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鏡社和《便士報》的報道；風暴來臨前的寧靜（1 / 1）
由於“舊倫敦”在上世紀被出售給某位魔鬼，倫敦郡在那之後沒多久就基本喪失了首都的職能，逐漸淪為一個普通的大都市；
有兩個倫敦之間的聯絡在，沒人能保證“陷落事件”不會再次發生；為了國家的穩固和自身的安全，不列顛的王室成員大多離開倫敦城，威斯敏斯特宮也一度搬遷。
這也是為什麼教廷作為一個外來勢力能在在東倫敦擁有那麼大的話語權。
對議會來說，這樣既能讓教廷和他們的死對頭互相消耗，又能省得整日提心吊膽。
簡直是雙贏的典範。
不過自從漢諾威末代女王的權柄在工業革命下抵達頂峰，便強硬地要求王室與議會搬回倫敦，並將蘇格蘭場的總部從劍橋移到倫敦郡；而維多利亞，也就是現任的“無面女王”接過金冠、掌握空天飛艇艦隊和皇家科學院後，再次加深了對倫敦城的控制。
艾薩克和斯圖克萊所在的皇家科學院、天文會便是為了檢測“舊倫敦”與維持封禁的機構。
兩代女王這樣的動作引起了十二家族的警惕，篡奪了蘇格蘭場權柄之後，本不願插手“舊倫敦”相關事件的他們也開始在東倫敦佈局，除了被洛廉摧毀的一個分部，還潛藏著許多普通人接觸不到的聯絡點。
“第七科”的一行人推門下車，在領頭人的帶領下步入小巷。
第一批抵達東倫敦的“第七科”暗衛共有九人，代號“暗鴉”。
他們身著黑衣，除了十二家族的紋章，還在胸口印有一隻扇動的翅膀。
這些人最低也是資深能位術士，相當於蘇格蘭場執行員小隊的隊長——暗衛從十三科劃分至第一科，每一科都有對應的首席與次席等職位。
原本的蘇格蘭場並沒有這個機構，他們與卡倫那樣的“大將”類似，是十二家族用以維護自身安全的產物。
暗衛的職責不盡相同，有的負責調查、暗殺，有的專職生產鍊金物品、對外接洽，也有的在暗中監察整個蘇格蘭場體系。
眾所周知，四大天王一般有五個。
十三科實際上也有不為人知的第十四個。神秘的十四科秘密服務於“十二人議會”，連一般的十二家族成員都無法知曉。除了那些龜縮於冰窖中的老古董，恐怕沒有人知道十四科的具體人員和任務。
而“第七科”就是專為挖掘隱秘而生的偵察型部門。
薩洛蒙之所以選擇“第七科”，是因為他早已經喪失銳氣，在得到十足的把握之前，絲毫不敢將可能影響勝負的籌碼擺上談判桌；“第七科”在他眼中就是那枚即便犧牲也無傷大雅的棋子。
九個“暗鴉”成員悶聲行走，很快步入一間靜謐的酒吧。
這裡似乎無人問津，只有寥寥幾個客人，看穿著打扮都不算太過貧窮，在東倫敦算是難得一見的精英份子。
吱呀——
大門推開，隊長環顧一圈，找準目標後，徑直朝著後臺走去，身後的其餘“暗鴉”成員無聲跟上，全程沒有發出一絲聲音，為數不多的幾個客人也好像完全沒有發現他們的到來。
吧檯背後的酒保在他們還未進入時就發現了這幾個非同尋常的客人，不動聲色地看了領頭人身上的十二家族紋章一眼，隱蔽地衝著他點頭。
“暗鴉”隊長沒有回應，自顧自地朝著二樓走去，剛走到樓梯口，就有人匆匆下來迎接。
“幾位大人……”
“我們需要一個安靜的房間。”
副手打斷他：“從現在開始，我將接手你們的一切決斷權，直到任務結束……或者我們死亡。”
“好的！”
留有兩撇衛生胡的酒吧負責人在半小時前就得到了命令，知道這些人就是傳說中的“暗衛”，諂媚地低頭應下。
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著想，他沒有耽誤對方的時間，語速飛快道：“諸位，整個二樓現在都是屬於你們的。樓下的那些人都是我們的線人，不用擔心他們洩露秘密……如果有必要，您也可以動手將他們清除。”
“不必了。”看得出，副手非常有涵養，沒有十二家族刻在骨子裡的那股傲慢。他輕輕點頭，再次強調道：“在接下來的時間，沒有我們的允許，誰都不允許來到二樓——包括你。明白嗎？”
“當然。”
