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今非昔比的受戒十字（1 / 1）
剝離“第三聖盃”後的柯文實力仍舊不可小覷。
但在沒有穿戴狂戰士盔甲的情況下，也不可能在短短一秒鐘內解決一個蜘蛛魔盜團的核心成員。
乾瘦男人之所以轉瞬即逝，一方面是因為遠遠低估了敵人的實力，另一方面則是柯文為了在老闆面前展現能力和價值，不遺餘力地在瞬間爆發出全部力量。
於是就出現了這令人感到荒謬的一幕。
要是普瑞斯沒有身受重傷，興許還能窺見其中門道。
但他現在只是訥訥張嘴，看看無聲散發威勢的柯文、被他踩在腳下的入侵者，又轉向悠悠坐在沙發上的洛廉，雙眼瞪得滾圓。
蜘蛛魔盜團的一個核心成員，就這樣被解決了？
這可不是像普通成員那樣的“消耗品”。
同等條件下，制服比殺死要難得多。
這個事務所探員在剛才爆發出來的身體能力，比常態的艾麗絲還要強大。迅猛壓制敵人的同時，還有餘力進行精細控制，否則，這間公寓的地板恐怕在他行動的一瞬間就塌陷倒下了……普瑞斯一邊驚異於柯文的實力，一邊自覺找到了洛廉自信的來源。
一個社員都有如此實力，事務所的社長肯定只會更加強大。
怪不得敢做出那樣的承諾，原來是有備而來。
木乃伊般的普瑞斯頓時瞭然。
不過，那個和“吸血鬼”有關的非凡者可不是這些人能比的……希望此行不會再碰到他。這樣的大人物，總不可能會一直記住我這樣的小角色吧……普瑞斯臉上的詫異和茫然還沒有褪去，柯文就得到了洛廉的指令。
他做出一個“戰爭踐踏”，完美體魄掀起呼嘯風聲，準備結束這個不速之客的生命。
砰！
就在這時，事務所前廳的另一扇窗戶被人撞碎，沒搞明白狀況的胖子緩緩起身：“你在……嗯？”
柯文體內77條靈性迴路同時運轉，隨著無情踐踏重重落下，他周遭的重力驟然增大。
咚——
頭顱像西瓜一樣爆開，第一個闖入的乾瘦男人速通“事務所副本”，成為一語不發的壓縮檔案。
鮮血濺到胖子臉上，尚且溫熱。
“嘶……”
胖子露出一個和普瑞斯相同的表情，但只用了半秒鐘就反應過來，遵從內心的想法試圖離開。
他和乾瘦男人的實力大致相當，對方既然能在無聲無息間解決掉這個搭當，也能解決自己！
“來都來了，那麼著急走做什麼。”
柯文摩拳擦掌，身體瞬間消失又再次出現，鐵壁般的魁梧身影擋在胖子的前方。
眼見避無可避，胖子欺身上前，動作不符合大眾對於“肥胖者”的刻板印象，敏捷地像是一隻應激的兔子。
隱約的雷光從他身上炸響，氣勢升騰，整個人從一個平平無奇的胖子變成兇厲的罪犯。
柯文一拳揮出，捲起一陣狂風肆虐，事務所前廳的傢俱被一層幽影覆蓋保護著，沒有被兩人的戰鬥影響。
面對未知敵人的攻勢，乾瘦男人的同伴佯裝憤怒，“氣沖沖”地迎面而上，卻在即將接觸時驟然改變方向，朝著同伴血肉模糊的屍體處衝過去，一把伸入蠕動的猩紅中，摸出一截斷指。
博斯交給他們的這截手指中寄生有一個專擅追蹤、調查的裡世界生物，並且擁有不低的戰鬥能力！
對於這種存在，博斯一律將其稱為“寄生獸”。
“出來吧，我的朋友，去遵從你主人的命令，讓這些人拜倒在你的兵鋒之下……”
胖子陰惻惻一笑，按照正確步驟呼喚其中的寄生者。
他們一路上就是透過這種聯絡來確定普瑞斯的藏身方位。
然而，斷指中的寄生獸像是死了一樣，突然一句話也不說，連原本的微微震顫都頃刻停下，似乎生怕被人發現。
——廷達羅斯悄然從影中探出的眸子滿意收回。
“……”
這是怎麼回事？！胖子額頭滑落一滴冷汗，再次重複了一遍感情充沛的呼喚。
已讀不回。
在團長幫助下建立的簡單聯絡讓他能夠感受到手指中的寄生獸一切正常，根本沒有陷入沉睡，完全能夠聽到自己的呼喚。
只是單純不想搭理他！
糟糕的溝通態度讓胖子心頭涼了半截，見到不斷逼近的柯文，他深吸一口氣，認命般準備迎戰。
前廳中的兩位觀眾原以為能看到一出好戲，意外卻在這時猝不及防地發生。
