很快沒入黑紅刃光與閃爍的聖光之間，像銀箔一樣當空飛舞。
遠比“蜘蛛魔盜團”與柯文戰鬥時要更加駭人的聲勢迅速逼近，幾個呼吸間就近在咫尺。
幾乎是普瑞斯察覺到兩人意圖靠近的那一刻，肆虐的風暴已經裹挾著雨滴拍打在他的面龐，隨後是絢麗奪目的刀光。
衣袍被卷的四下翻飛，普瑞斯只來得及調動靈性構築出一個簡陋的防護屏障，並迅速調整位置。
沒等他做出更多動作，一柄從風暴中央射出的銃劍迎面襲來，“噌”地刺破靈性屏障，直逼面門。
“驅逐！”
緊急時刻，艾麗絲伸手攔在他的眼前，金質戒指綻放輝光，無形的波動纏繞在銃劍之上，炮彈般的威勢停滯片刻，旋即倏然爆發，沿著來時軌跡爆射而去。
足以讓普通鋼鐵粉碎的巨大動能沒能讓銃劍產生一絲裂紋，穩穩當當地落在“黑衣神父”手中。
他肩膀一沉，躬起腰背，雙腳隨銃劍上攜帶的能量貫入地面，磚石“咔嚓咔嚓”地碎裂，形成蛛網狀裂隙向四周蔓延鼓起。
梅瑟神父把銃劍咬在口中，伸手整理凌亂的高領神父服裝，雙眼如同白熾燈般燒灼夜晚，胸前懸掛的十字骸骨釘熠熠生輝。
“像你們這樣的‘罪人’竟敢出現在我的眼前，實在是，實在是——褻瀆！”
教廷和“隱光之燈”向來不對付，梅瑟神父雖然早年離開教廷，創立“受膏者神學會”，但基本立場沒有改變。
在抵達現場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察覺到這兩個暗中窺伺的“敵人”。
洛廉原本只是試著把這兩個實力不差的非凡者拉入戰場，沒想到他們和“黑衣神父”之間似乎早有仇怨。
怪不得對方顯得這麼配合。
倒是省了我拉仇恨的功夫……他一甩風衣下襬，輕輕落在另一棟建築頂端，灰藍色的眸子在靈性氤氳間迸發黃銅色調，彷彿流淌熔岩的火山，手中黑紅刀刃冷冽無情。
“燈之具名者”艾麗絲眸光微動，倒沒多大的內心波瀾，只是覺得事情變得有點麻煩。
見己方暴露，她乾脆正大光明地站到房頂，同時防備著“黑衣神父”和另一個不知底細的神位術士。
這就是剛才窺視我和普瑞斯的那個人？確實有很不錯的力量，暫時還沒有使用術式，看不出靈魂“深度”……難道是專精體魄的非凡者？她的視線左右遊離，最後定格在她認為更有威脅的梅瑟神父身上。
於是兩強相爭頓時化作三足鼎立。
一方代表教廷，一方代表“隱光之燈”、或者說覬覦“聖盃”的獵人，一方代表“吸血鬼”勢力；
遠處，埋頭飛奔的肖特與丹尼爾在戰鬥爆發的那一刻就停駐腳步，呼吸急促地朝戰場投來視線。
劇烈的波動不像是普通非凡者能夠造成的，以“黑衣神父”的能力，剿滅幾個“吸血鬼”用不著費這麼大勁。
咬牙猶豫片刻，有不少逃竄的寶藏獵人都像肖特一樣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觀戰。
很危險，光是遠遠看去靈性直覺就在瘋狂預警，“砰砰砰”的爆鳴與狂亂風暴無不說明與“黑衣神父”戰鬥的是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繼續停留很可能被餘波捲入，殞命當場。
但這些人仍舊選擇觀戰。
——看熱鬧的是人類的本性。
能夠看到這樣的強者交戰，就算是沒能從“聖盃戰爭”中獲得任何利益也值了！
“好陌生的強者。”
貝緹娜喃喃自語：“倫敦郡不愧是不列顛的首都，隨便一個角落都能遇到不遜色於‘黑衣神父’這個層次的非凡者。”
神位術士的非凡者向來鮮少露面。
像這種兩個神位術士發生戰鬥的情況可不多見。
更別說其中一方還是大名鼎鼎的“黑衣神父”。
“這位神父先生可不僅僅是一個神位術士那麼簡單。”博斯的眼中出現一雙非人的眸子，躍躍欲試地盯著三個針鋒相對的人影：“在教廷衰弱的今天，‘黑衣神父’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教廷的威嚴……要是他不慎在兩人的圍攻下落敗，嘖嘖，真是不敢想象。”
“好了，安靜一些，‘阿爾戈斯’……他們現在不是你的獵物。”他安撫著體內躁動的裡世界生物，嘴角微微抽動。
