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頭版頭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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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麗絲身上的古典長袍具備不俗的隱匿效果,饒是以“真實之眼”的探查能力,也要近在咫尺才能感知清楚靈性運轉。

洛廉依葫蘆畫瓢,為免靈性催使出現差錯,以“第三聖盃”中蘊含的知識在體內搭建出一套臨時的靈性迴路,用以支撐“術式解放”。

兩柄黑紅刀刃隨著他的“術式解放”越發刺目,相互摩擦迸射出炙熱火星。

與此同時,限制被解除,瘋狂的赤紅靈性消耗加快了數倍,每維持一秒鐘的“解放”狀態都會對身體造成一絲負擔。

不愧是神位術士才能掌握的能力,以我現在的狀態,最多維持一個小時就會陷入虛弱……洛廉患有嚴重的“藍條不足恐懼症”,在這樣的狀態下安全感極度缺失,現在只想速戰速決,然後從這場混亂中抽身。

短暫的爆發說明不了什麼,持久才是決勝的關鍵道理!

殊不知,艾麗絲比他還要著急。

十分鐘,我只有十分鐘的時間……這位“燈之具名者”暗暗估算時間,見到同樣眸光凝重的敵人,心頭微緊。

這個與“吸血鬼”有關的非凡者也掌握了“術式解放”?

那麼他剛才和梅瑟神父的戰鬥大概只是試探,否則不可能不使用這個能力……總不可能,是在剛才這短短的幾秒內“剽竊”到的吧?

憤怒的病毒離開大腦,聰明的智商又佔領了高地。

艾麗絲推測出“真相”,看待洛廉的眼光隱有變化。

能夠在與“黑衣神父”的交鋒中有所保留,本就能說明對方的真正實力。

她雖然表面上對“黑衣神父”顯得漫不經心,但從未真正輕視過這位鼎鼎大名的非凡者。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內心腹誹,一步步從火焰與煙塵中走出的梅瑟神父朝這裡投來視線。

遊刃有餘的神情緩緩褪去,場中本就嚴肅的氣氛更為壓抑。

艾麗絲沒有選擇坐以待斃,而是趁陰影浪潮還未抵達眼前,抬手同時構築出數個術式。

非凡者、尤其是術士的能力千奇百怪,涉及各個方面,因此,並非每一個術式都適合用於戰鬥,非凡位階在很多時候只能用來衡量靈魂的深度和厚度。

通用術式則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這個問題。

如果說術士是點著煤油燈在無光之海中尋覓的旅人,各種所有人都能夠學習與掌握的低位、中位術式則是隨處可見的鋒利石片,能夠讓經驗不足、沒有攜帶武器的新手度過難關。

而“術式解放”才是讓這些沒有攜帶“武器”的旅人獲得自保之力的真正保障——它能夠完全發掘出一個術式的潛力,甚至可以分解、重構一個術式,在短時間內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力量。

代價則是每“解放”一次,靈魂都會墜入意識海的更深處,面臨的“靜默日”將會大大增長。

目前已知的一個神位術士,在一場連續多日的戰鬥中使用三次“術式解放”後,導致“靜默日”達到了漫長的六個月,這期間無法使用任何術式,也不能調動靈性,只能憑藉“遺物”勉強自保。

這還是艾麗絲在這一個靜默週期內第一次使用“術式解放”,毫無顧忌地瘋狂催使靈性。

夜焰、無形咒縛、轟鳴之皮、風刃、無塵之地……強大的思維瞬息間完成靈性施放,沒有出現一處紊亂。

十數個術式一同爆發,與席捲的陰影浪潮猛烈相撞。

威能驟增的術式瞬間將陰影浪潮吞沒,餘勢不止地直衝遠處街道,艾麗絲面上卻沒有任何輕鬆,神色大變地擰腰轉身。

還未聚焦的視線中,一扇漆黑門戶悄然洞開,猩紅色的身影已經手持大劍下劈!

“驅逐!”