胖子倒地翻滾躲過一次致命危機，把沒用的斷指隨手扔下，作為斷尾求生的誘餌，旋即藉助柯文攻擊的反作用力使自己飛向破碎的窗戶，面有戲謔。
沒想到吧，這才是我的逃跑路線！
啪——
一條血咒鎖鏈從空氣中勾勒而出，飆射貫入胖子的腳踝，赤色雷霆魚貫而入，把這具軀體內的靈性全部攪亂。
而腳踝被勾住的胖子被血咒鎖鏈一點點拉回來，期間驚恐地攀附牆壁也沒有作用，失去了逃亡的最後時機。
“啊、啊！”
“晚上好，兄弟。”柯文臉色不善地上前，經過一番少兒不宜的友好交流，地上多出一份壓縮檔案，被幽影一點點舔舐乾淨，成為提煉記憶的材料。
真是殘忍的行事方法……普瑞斯懵然地看著兩個蜘蛛魔盜團核心成員一前一後死去，總耗時還不到五分鐘——甚至其中有三分鐘都是在等待敵人降臨。
洛廉沒時間揣摩這位委託人的內心，擺手讓柯文把那截斷指取過來。
“真實之眼”的作用在這種時候被放大不少，只要一眼就能看出一件事物的本質，排除大部分危險。
“人類的手指，但是有明顯的裡世界波動，還有密文契約、黑魔法的氣息……”馬西亞斯低沉出聲，為洛廉補充了更多的細節：“嗯，這是一種高明的‘拘役術式’，以半強迫的方法讓裡世界生物為自己工作，並且每一個器官都能容納一個不同的‘寄生者’，不過，要是召喚而來的生物遠強於術式使用者，很可能會遭到反噬。”
洛廉聽過羅賓關於“聖盃戰爭”參與者的情報總結，其中就有蜘蛛魔盜團的名字，大部分成員的能力也做過簡單說明。
“博斯，曾經的海盜王有力競爭者之一，經常被人稱為《遠海禁令》的最大輸家，蜘蛛魔盜團的現任團長，使用一個用以召喚裡世界生物的術式，實力未知。”
他回憶著腦中資訊，輕輕掂量斷指，“真實之眼”從內到外逐一掃過。
手指中寄宿的裡世界生物是一隻蜷縮的獵犬，在《剝皮書》與廷達羅斯共同散發出的氣息下瑟瑟發抖。
洛廉知道這是刻意表現出的偽裝。
這頭黑毛獵犬寄宿在手指中的只是一道靈魂投影，根本不是本體，就算死亡也不會造成什麼大的代價。
同為獵犬，廷達羅斯的表現可要好多了……洛廉沒多關注這截斷指，隨手把他扔給廷達羅斯，只提取出一些零零散散的記憶，顯然，博斯已經做好了手指丟失的情況，主動割裂了神秘學意義上的聯絡。
沒了連線的媒介，寄生獸的契約自然短暫消失，黑毛獵犬如蒙大赦地收回投影，在裡世界中瘋狂奔跑，發洩剛才的恐懼。
事務所，前廳。
洛廉把自然熄滅的雪茄收回盒子，隨手放進抽屜。
對面的普瑞斯臉色凝重。
“沒想到，蜘蛛魔盜團的人會把我當成‘獵物’，而且，只派了兩個人過來……其他人一定是去追捕我的同伴了！真是一群卑鄙的傢伙。”
他對於艾麗絲的能力足夠信任，但對方現在重傷在身，恐怕難以應付準備充分的魔盜團成員。
擔心歸擔心，普瑞斯可不打算親自去“救援”這位具名者。
他要是真的去了，誰救誰可就說不定了。
只能寄希望於艾麗絲在被找到之前，能夠恢復戰鬥能力，或者聯絡上“隱光之燈”組織。
“希望人沒事。”
洛廉敷衍地說了一句，轉入正題道：
“你應該看見了，事務所完全有能力在危險面前保護你的安全不受到侵害，所以，是時候履行你的相應職責了。”
“什麼職責？”普瑞斯突然後悔沒仔細看合同條款。
“當然是你所知曉的知識——放心，不會要求你洩露什麼重要情報。”洛廉把一疊厚厚的白紙和一張清單交給他。
其中是“鍊金修會”在實際工作中遇到的一些難題，馬格斯畢竟只有一個人，《剝皮書》內對於“工匠”的資訊也不夠充分，難免遭遇瓶頸。
此外，對於現代非凡者、鍊金技術的瞭解也有些欠缺，現在正好可以一起補上。
“隱光之燈”雖然在非凡世界中的風評一直不怎麼樣，但對於研究的偏執是出了名的，成員都是知識淵博的神秘學者，創始人更是活躍了接近一個世紀的老牌非凡者，底蘊深厚。
像普瑞斯這樣送到手的小白羊，洛廉不薅兩把良心都過意不去。
普瑞斯對這個要求略感詫異，倒也沒拒絕，點頭應下此事：“如果您需要的話，我今晚就能整理一份資訊出來。”