這些不屬於現世的生物總是會對人類強者產生輕蔑。
就算是“阿爾戈斯”的本體在這裡，他也不敢說能夠穩穩拿下這三名神位術士，畢竟失去了裡世界的增幅，不是主場。
更別說它只能憑藉自己的肉體為錨點降臨。
想要萬無一失，恐怕只能在一對一的情況下。
“還得把對方引入裡世界，借用那裡的壓制來最大程度‘削弱’實力……”
博斯目光幽幽，海盜時期狩獵“巨怪”的興奮感不知不覺地從心底滲出。
“‘吸血鬼’，‘聖盃’……哦，我想這會是一場令人難忘的狩獵。”
其他的非凡者沒有他這樣的眼力，只能堪堪捕捉兩個人的戰鬥。
如今看到兩人進入“中場休息”，又突兀地出現一個陌生女人，並且似乎同樣是一個強者，全都猝不及防。
還有高手？！
肖特顧不得“牢不可破”的聯盟已經不攻自破，快步跑到丹尼爾身邊，一把從他手中搶過單筒望遠鏡。
“嘶——”
鏡頭裡，三方相對而立，不約而同地防備著另外兩人。
梅瑟神父將兩柄銃劍交叉於胸前，十字骸骨釘失去“柴薪”，收斂罪惡火焰，折射著神父鏡片上的亮光。
艾麗絲身上衣袍舞動，鐫刻的銘文逐一亮起，最終彙集到金質戒指中，在腳下構築出赤紅色的術式之環。
而洛廉身後是無聲翻覆的無窮黑暗，廷達羅斯的無數眸子在陰影浪潮中起伏不定，貪婪地窺伺著眼前的敵人。
噌——
噌——
“黑衣神父”面容肅然，倒握銃劍在面前摩擦，灼熱的火星落進瞳孔中，燒灼著兩人的倒影。
“褻瀆者，你們，一起上吧。”
他沒有等待回應，猛地雙臂下揮，將兩柄銃劍同時射出，直奔艾麗絲和洛廉。
好大的口氣！
艾麗絲眉頭微蹙，覺得受到了輕視。
左手抬起，腳下的術式之環嗡鳴不止，早已構築完成的術式一觸即發。
空間如同被整齊切割，瞬息間跨越遙遠距離的銃劍倏然變成數段，並不斷繼續細分，等及至艾麗絲面前，已經變成幾乎不可見的粉末，隨風消散，而她腳下的術式之環也散去一道。
洛廉的處理方式則要粗暴的多，為免暴露身份，他沒有使用幾個標誌性的吸血鬼術式，而是憑藉超絕的神經反應能力側頭躲過。
“死神之眼”下，時間彷彿被按下暫停鍵，光滑的刃面映照出那雙黃銅色調的眼眸。
隨後，飆射的銃劍捲起狂風，隨後徑直沒入黑夜，許久才傳來爆鳴。
在這之前，“黑衣神父”的攻擊已經接踵而至！
《福音書》紙頁“嘩啦”響動，在風中上下翻飛，勾勒出神父悍然下劈的身體。
“阿門——”
兩柄銃劍閃爍刃光，神父粗獷的面龐在洛廉眼中不斷放大。
鐺！！
他抬手上撩，黑紅刀刃將銃劍穩穩擋下。
數以百計的下級血脈能力反饋與“吸血鬼”無與倫比的學習能力使他的體術堪稱大師。
配合強大的身體素質與提高神經反應速度的“死神之眼”，黑紅刀刃織成密不透風的防禦大網，將梅瑟神父的攻擊一一卸去。
單論身體素質，洛廉恐怕還比不上被“第三聖盃”改造過的柯文，連梅瑟神父都要在他之上。
但大師級的技術彌補了這點些微不足。
短暫的近戰交鋒間，他隱隱佔據上風，並看準機會發動反擊。
“開膛手不死於徒手”製造的刀刃同樣鋒銳，連神父這樣的非凡者也不能生生吃下，需得小心避讓。
撩、刺、截、攔、崩……本能般的技術信手拈來，就像是征戰多年的嫻熟騎士，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每一次揮刀都使勝利天枰朝自己傾斜一分。
刺啦——
接觸半秒後，黑紅刀尖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刺破“黑衣神父”的胸前衣襟，迫使他後退半步，用兩柄銃劍架住刀刃。
而在這段交手時間內，艾麗絲構築好的術式當空席捲。
“我於荒漠中等待，於廢墟中燃燒。”艾麗絲面無表情，施放羅賓當日使用過的高位術式“日魘”。
雖是同一個術式，在二者手下的威勢卻截然不同。
空氣在顫抖，彷彿天空在燃燒。
倏然爆發的火焰龍捲吞食月輝，在大地上升起第二枚太陽，不偏不倚地朝著兩人所在處落下。
梅瑟神父垂下眼眸，瞬息間構築出一道靈性之牆阻止餘波蔓延，隨即把骸骨釘咬在口中，似乎無窮無盡的《福音書》書頁升騰飛舞。
“在公義的道上有生命，其路之中並無死亡！”