艾麗絲呼吸一促,在身周構成“驅逐”領域,一切不被她允許的事物都被牽引消失,包括肆虐的風聲和黑紅大劍尖端。

隨即抽身暴退,地上的碎石振動顫抖,化成粉末在地面勾勒成一隊各司其職的騎士軍團。

騎士長、士兵、衝鋒手、盾衛……他們身穿半修士式的外套,內裡卻是騎士的甲冑。

騎士的武器不是口舌與說教,而是捆縛旗幟的長矛和利劍。

有點意思……洛廉只覺手上一輕,堅不可摧的黑紅大劍第一次出現明顯破損,突入艾麗絲身前的半截劍身不翼而飛,斷口整齊光滑。

“那就試試這個吧。”

他一邊留意著“黑衣神父”的動作,一邊轉動大劍。

斷口無聲彌合,並繼續生長。

而洛廉背後的幽影沖天而起,化作遮天蔽日的鋒銳附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道道落下,封鎖艾麗絲的退路。

鐺!

裹挾莫大威勢的大劍當空橫斬,一連將數個泥人騎士梟首。

近距離格鬥向來不是艾麗絲的強項,面對虎視眈眈的“黑衣神父”,她不敢將所有底牌都在第一時間顯露,行動有些畏首畏尾,狼狽地躲避穿刺攻擊,並不斷揮手召來更多泥人騎士,試圖以人海戰術稍微阻擋敵人的攻勢。

但她低估了僅比完美體魄稍遜一籌的肉體,以及從無數廝殺間誕生的危機意識和精湛的收割技術。

洛廉眸光冷冽,因速度過快而導致同時出現多個幻影,看上去竟然像是一個人組成了一個軍團。

一人成軍!

赤色洪流無可抵擋,大劍每一次揮舞都將精準收割數個泥人騎士的生命,連沒有知覺的泥人騎士都在這股氣勢面前產生了明顯的僵硬遲滯。

噌——

大劍刺入騎士長的胸膛,將其從中均勻分成兩半。

做完這一切的洛廉蹬地爆射,整個人化作一枚猩紅炮彈。

難以承受這般衝擊的建築搖搖欲墜,在洛廉欺身逼近艾麗絲的那一刻轟然倒塌。

大劍撕裂黑夜,捲起的狂風吹拂兩人臉頰,在艾麗絲短暫的猶豫時,刃尖已經刺入肩胛骨,滾燙血液飆射,被洛廉影子裡爬出的一條條舌頭捲入其中。

“這……”

察覺到其中的靈性波動,艾麗絲意識到不妙。

她不知道廷達羅斯能夠從血液中獲取記憶,但清楚作為身體的一部分,血液有著何等重要的“象徵”意義。

於是果斷地施放術式。

她“驅逐”了那一滴血液與自己之間的聯絡!

隨後抬手按在自己胸口,身影如同被“驅逐”的黑紅刀刃一樣虛化消失。

想跑?

洛廉本無意追擊,但想到自己這一趟不僅莫名其妙地被人盯上、損失了數百枚廉價貨幣,還面臨身份暴露的風險,提前與教廷的“黑衣神父”對上,心中頓生不滿。

沒佔到便宜就是虧了,更何況現在損失了這麼多東西。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紳士間相別數日,應當擦亮眼睛好好尋找對方身上的好東西。

更何況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吸血鬼。

僅僅是在戰鬥中獲得的“影響力”和一些神恩修士的靈魂已經不能滿足他的胃口。

今天必須有人賠償他的損失!

洛廉隨手一扯,無形無質的陰影帷幔掀開一個門戶。

他不是專業的獵人,無法在這麼徹底的“驅逐”下尋找到對方的蹤跡。

但他可是有一頭隨“大罪儀式”一同降臨的專業“獵犬”。

“——廷達羅斯。”

一雙雙血紅眸子在他的衣袍上蠕行,下一刻,齊刷刷地望向一個方向。

“找到你了。”

聖光書頁已經開始從半空中飄落,在梅瑟神父抵達的前一刻,洛廉跨步走入裂隙,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砰!

猛然墜地的“黑衣神父”躬起腰背,肩膀微微浮動。

他站在一片廢墟之上,視線在死寂的黑夜中徘徊不定,整個人像一柄固執的銃劍佇立於此,即便軍旗斷裂,仍恪守職責。

“他們去哪了?!”

