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聖盃戰爭終章 (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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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間的變化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無論是驟然暴起動手的“四號”還是具有學者氣質的“偵探”,都超出了康斯坦丁和韋德·溫斯頓原本的預估,在兩人的精神交鋒間提起精神。

而其中最為驚訝的是曼德拉本人。

這些人都是什麼時候來的,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四號”的目光陰冷嚴肅,讓曼德拉只覺頭皮發麻,思維出現些許遲鈍;但他還是勉強搞清楚了現場的情況——這群無法無天的非凡者將他的家當成了聚會現場,惟一一個沒有接到“邀請”的竟然是他本人,在這時成了局外人。

“先生,我們是不是……”管家鼓動喉結,盡職盡責地拉了一下曼德拉的衣角,準備帶著老闆一同離開。

“你以為我不想嗎?”曼德拉從牙齒縫隙間擠出一句話,本就異常紅潤的臉頰更加漲紅。

——他時常藉助一些“美妙之物”抵達極致的愉悅境地,身體早已不如常人,在“四號”毫不遮掩的靈性壓迫下幾乎站立不穩。

“這位……呃,這位朋友,我們認識?”韋德·溫斯頓在“四號”直勾勾的視線下打了個寒顫,立馬後退兩步,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嗬、嗬——”

“四號”如同畫師拋棄的廢稿,整個人都由雜亂黑線組成,而心臟處是一團暈開的“墨漬”,以兩秒鐘為間隔抽動。

咚!咚!

隨著心臟躍動,他的身體倏然分解、重組,在鋼筆摩擦紙頁的“沙沙”聲下勾勒成一隻只烏鴉,尖叫著四散而開,脫離洛廉的掌控。

想走?

洛廉輕咦一聲,左手託著的《剝皮書》自動翻開,馬西亞斯猛地睜開獨眼,十分自覺地施放黑魔法術式。

“皮薩洛囚籠!”

無言的“靜謐”籠罩下來,將雜亂黑線盡數包裹,隨即飛快滋長、蔓延,一隻隻手掌相互緊握,轉變成一個逐漸縮小的禁錮,手背上的一枚枚符文組成一張巨大的空洞臉龐,聲嘶力竭的吶喊模樣與死寂給人強烈的窒息感。

“哇——”

烏鴉振翅飛舞,生命力正被一點點侵吞。

“四號”發覺難以逃脫,又再次轉化為漆黑線條,一隻鋼筆憑空出現,為他添上另外的筆墨。

砰!

兩隻純黑手臂嵌入“皮薩洛囚籠”尚未收攏的頂端,倏地向著兩側發力,勉強扒開一條縫隙後,“四號”忽然用力前傾,將整張臉貼在斷肢之上,瞪著死人般毫無感情的左眼凝視韋德·溫斯頓。

“嗯?!”後者大驚失色,察覺到一股莫名的靈性波動:“你不要過來啊!”

韋德把雷斯垂德的手杖往地上一點,無形波動在他身周環繞,隔絕物理與靈性兩個層面的外力干擾,但已然失去最佳時機。

粘稠的血肉摩擦聲響起,“皮薩洛囚籠”中的人影一點點褪去色彩,“血液”盡皆迴流至胸膛的心臟處,隨即“啪”地破裂。

咚!

韋德的左眼框驟然一暗,被純黑色彩佔據,一聲聲輕微的心跳聲不斷傳出,在他踉蹌後退的同時伸出一隻黑手,猛地蓋在韋德臉上。

“咳咳!”

他臉色大變,顧不得虎視眈眈的康斯坦丁,動作快速地將手指插入眼眶,硬生生將自己的眼球挖了出來。

“忒,什麼髒東西。”

韋德一臉嫌棄,熟練地從兜裡取了一個紅色眼罩戴上,皮下湧動的陌生影響隨之消散。

而被他扔到地上的眼球瞬間萎縮,從中露出一個縮小版的“四號”,他冷漠睜眼,理智地選擇轉移目標。

“我?”曼德拉劇烈咳嗽兩聲,“噔噔蹬”抽身後退,多虧管家扶了一把才沒有倒地不起。

“四號”選定目標便立即動手,鋼筆“沙沙”書寫,在即將畫上句號是被一隻瘦削手掌輕輕握住。

“你是不是忘了我。”洛廉悠然彎腰,任憑鋼筆嗡嗡震動。

“四號”警兆炸響,化作一灘液體直奔屋內,曼德拉的幾個保鏢呼吸一滯,眼中伸出一隻又一隻漆黑手臂,扼住自己的脖頸,轉瞬間溶解成血液。

容納了這些血液的“四號”聳立站起,眼中增添了一抹緋紅。

“嘶!”曼德拉滿臉驚恐,緊緊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直視“四號”的方向,慌亂間被管家一把拉著跌出門外。