轟！
聖光與火焰相碰，捲起駭人煙塵。
圍觀眾人只覺耳畔滾燙，聲音出現一瞬間的遲滯。
“那個女人是誰？！”貝緹娜眉頭緊皺，忽然發覺自己對於“聖盃戰爭”的瞭解實在太少，本能地把目光移向團長博斯。
這樣的威勢，已經不亞於普通神位術士！
要是“聖盃戰爭”中都是這種怪物，他們能實現目的的可能微乎其微。
“別看我。”博斯聳聳肩：“我又不是‘鏡社’的那群老鼠，怎麼會知道一個陌生非凡者的身份。不過……”
他略作沉吟，不太確定道：“從她的戰鬥風格來看，有可能是‘隱光之燈’的人。”
“戰鬥風格？”
貝緹娜一愣。
“諾。”
博斯昂起頭，指向艾麗絲的方向。
貝緹娜循著方向看去，發現艾麗絲從古典長袍中取出一大串物件，不要錢般拋向半空，一道道非凡影響同時散發。
“那些都是……‘遺物’？！”她瞪大眼睛，在這種“土豪”般的戰鬥面前深深感受到自己的貧窮。
每一件“遺物”都珍貴無比，更別說是能讓一個神位術士隨身攜帶的“遺物”。
哪怕不是“遺物”，也至少是同等層次的非凡物品。
不過——
“她似乎有些……手忙腳亂？”貝緹娜眼光狠辣，卻在這時懷疑起自己的判斷。
這個身份未知的非凡者不是在戰鬥中佔據了上風嗎？
威勢可怖的“日魘”直接摧毀了一整棟建築，如果是公寓樓，已經有數百人瞬間死亡！
博斯保持沉默。
而貝緹娜也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一張張《福音書》書頁從煙塵中飛出，與一個個“遺物”散發出的影響相碰。
塵土凝聚的騎士、帶有劇毒的風刃、雷電、火焰……讓人眼花繚亂的攻擊逐一破滅，不過也順利將翻騰的《福音書》書頁擋下。
艾麗絲臉上的凝重卻絲毫沒有緩解。
還沒等“日魘”造成的煙塵散去，一雙駭人的亮白眼眸便緩緩走出。
而真正讓她如臨大敵的，是其後席捲的陰影浪潮！
夜幕像被利刃捅破一樣洩露出數之不盡的陰影，形成幾道恢弘巨柱，無形無質的幽影翻湧不息，將建築倒扣在地面。
越來越高的浪潮從殘存的火光中奔騰而出，瞬息逼近嚴陣以待的艾麗絲。
一道凌厲的人影站在浪潮頂端，血紅色的衣袍下襬獵獵作響，黃銅色調的眸子平靜無波。
“……偷襲可不是個好習慣。”
話音未落，黑紅刀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陰影浪潮中激射，在艾麗絲的瞳孔中不斷放大。
“驅逐！”
艾麗絲臉上出現明顯波動，不動聲色地後退兩步，旋即抬起雙手，試圖故技重施地驅逐這柄刀刃。
等到刀刃逼近，她才驟然察覺，一股與自己術式有些相近的影響纏繞在刀刃之上，抵擋著她的“驅逐”。
教條！
“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後退。”洛廉目光不變：“——即便它只是一柄沒有生命的武器。”
這……艾麗絲來不及使用其他術式，只能閃身躲避，被黑紅刀刃劃破臉頰。
一滴溫熱鮮血緩緩流淌。
“呼……”她胸膛微微起伏，隨手將臉上的創口“驅逐”，凝重地催使靈性。
“術式解放！”
“解放”是神位術士與密位術士最根本的區別，能夠直抵意識海深處的他們能夠發掘出更徹底的力量。
這是一項深奧的技術，哪怕是剛剛成為神位術士的非凡者也無法做到。
她也是因此才選擇加入“隱光之燈”，最終在成為“具名者”後成功領悟“術式解放”能力。
靈性消耗大增，艾麗絲身上的氣勢也節節攀升，整個人在輝光下如同降臨人間的天使。
這個人的能力雖然強大，但運用十分淺薄，但她猜測對方還沒有掌握這項能力！
洛廉眼睛一眯，從她的眼中看出了特殊的意味。
“啊，你說的，是這樣嗎？”
“真實之眼”感知著艾麗絲身上的靈性運轉，並忠誠地反饋至內心。
他把黑紅刀刃交叉在胸前，仿照艾麗絲的軌跡催使靈性，一枚枚血咒符文出現在白色手套上，按捺不住的廷達羅斯從他的影子裡深處舌頭舔舐黑夜，猩紅眸子逐一亮起。
“術式，解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