貝緹娜嘴唇囁嚅,額頭滲出冷汗,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在難以遏制的興奮中渾身戰慄。

今晚的戰鬥無論是參與人員,還是烈度、廣度都超乎她的預計!

“‘聖盃’竊賊是否真的與‘吸血鬼’有關係,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不管怎麼樣,教廷都一定會把“吸血鬼”列入滅絕名單!

唯一讓她感到遺憾的是,戰鬥的三方中似乎有兩位提前退場了。

“不,找到了!”萊維猛抬頭,比尋常人大腿還要粗壯的手臂指向遠處:“他們在那——”

輝光閃過,艾麗絲的身影率先在街道上現身,還沒來得及觀察情況,腦後就傳來呼嘯風聲。

“嗯?!”

她驚險側頭躲過,耳畔紅色髮絲被削去一截。

在她身後,洛廉還未完全從漆黑門戶中走出,黑紅大劍已經當空劈下,削斷一截紅髮後迅速卸力調轉,直奔面門。

艾麗絲悚然一驚,咬牙再次將自己“驅逐”。

然而漆黑門戶如影隨形,每當她重新出現,凌厲攻勢便會劈頭落下。

兩個人的身影相繼消失、出現,短短片刻便經歷十餘次交鋒。

密不透風的攻勢讓艾麗絲疲於應對,甚至有幾次被打斷施放術式,她這才意識到最開始的兩個怪物究竟多麼可怕。

看似平常的血肉碰撞同樣致命,“術式解放”狀態下的洛廉身體素質直逼完美體魄,遊刃有餘地追擊倉惶的艾麗絲。

在暗處圍觀的獵人瞪大眼睛,驚恐地發覺自己竟然連兩人之間的戰鬥軌跡都無法捕捉到,只能大致猜測是與“吸血鬼”有關的那個非凡者佔了上風。

這已經是徹底超越他們一個層次的非凡者。

場中只有“蜘蛛魔盜團”和柯文、幾個暗處的潛伏非凡者能夠勉強跟上他們的節奏,連一向囂張的“白色死神”諾蘭都額頭滲汗。

這還是人?!

幾次“驅逐”自我後,衣衫凌亂的艾麗絲終於放棄躲避,黑著臉出現在神父對面。

她輕拍手掌。

肩胛骨與脖頸、面龐、後背的創口被悉數“驅逐”,連同疼痛與疲憊一同消失。

其中代價不得而知。

噔噔蹬——

洛廉不急不徐地從漆黑門戶中走出,雙手杵劍,幽影翻覆蔓延,在紅色大衣下構築成堅硬甲冑,強勢姿態隱隱將“黑衣神父”與艾麗絲一同籠罩。

“咕咚。”

肖特看得熱血沸騰,巴不得追著“隱光之燈”高層打的是自己,連教廷明面上的首席戰力都只能持對等態度。

真正的非凡者就該這樣!

“行走的‘大罪’,企圖為世界掘墓的無知者——”

梅瑟神父立於廢墟之上摩擦銃劍,一把將咬在口中的十字骸骨釘拋向地面,罪惡之火再次燃燒,映照出他稜角分明、不修邊幅的臉龐。

“你們,有罪。”

在做出宣判的那一刻,他主動打破這種易碎的平衡,不斷拋射出威勢駭人的銃劍,狂風將神父腳下的磚石捲去一層又一層。

胡亂舞動的《福音書》向上席捲,被銃劍釘在街道兩旁的建築間,形成一個堅不可摧的聖光結界。

鐺!

察覺不妙的艾麗絲召來幾個異常高大的泥人騎士,讓他們嘗試攻擊結界,卻發現其紋絲不動,灼燒的聖炎反而將泥人騎士與她之間的聯絡切斷,將其染上一層神聖色彩,反過來朝自己發起衝鋒。

我的術式被篡改了?!

而且只用了半秒鐘不到。

艾麗絲心頭一突,第一次發覺事情有些超出掌控。

不出意外的話,很可能要出意外了。

她低估了這兩個怪物的實力!