看著逐漸流淌到腳下的“屍水”,他張大嘴巴,卻無法發出任何有用的言語,心臟近乎停止跳動,下意識地望了一眼,看到自己邀請的那個非凡者若無其事地站在血液當中,他的兩個手下也面無表情,但曼德拉已經分不清這些到底是真正的“人”,還是一道虛幻的影子。

而那個恐怖的人影儘管手段頻出,也依舊無法逃脫“偵探”的手心,在激烈的反抗之後反而盡顯窘迫。

到此為止,洛廉連腳步都沒有移動過。他微微頷首,《剝皮書》無風自動,又往後翻了一頁,一行扭曲的密文閃爍陰暗光澤,馬西亞斯接著蠕動嘴唇開口。

“禮讚伊塔庫亞——為罪人降下霜、雪、極寒與死。”

“皮薩洛囚籠”隱入黑暗,一陣被約束在宅邸範圍內的極寒風暴接踵而至,將“四號”層層包裹,削去生命與理智。

他快速轉身,試圖化作烏鴉逃亡。

剛變為烏鴉,深入靈魂的霜凍就悄然降臨,使他在這個簡單的過程中逐漸僵硬、凍結,在《剝皮書》的又一個黑魔法術式下陷入沉睡,扇動的翅膀定格在半空中。

而洛廉手中的鋼筆也漸漸止息,不再掙扎。

——馬西亞斯雖然在洛廉面前表現得人畜無害,但它可是“鮮血之神”、“暴君”登神前褪下的己身皮囊,還記載了現世所有的黑魔法,別說普通的非凡者,就算是行走在世界表皮深處的那些“瘋人”也不敢輕視。

這就結束了?

不知道為什麼,韋德·溫斯頓總覺得這個“偵探”比剛才那個衝著他來的人要更加恐怖——這個判斷並非來源於實力比對,而是某種更深層的“預感”。

康斯坦丁與兩個下屬全程旁觀,見事情結束才鬆了口氣。

不愧是溫斯頓,走到哪招惹到哪……他催使“夢貘”能力,將自己的存在從韋德、曼德拉、管家等人的眼中摘出,卻不敢對那個“偵探”施加影響,於是,洛廉眼中的康斯坦丁與其他人眼中的他出現了一個錯位。

曼德拉勉強維持住議員的面子,在管家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猶豫片刻,還是選擇走回了房間。

在幾人的共同注視下,洛廉託著《剝皮書》上前一步,“皮薩洛囚籠”再度出現,將一動不動的潦草烏鴉包裹在內,旋即逐漸收縮、形變,在馬西亞斯的控制下化做一個精緻人手鳥籠,在頂端伸出一隻貴族少女般的纖細手掌。

“四號”轉化而來的烏鴉在這時掙脫桎梏,淒厲叫了兩聲,撲騰著翅膀在人手鳥籠中橫衝直撞,最後漠然地停在橫杆之上,緋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洛廉。

“噓——”

洛廉輕輕握住鳥籠的“提手”,面無表情地將《剝皮書》合上,馬西亞斯則用醜陋的獨眼逐一掃過場內眾人。

“咕咚。”

包括韋德·溫斯頓和康斯坦丁在內所有人都在這道非人視線下打了個寒顫——在自身氣息的遮掩下,《剝皮書》於每個人眼中的形態都不盡相同,唯一不變的就是那隻醜陋獨眼。

就連康斯坦丁這樣曾經親眼見過《剝皮書》的人都在影響下暫時忘卻,無法聯想起馬西亞斯的身份。

其他幾人更是隻感受到純粹的恐懼。

咚!

洛廉一手託著《剝皮書》,一手提著囚有烏鴉的囚籠,緩緩接近房間,讓一番人暗自提起精神。

康斯坦丁在陌生的神秘非凡者面前選擇保持沉默,儘量降低自己等人的存在感,以免為“受戒十字”引來強敵。

韋德·溫斯頓就沒有這種顧慮,他咳嗽一聲,將地上萎縮的左眼球撿了起來,稍微擦拭灰塵後放迴風衣口袋,試探著開口道:“晚上好,這位尊敬的先生,非常感謝您的幫助……”

他好像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傷勢,果然,是擁有著某種自愈方面的能力?洛廉看著韋德對待眼珠粗獷的動作,內心不自覺抽動,但臉上毫無波動。

“不用謝我。”

聽到這話,韋德心中“咯噔”一下,知道今晚大概是沒辦法簡單揭過了。

眾所周知,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在人傑地靈的倫敦郡,他見到了太多比自己還要臉厚心黑的非凡者,已經不再相信純粹的好意,當下雙手抱胸警惕道:“不知道,我能為您提供什麼?”