說話間，他的目光不經意瞥到魁梧的柯文，回憶起剛才的兇殘場面和壓迫力，不自覺吞了口唾沫。
“那就再好不過了。”
洛廉微微頷首，打了個響指，一隻珠光寶氣、散發著非凡靈性波動的“聖盃”出現在桌面，隨後是第二隻、第三隻。
“你去把這些‘聖盃’放出去吧，注意不要引起懷疑。”
普瑞斯目前完全在掌控之中，洛廉沒有將這件事對其隱瞞，當著他的面將剩下的贗品聖遺物交由柯文。
這也是一種適當的展現實力。
果不其然，見到此行的目標擺在眼前，普瑞斯連艾麗絲都沒時間關心了，結結巴巴地指著桌面，瞳孔地震。
“這、這是？！”
不就是幾個“聖盃”嗎，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柯文無聲鄙夷。
別說是這些假的“聖盃”，就連真的那個他都擁有過一段時間。
甚至是他親自從歷史的角落裡翻出來的。
“怎麼。”
柯文語氣揶揄道：“你們這些為了‘聖盃’而大打出手的寶藏獵人，不會連真正的‘聖盃’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吧？”
“我當然知道！”
普瑞斯漲紅著臉反駁。
“隱光之燈”對於這些聖遺物的研究興趣十分濃重，要不是實力不夠，估計直接衝到梵蒂岡洗劫教廷的寶庫了。
普瑞斯沒見過真品，但用來演示的仿造品還是近距離見過的。
但是……那些做工精緻的仿造品一眼就能讓人看出“虛幻”感，空有外表而缺乏內在。
這些“聖盃”卻跟真的一樣！
那股厚重的歷史感撲面而來，連帶著整個前廳都充滿神性的輝光。
“贈給攜來輝煌之人”的銘文同樣熠熠生輝。
“這些，呃，這些都是‘聖盃’？”
普瑞斯不敢置信。
不是說被竊取的“聖盃”只有一個嗎，怎麼看起來像是教廷手上的那些也被搶過來了？
“當然是‘聖盃’。”
洛廉笑容不改，體驗到了謎語人的快感。
他沒有解答普瑞斯的疑問，而是吩咐柯文：“好了，你去把這些聖遺物‘送’出去吧，注意不要引起懷疑。”
“我明白了，社長。”柯文應聲稱是，帶上青春版“聖盃”轉身離開。
原地的普瑞斯還在怔怔出神，連左臂斷口又在滲血都沒察覺。
他隱隱感覺，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不會持續太久。
……
與此同時，昨晚發生的事情被各個勢力的情報人員帶回組織，基本與“鏡社”做出的報道大差不差。
“吸血鬼”、神秘非凡者、黑衣神父、隱光之燈的高層……平時隨便一件就能引起軒然大波的事件齊聚一堂，瞬間引燃整個非凡世界。
討論焦點大多集中在“吸血鬼”和與之相關的非凡者身上，因為其他兩方本就廣為人知，反倒是“吸血鬼”從未出現過，這還是第一次走進大眾視野。
“這個秋天，看來註定不會平靜啊。”
東倫敦，“查令十字”以東五英里，東倫敦警察廳總署。
道格拉斯砸吧一口菸斗，吐出繚繞白煙，隨即仔細翻看手上的“刪減版”報道，語氣感慨。
“上一次，嗯，上一次出現這種規模的事件是什麼時候？”
他了解這些人，更瞭解不列顛。要是這種事情是第一次出現，絕對不會處理的這麼熟練。
“哦，對了，大概那時候我還不是警察局長，沒資格知道這種事情。”
道格拉斯無奈搖頭。
“‘吸血鬼’，呵呵，真不知道以後還會出現什麼荒誕離奇的事。”
比起所謂的“吸血鬼”，庫恩警司更在乎的是被摧毀的建築和街道。
“局長，我們要用什麼理由來掩飾這件事？單純的黑幫火併已經……”
東倫敦的居民十分配合，只要給出一個還算合理的說辭，他們都不會拂警察廳的面子。
但太過離譜就不行了。
“那就用地震吧，正好合適。”
道格拉斯擺擺手，享受地吞吐煙氣。
“在1888年秋天的一個夜晚，地震於無人知曉的時刻爆發，驚走十字廣場上的白鴿，興許，還會傳到更遙遠的地方……”
……
一份份檔案在隱秘處傳遞、交接，凡是有一定規模的組織都受到了這份訊息，並做出不同反應。