所以,實際上我才是三方中實力最差的那一個?

悚然的事實讓她不由把自己從“燈之具名者”的頭銜下摘出來,這才意識到自己只是一個加入“隱光之燈”不久的術士。

在面對幾乎完全未知的敵人,怎麼會如此大意?

我在不知不覺間,被人種下了心理暗示……“咔嚓”一聲細響落在心底,艾麗絲眉頭一沉,不動聲色地施放“驅逐”,顱內輝光迸射,一絲影響被消弭無蹤,頭腦瞬間清明。

真的有……

她不自覺地想要後退半步,在強大意志力下忍住沒有露怯,不著痕跡地隱蔽掃視“黑衣神父”與那個與“吸血鬼”有關的非凡者。

是他們兩個中的一個?

不,也有可能是暗中的其他非凡者,這裡可是倫敦郡,連下水道里的一隻老鼠都可能是邪神化身,或者從舊倫敦城中爬出來的幽靈,絕不能掉以輕心……艾麗絲迅速恢復表情,悄然尋找著同伴普瑞斯的蹤影。

既然對方能影響自己,自然也能夠影響到這個實力更遜色的同僚!

可惜,梅瑟神父沒有顧及她的內心想法,預料中的攻擊如期而至,讓她無法分神照顧他人。

艾麗絲左手朝上,右手朝下,拉出一道亮銀色光幕,將銃劍吞入其中,隨即手掌一合,將最後一絲痕跡抹去。

在危機感的逼迫下,她不再保留實力,腳下“咚——”地浮出十餘道術式之環,早已準備好的術式逐一爆鳴,在“具名戒指”的作用下精準攔下一道道銃劍,並倏然席捲,將神父的身影吞沒。

“阿門——”

硝煙散去,毫髮無傷的“黑衣神父”從《福音書》書頁中現身,猛然攻向蓄力斬擊的洛廉。

聖光結界不僅限制了空間,也將黑夜切割在外!

陰影無法越過燒灼的聖炎,“守夜人”的表現力瞬間大打折扣。

同時,艾麗絲這個“女巫”的騰挪空間也大為縮水,根本無法躲避無處不在的餘波。

這就是“黑衣神父”真正的實力?她沒有白費力氣驅逐狂風,保留體力準備應對接下來的戰鬥,趁著兩人無暇顧及自己的片刻,快速調整策略,並用餘光留意著二人動向。

乒!!

洛廉雙腳下沉,路面朝四周炸裂。

純度極高的“消力”技巧加上完美體魄,穩穩招架下艾麗絲避之不及的斬擊。

倘若面對的是實力遠遜於自己的非凡者,以力壓人才是效率最高的解決方法。

但若二人之間沒有懸殊差距,“技術”的作用就顯現出來。

兩人看似原始的搏殺間看似毫無章法、只知道攻擊要害,缺乏令人眼花繚亂的“美感”,實際上是最為有效的戰鬥方式。

我們稱之為高效!

金屬交鳴聲穿透結界,刺痛每一個獵人的耳膜。

“那個‘吸血鬼’背後的非凡者……和‘黑衣神父’勢均力敵?!”

至少沒有落入下風。

那可是教廷當今擺在臺前的最高戰力之一!

而對手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人”。

兩人的一次次碰撞掀起地震般的震撼,不僅碾碎了不少獵人心中的“信仰”,也將街道變得一片狼藉。

附近的居民在茫然中驚醒,沒等搞清楚情況,又在震顫中“睡”了過去。

面對擾民亂象,他們寬容地一語不發,居民素質相當高。

隨著“砰”的巨響,交鋒的兩人一觸即分,各自佔據結界一個角落。

“僅僅是這樣可不夠。”

洛廉狂躁的血液無聲沸騰,在久違的戰鬥中感受到靈魂在雀躍。

如果沒有保留的話,“黑衣神父”的硬實力應該要比他強上一些,但是並不誇張,無法拉開明顯差距。

要是將所有能力收歸己身,應該能穩穩勝過。

穩了!