負責人頻頻點頭，把房間鑰匙留下後便匆匆下樓。
“走吧。”一直保持沉默的隊長推開會議室的房門，把隨身攜帶的黑色手提箱放到桌面。
“N16，你檢查一下房間的情況。”他對著隊伍中唯一的一名女性成員道。
“明白。”
N16瞳孔泛白，調動靈性施放術式，一陣氤氳光暈閃爍，她將整個房間盡收眼底，良久才停下動作。
沒等隊長詢問，她直接說道：“一共有四個人的靈性痕跡，還有十三個普通人……另外……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嗯。”隊長頷首示意。
等其餘八人相繼落座，他把便攜手提箱開啟，取出整理好的“吸血鬼”檔案。
“‘吸血鬼’第一次出現於……這些悚然的墮落者甚至驚動了‘黑衣神父’，命名也正是來自於教廷。”
他沒有重複先前眾人已經瞭解過的相關資訊，總結道：
“現在，一共有兩個最主要的猜測：其一，這些不死者來自於某個扭曲的禁忌儀式，也就是兩個月前發生的‘大罪儀式’；其二……”
他的視線落在副手身上，後者瞭然地將一份檔案推到會議桌中央，悶聲接話道：
“……根據現有資訊推測，‘第三聖盃’事件背後的推手很可能是為了‘舊倫敦’而來，隱世貴族交給我們的任務也是佐證——調查‘吸血鬼’之餘，我們和後續的同僚還需要對接教廷，與他們共同面對即將登陸格林威治港口的‘死人’。”副手點到即止，將會議主導權讓回給“暗鴉”隊長。
“所以……”隊長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道：“第二個猜測是——‘吸血鬼’來自於那個陷落於魔鬼手中的倫敦城。如今只是歸來，而非誕生。”
房間倏然一靜，兩秒後才出現呼吸聲。
如果是第一個猜測，只能證明這些駭人的墮落者身後潛藏著一個主導者。
但要是後者，則直接表明他們將要面對一個曾從這個世界最有權勢的人手中“竊走”一件珍寶的大魔鬼。
剛才負責檢查房間的N16沉思片刻，盯著檔案上關於“吸血鬼”的側寫影像，剛想開口，忽然耳畔一動，泛白的雙眼驟然綻放輝光，整個人如受驚的獵犬站起。
“誰！”她一邊遠離會議桌，一邊謹慎觀察。
包括隊長在內的其餘人反應迅速，在N16做出提醒的那一刻各自調動靈性，集中爆發的非凡者波動瞬間驚動在樓下等待的負責人和酒保。
他們與諸多線人對視一眼，眼中各有震動。
“這……”酒保吞了口唾沫，顫顫巍巍地看向負責人。
他受過十分專業的訓練，一般情況下根本不會慌亂。
但從樓上的波動來看，那幾位大人好像……遭遇的意料之外的情況？
能被十二家族派遣來建立聯絡點，他們本身就是精銳成員，他第一時間就判斷出大致情況。
不出意外的話，他們要出意外了！
“暗衛”的人剛抵達酒吧就出現意外情況，哪有那麼巧的事情，就算他們說了十二家族的人也不可能會相信。
“噓——”負責人生怕自己等人的動靜干擾到N16他們，哪怕心中同樣惶恐也只能強裝鎮定，盡力安撫蠢蠢欲動的下屬。
這些人不知道的是，“暗鴉”的幾名成員比他們還要緊張。
“N16，彙報情況。”隊長“啪”地扣上手提箱，第一時間將機密檔案儲存好。
“有人在窺伺我們。”N16低聲回答，同時在兩位同僚的掩護下進行探查，試圖找出暗中窺探他們的非凡者。
——通常來說，這樣的聯絡點從誕生到消亡，只會使用一次。在接到命令之前，除了負責人之外的人甚至不一定會知道他們在為十二家族服務。
是誰能在他們抵達倫敦之前就埋伏在這裡？！
能如此光明正大地對我們進行窺探而不擔心自身暴露……
隊長緊扣黑色手提箱，戒備之餘，腦中不自覺地浮現“吸血鬼”的情報。
個體實力非凡，成長速度駭人，蔓延速度同樣非同凡響；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些墮落者畏光、嗜血，能夠透過特定方式進行針對性狩獵……而最需要警惕的是，“吸血鬼”背後疑似有一個與“黑衣神父”同等層次的非凡者……隊長眸光流轉，懷疑現在深處暗中的就是那個所謂的非凡者。