大多數人持敬而遠之的態度，生怕教廷接下來的清算會牽連到自己。
血別濺我身上！
也有一部分人偏偏喜歡和教廷作對，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於是對“吸血鬼”心生好感。
那些實力不足的非凡者、組織則心生恐懼，擔心自己某一天也會遭遇“吸血鬼”，被吸乾靈性和血液，成為一具乾癟的屍體。
“嘖，這能力，要是放在埃及一定很受歡迎。他們連香料和防腐劑都不用放了。”
倫敦偵探協會，韋德·溫斯頓霸佔了雷斯垂德的副會長辦公室，很不客氣地把雙腳搭上桌面。
“見鬼。”推門走入的雷斯垂德狠狠一瞪：“你怎麼還沒走，你前陣子不是說倫敦郡太危險，你要回劍橋嗎？”
“不。”韋德“啪”地合上報紙，故作高深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是我從一本哲學書上看到的，我覺得作者說的很有道理。”
“……”雷斯垂德心累無比，沒再管他，憔悴地把一大疊檔案扔在桌上。
“怎麼，你都當副會長了還要工作？”韋德大為驚訝。
“廢話，不工作白領工資那和貪汙有什麼區別……等等，你幹什麼，不要動我的東西！”
“我就看一眼。”韋德一把搶過雷斯垂德面前的檔案：“調查‘吸血鬼’……你不會是老糊塗了吧，雷斯垂德，我以為你會明智地不去管這種事情。”
“……不是我想管。”雷斯垂德被噎了一下。
倫敦偵探協會作為一個半官方機構，能享受很多優惠政策，但需要用人的時候，成員也沒辦法推脫。
“這個命令是‘十二家族’直接透過蘇格蘭場下達的，大半個偵探協會的成員都需要去調查‘吸血鬼’。”
“十二家族？你是說那群泡在福爾馬林裡的屍體？”韋德·溫斯頓用手捂鼻，嫌棄地後仰身子：“晦氣，沒想到你竟然和這群人……”
叮鈴——
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斷韋德的話，雷斯垂德惡狠狠地指著他，示意他閉嘴。
戴著紅面具的韋德用手比了個“好”，雷斯垂德這才小心取下電話。
“是……啊，夜安，莫里亞蒂先生，是的，我是雷斯垂德……好的，關於調查‘吸血鬼’的事情，我會督促偵探們完成工作的。”
韋德·溫斯頓聽到莫里亞蒂的聲音，原本蠢蠢欲動的內心瞬間冷卻下去，在面具背後撇撇嘴，搭在辦公桌上的腿完全沒有節奏地晃動著。
“您還有客人要招待？”幾分鐘後，雷斯垂德把電話往耳邊湊了湊。
“是的。”
莫里亞蒂聲音溫和穩重：“……是一個老朋友。”
“那我就不打擾您了。”雷斯垂德拍著胸脯道：“放心，莫里亞蒂先生，倫敦郡的偵探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嗯。”
莫里亞蒂結束通話電話，目光移向旁邊。
一個面容肅然的青年安然端坐，他的副官等候在門口。
“真沒想到，我們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見面，聽說你去年就已經升任大將了，不愧是我最看好的學生。”莫里亞蒂呵呵笑道。
“應該是最看好的學生之一。”青年搖了搖頭：“據我所知，您對每一個人都會這樣說。”
“因為不被我看好的人可沒資格做我的學生。”莫里亞蒂忽然問道：“那幫老古董怎麼捨得把你放出來？”
青年垂下眼眸，自動忽視了“老古董”的稱呼，語氣莫名道：
“他們對於蘇格蘭場分部被人覆滅的事情很不滿。
“有能力處理這件事情，而且正好有時間的人就只有我了……嗯，他們好像對‘聖盃’也有些念頭，只是沒有明說。”
“真是一幫貪婪而不知節制的蛀蟲。”
莫里亞蒂的心情看上去很不錯。
“有些東西，可是絕對不能觸碰的，真希望馬上看到他們咯掉一嘴牙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