暗中不知道有多少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無論見識長短,他們都知道,今晚過去,這個非凡者的名字將與“吸血鬼”一同傳遍世界。

“呼——”

梅瑟神父撥出一口滾燙白氣,語氣凌然。

“投身魔鬼的罪人就不要大言不慚了,你難道指望主像寬恕迷途的羔羊一樣寬恕你嗎?墮落者都應該永歸地獄,與惡鬼為伍。”

骸骨釘上的罪惡之火無聲無息間蔓延至整個《福音書》結界的邊緣輪廓,形成一個火圈,在三人背後向上飛騰。

“罪人?”

洛廉的身周有幽影蔓延,將漆黑火焰隔絕在外。

“如果你真的要討伐罪人,應當去‘十二人議會’與威斯敏斯特宮才對——你看看,我一個人能夠殺多少人?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但是——”

他挺起身子,一手壓住寬簷禮帽,一手指向遠處。

“戰爭,一場戰爭就能摧毀數以十萬計的家庭,百萬人受到波及。鮮花在燃燒,步槍在歌唱……永不止息的槍聲是這場悲劇的唯一見證者。而威斯敏斯特宮和‘十二人議會’卻無時無刻都在發動戰爭:與敵國的戰爭,與政敵的戰爭,與民眾的戰爭。”

“撕下虛偽的理智面具吧。”

詭異的靜默中,洛廉嘆息著搖頭。

“你只是在為了自己的‘老闆’工作而已,和他們其實沒有什麼區別。只不過,這個老闆從大家族換成了你們的‘主’……既然根源在於立場,就不要談及令人作嘔的正義了,向我揮動屠刀吧,神父——用你所謂的信仰作為利刃。”

他把大劍刺入地面,面無表情地引用了一位詩人的詞句:“槍口下的信仰,就像信仰一樣,是對‘我們’的愛,永恆的尺度——‘但是紀律,就是理由’。”

“……”梅瑟神父毫無波動地摩擦銃劍:“酷烈的戰爭,是為了最終永恆的安寧。”

“你是對的。”

洛廉扣住劍柄,身上氣勢節節攀升,“術式解放”催使到極致,體內的臨時靈性迴路幾乎遊走在崩潰邊緣,飛騰的靈性漩渦甚至隱隱迸出《福音書》結界,讓他在非凡者眼中就像是一輪血紅色的月亮,耀眼而不能直視。

“所以……現在就是一場戰爭。”

神父沉默以對,《福音書》被從中撕成兩半。

刺目的聖光繚繞成火焰,讓他的身影帶上一絲神性。

“……”

艾麗絲被兩股氣勢夾在中間,進退維艱,只好默默跟上兩人的動作。

一件件“遺物”在半空勾勒而出,逸散駭人威勢,只是相比恢弘程度,要比兩人差上一截。

“這是要落幕了嗎?”

貝緹娜眯著眼睛,不由自主地淌下眼淚,只能看見模模糊糊的場景。

聖光明顯要比其他兩股氣勢厚重、深邃,不過並沒有高出那道紅月太多,反而是被她寄予厚望的“隱光之燈”高層明顯跟不上節奏,處處被動。

“這種程度的聖光……呵呵,能在非凡世界中成為‘傳奇’,果然不可能是碌碌之輩。”貝緹娜用手遮住上眼瞼觀看:“——我甚至從中感受到了一股‘神’的力量。”

“你覺得……”她轉頭看向博斯:“這兩個人的下場會怎麼樣?”

“在風暴停止之前,永遠不要隨意放鬆警惕。”博斯笑著壓下拿破崙帽,語氣微微顫抖:“誰是最後的‘贏家’,得等到牌面揭曉才能知道。”

萊維甕聲甕氣,同樣被那邊爆發的氣勢震撼到:“博斯,你覺得那個‘吸血鬼’會贏?”

“我可沒有這樣說。”博斯連連擺手,饒有興趣地攤手:“賭一把,如何?”