很識趣嘛……洛廉發覺自己的感知竟然沒辦法探知到韋德·溫斯頓的內心,頭一次正視這位“老朋友”。

咦,好混亂的精神,靈性的“色彩”也很古怪,怪不得難以探知到情緒,等等,這一團黑色的是什麼東西,靈魂?這樣歪曲的靈魂真的能維持住足夠的理智嗎?這一大半都快沉入意識海當中了……洛廉朝深處看了一眼,隨即大為震撼。

如果說新生兒的靈魂是一張白紙、其上沒有絲毫雜質;普通人的靈魂則是一張寫滿不同文字的信紙,染上了不少外來的顏色;那麼,韋德·溫斯頓的靈魂則要比以上兩者都要“純粹”。

全是雜質,沒有一點別的存在!

他的顱內轟鳴不止,好像有無數道思想在針對一個簡單的問題激烈討論,譬如“現在該怎麼辦”、“明天該去找誰麻煩”這種莫名其妙的疑問。

吵吵嚷嚷的聲音讓洛廉頓覺聒噪,無聲停止“真實之眼”的催使,面上仍是那一副戲謔神情。

能在接觸“天孽儀式”、《剝皮書》後還能活得好好的,連“聖盃戰爭”都沒能影響到的人,果然不會是什麼簡單人物。

正好,我現在也算是幫了他一個忙,提出一些要求簡直合情合理……

洛廉眼前一亮。

這樣的人才,就該為自己貢獻勞動力才對!

韋德警惕後退兩步,心中升起一股不妙預感。

“您想要什麼?事先宣告,我是有底線的,不能接受那種骯髒的肉體交易……嗯,除非您給出足夠的補償。”

被那道冷然的視線掃了一眼,韋德立刻識趣地住嘴。

洛廉壓下心中古怪,提著人手鳥籠一步跨入房間。

“就在剛才,我救了你的命。對於這份‘恩情’,我需要你用自己的時間來償還。”

人手鳥籠中的烏鴉陰鬱不滿,《剝皮書》封皮上的獨眼則配合地垂下眼眸,紙頁在風中搖曳,大有韋德不配合就立即動手的架勢。

時間?

變成獨眼的韋德毫不示弱地與《剝皮書》對視,臨了還掏出自己的左眼球挑釁地瞪了馬西亞斯一眼。

他很快反應過來,所謂的“時間”就是要自己為其服務的意思,頓時豎起眉毛:“這是另外的價錢。”

這可由不得你。

洛廉眉頭一挑,沒想到這種關頭對方還敢討價還價。

不用他開口,早有準備的馬西亞斯已經豁然翻開《剝皮書》,三個黑魔法術式同時施放。

轟!

攜有一絲神性的幽暗輝光綻放,整個宅邸範圍內的土地都在轟鳴震動,緊接著,寒光從罅隙中迸發,全副武裝的死亡騎士掙扎爬出;另一邊,“皮薩洛囚籠”悄然降臨,一隻隻手掌在韋德·溫斯頓身周支撐起牢籠。

“嘶……停!”韋德手忙腳亂地按住雷斯垂德的手杖,勉強抵抗“皮薩洛囚籠”的禁錮,但在他疲於應對時,從地面罅隙中爬出的騎士已經攻到眼前,以純粹的負面情緒構成的死者面容冷漠,一波接一波的攻勢讓韋德一時間毫無抵抗之力。

在馬西亞斯的暗中發力下,韋德頓時只能被動招架,被一擁而上的騎士包裹。

“我投降!投降了!”

“哼。”馬西亞斯冷哼一聲,也不認為對方還敢使什麼手段,默默合上《剝皮書》。

好恐怖的戰鬥……康斯坦丁瞳孔略微放大,慶幸自己剛才沒有貿然插手。

曼德拉更為不堪,見這幾個非凡者每一個都有瞬間殺死他,甚至能在幾個呼吸間改變地形、召來亡者、將人變成動物的能力,大氣也不敢喘,在心中暗罵的同時朝外面看了一眼。

執法隊的人還在趕來的路上!

“走吧。”

洛廉繼續扮演“偵探”,沒搭理動作僵硬的康斯坦丁和其他人,一揮手,帶著生無可戀的韋德·溫斯頓準備離去。

……

與此同時,住在“黑絲絨事務所”隔壁的占卜家女士忽然出現在曼德拉宅邸所在的隔壁街道,而在她的身邊還有一個帶著貴婦面紗的女士。

“老師,您確定是這裡嗎?”

“不會錯的。”貴婦打扮的女士摘下蕾絲邊手套,嗅了一口道:“我聞到了那個寶貝的氣味,呵呵,被‘十二家族’偷走這麼久,總算是讓我遇到了。”

“可是,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凱雅面露擔憂。

“瞎說,我的占卜明明顯示沒有問題。”貴婦女士大為不滿:“你的占卜能力還能比我強。”

你是老師還是我是老師!

“……那倒是。”凱雅額頭露出黑線,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勸住老師,隨即不再多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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