他們只是“第七科”的先頭人員，對於一般的隱秘組織，基本能形成碾壓的局面，但還真沒辦法獨自應對一個神位術士……甚至連專精戰鬥的資深密位術士都能與“暗鴉”小隊勢均力敵。
“全員警戒。”隊長果斷下令，隨即打了個響指，黑色手提箱上立刻燃起火焰，其中紙質檔案在短短半秒內被悉數燒成灰燼。
他們的安全是小，暴露“暗衛”對那些墮落者的情報層次事大！
“不愧是那些蛆蟲最忠心的獵犬。”不遠處，悠悠站在視窗的愛德華垂下眼眸，故意洩露出更多氣息。
他隨後輕聲開口：“……解除。”
酒吧二樓的九人頓時呼吸一滯，渾身如同壓著重物，幾乎難以行動。
而一直在試圖尋找敵人方位的N16突然向後踉蹌兩步，驚覺自己的術式莫名其妙地消散，靈性也憑空消失一截。
“這是？！”
其他正準備奮力突圍的“暗鴉”成員也被迫停下動作。
他們大概是除了已經被洛廉收入麾下的蜘蛛魔盜團外，第一次在愛德華面前感受到絕望的非凡者。
“我們的術式，全都失效了？！”副手代號N14。他胸膛劇烈起伏，難以理解對方的靈魂究竟抵達了何種深度。
高階非凡者對於低階非凡者的干擾並不罕見，但他們可是還隔著不知道多遠的距離！
否則身上攜帶的鍊金裝置早就應該響起警報。
而且，哪怕表現相似，每一個非凡者的術式也都有所不同，他是怎麼精確知曉我們的靈性走向並加以干擾的？幾人身體僵硬，想要行動卻無法做到。
就在他們無計可施，準備奮力一搏時，一道暗紅色的靈性突然強勢出現，打斷了愛德華的影響。
“哼！”
一個穿著開襟亞麻襯衫的年輕女性從空氣中勾勒出身形，捲起的袖子下面露出兩對銀白色手環，正在輕輕嗡鳴。
“呼——”
“暗鴉”小隊的幾人如蒙大赦，大口喘著粗氣，緩過來後立刻做好戰鬥準備。
“首席！”N16壓著嗓子喊了一聲。
“你們做的很好。”孔蒂安撫一聲，沒等幾人繼續開口，身形就再次消失。
原來首席一直在我們旁邊……劫後餘生的幾人沒有被當成“誘餌”的不滿，只是翹首以盼地看著孔蒂消失的方位。
有首席在，穩了！
“咦？”
公寓窗臺，愛德華輕咦一聲，似乎沒料到事情會如此發展。
駐足半秒，他後退一步，臉上蒙上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連帶著身形也開始改變。
最終，逐漸化作洛廉的大致輪廓。
轟！
孔蒂驟然出現在公寓外，毫不顧忌地抬手攻擊，難以言喻的炙熱在她身周繚繞萌發，即將爆發而出。
而她也看到了靜靜站立的愛德華，皺眉質問。
“你就是‘吸血鬼’背後的人？”
話音未落，蜿蜒的火舌已經悄然席捲。
就在這時，愛德華輕輕搖頭，用幾乎不可察覺的聲音回應。
“解除——”
啪！
聲勢浩大的火焰如同被風吹滅，在半空中急劇減弱，等抵達愛德華的面前，已經只剩下一片完全沒有傷害的火花。
他抬起手，用食指接住溫和的火苗，在孔蒂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將其捻在手心，十分紳士地彎腰行禮。
“晚上好，女士。感謝你的禮物。”
說罷，愛德華身後的陰影拔地而起，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內，等重歸平靜，身形已然消失不見。
而那朵尚在燃燒的火焰花朵被小心地放置在窗臺。
……
半分鐘後，神色莫名的孔蒂回到酒吧，“暗鴉”小隊的九人立刻走上來。
“首席……”
隊長隱蔽地觀察一眼，小心翼翼道：“您……”
孔蒂知道他想問什麼，沉默著搖搖頭，隨即出聲吩咐道：
“你們去聯絡議會，我需要更多的支援。”
首席，需要支援……隊長心頭一跳，看著臉色陰鬱的孔蒂，他心中萌生出一股荒誕感，甚至認為這是自己的幻覺。
直到N16扯了他的一角一把，他才從恍惚中驚醒，嚥著口水低頭。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