“我壓‘黑衣神父’!”後面的一個魔盜團成員來湊熱鬧。

“……我也一樣。”貝緹娜最終選擇相信自己的判斷。

“那我只好選那個‘獵人’了。”

博斯指的是洛廉,他在兜裡摸索幾下,笑呵呵道:“不過,在那之前,我得先拋一次幸運硬幣。”

博斯取出一枚先令,屈指彈向空中,翻手接住。

“呼!”

他吹了口氣,露出掌心的先令。

是頭戴金冠的女王面。

“哈,看來我運氣不錯。”

萊維沒有參與這種事情的興致,但也沒打擾同伴,靜靜地觀察著《福音書》結界。

三人間的交鋒一觸即發,就像已經點燃引線的火藥桶,時機一到就會爆鳴。

只是在爆鳴之前,一個場外誰也沒想到的意外發生。

普瑞斯!

被眾人忽略的艾麗絲同僚,他矮小的個子驟然出現在洛廉身後。

他臉色陰沉,手持銀質匕首,猛地攻向洛廉拖曳在身後的影子。

如艾麗絲的“驅逐”術式,透過影子直擊靈魂就是他的本位術式!

注意到普瑞斯動作的艾麗絲瞳孔驟然放大,差點沒忍住出聲。

他瘋了?!

面對這樣的強者,竟然還抱著偷襲的想法?

不,那個剛才給我種下心理暗示的人!她倏地反應過來,但已為時已晚。

普瑞斯緊咬牙關狠狠刺下,銀質匕首分毫不差地貫入影子的脖頸部位。

成功了?

不止艾麗絲,連“蜘蛛魔盜團”的眾人都因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愣住。

“不——”

普瑞斯的雙臂忽然劇烈顫抖起來,一雙雙猩紅眸子裹挾著淒厲嚎叫,落成一張血盆大口。

廷達羅斯!

“啊!”他猝不及防地被獵犬撕咬掉左手臂,腦中的影響頓時消散,茫然地站在原地,即將被整個吞入腹中。

千鈞一髮之際,艾麗絲沒忍住率先動手,朝著洛廉發動攻擊,吸引了廷達羅斯的注意力,並對這個倒黴蛋同僚使用了“驅逐”。

《福音書》結界已經在三股氣勢下搖搖欲墜,普瑞斯的身影瞬間消失。

而這也成為引爆火藥桶的導火索。

“阿門——”

席捲的《福音書》紙頁每一頁都記載著一句聖經,承載“神”的力量直衝洛廉。

如果是康斯坦丁在這裡,估計會喊一句“不緊要,兩個我也照樣地揍啊”。

但洛廉只是眸光平靜地呼喚廷達羅斯,第一次全力使出所有術式!

轟!

猛烈的爆鳴如同投下數十枚大當量炸藥,可怖威勢頃刻炸碎《福音書》結界。

幽靈迴響、開膛手不死於徒手、黑怒……席捲沖天的靈性令所有旁觀者心神震怖。

“這股威勢?!”

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一個想法:這絕不可能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非凡者,說不定是哪個歷史角落鑽出來的“老古董”。

隨即駭然望向餘波漸漸散去的戰鬥處。

煙塵散去,模樣略有些狼狽的“黑衣神父”大口喘氣,臉上竟然出現了血漬。

在他對面,只是衣袍有些凌亂的洛廉嘴角翹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他環視一圈,最終向神父脫帽致敬,後仰倒入一扇漆黑門戶,消失不見。

而在艾麗絲的位置,只留下一灘血跡,人已經不翼而飛。

掉落在地的一件件“遺物”被幽影舔舐消失。

……

漢伯寧街道,“黑絲絨偵探事務所”前。

劫後餘生的普瑞斯身體逐漸勾勒出現。

他緩過神來,愣愣地看著眼前場景,破碎的記憶一點點恢復。

“我被人催眠了?!然後,干擾到了艾麗絲的戰鬥……艾麗絲!

“嘶,這是給我送哪來了……”

他驟然扭頭,頓時疼得齜牙咧嘴,沒走兩步,斷臂處鮮血四濺,忽然虛弱地昏倒在地上,視線逐漸模糊。

不到半分鐘,一道緩緩接近的影子打在他身上。

本來以為有入侵者的羅賓詫異出聲。

“這怎麼有個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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