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捲土重來的千面之神（1 / 1）
有約書亞的提前安排，羅傑斯一行人基本沒在遭到什麼阻攔，值守的教廷人員一邊暗自揣測此人是誰，一邊以最高規格進行迎接。
沒辦法，教廷內部層級僵化，嚮往上走光靠能力可不行，沒看哈林神父都在小鎮待了一輩子，他們實在太想進步了。
車上，羅傑斯全程黑著臉。
約書亞口口聲聲說會幫他隱瞞身份，但這排場跟脫褲子放屁有什麼區別，任誰都能看出來者身份不簡單，高低在梵蒂岡有一定地位，說不準在教皇面前都能說上幾句話。
於是，“有一個大人物抵達小鎮”的訊息越傳越廣，並不斷隨之加碼，差點變成教皇親臨視察，嚇得調查組負責人連忙跑去詢問約書亞，得到含糊其辭的回答後惶惶返回，立刻勒令下屬打起精神。
錯不了，看主教大人的態度，這回來的肯定不是個簡單人物。
小鎮中部，“貓頭鷹”旅館。
諾爾斯小鎮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因陰影之主事件滯留在此的旅客、路人有數十個，大多被安排在另一間旅店，像艾琳娜、陰影之主門徒這樣的“高危人士”被單獨隔離在這裡。
所謂“高危人士”不僅是說他們可能涉及無形之術，而是與陰影之主有過更直接的接觸，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成為對方再次降臨的錨點。
對待一位真正的魔鬼，再謹慎都不為過。
“幾位，你們的那個朋友到底什麼時候來？”
貓頭鷹旅館二樓，一個偵探打扮的青年翹首以盼，純黑色的單排長風衣和兩撇小鬍子讓他看上去不太好相處，但實際上，從一天前認識艾琳娜幾人到現在，他的嘴幾乎沒停過。
——艾琳娜問了才知道，對方也是為了“怪物”而來，並且時間卡的非常巧妙，剛抵達小鎮就見到教堂在駭人魔鬼的威勢下化作廢墟，緊隨其後出現的天使門徒、教廷主教讓波洛目瞪口呆。
他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偵探協會派發任務的時候也沒說要讓他玩命啊！
威勢可怖的戰鬥沒能持續多久，等陰影之主的化身被約書亞亂刀砍死，波洛還沒來得及跑路就被教廷調查人員攔下，接著就被送來旅館，一路上支支吾吾甚至沒能組織出一句完整的話。
可能是晚上憋久了，此時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就連平日大大咧咧的艾琳娜都有點受不了他的嘮叨，一扶額頭道：“我不清楚，總之會在中午之前抵達的。”
羅傑斯在出發前特地跟她透過電話，按理說現在差不多也該到了。
“等等。”
坐在窗沿的波洛突然翻身下來，指著窗外結結巴巴道：“你們的那個朋友……難道是警察廳的人？”
“嗯？”艾琳娜眼前一亮：“他來了？”
接著她就發現波洛的表情不太對勁，疑惑走到窗邊：“你……嘶！”
怎麼回事？
剩下的慄發隊友和男性成員對視一眼，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湊了過來。
“嘶——”
旅館外面，一輛警察廳的執勤車輛緩緩駛來，在空曠的街道上異常顯眼，但更引人注目的是緊緊跟在後面的教廷車隊，印著十字架紋章的車輛整齊有序，兩隊修士小步跟在側旁，維持街道秩序。
別問沒人為什麼要維持秩序，有些儀式感是絕對不能少的。
就像約書亞這樣的主教出行也得配備幾個保鑣，雖然看似沒用，實際上也可有可無，但檔次立馬就不一樣了。
波洛大為震撼，感慨教廷也算是與時俱進，把俗世的那一套精髓學去了。
上流！
念及此處，他忍不住撓了撓頭。
太誇張了，他甚至從後面的車輛中看到了為自己等人進行靈魂檢查的教廷高層，對方跟個初入薔薇房的青年一樣雙眼放光，從始至終眼睛就沒離開過警車。
“你們的這個朋友……有點眼熟啊。”
半晌，波洛輕咦一聲。
當日距離太遠，他只能看到陰影之主豁然降臨，然後被一個長著鮮血翅膀的人痛毆一頓，似乎要翻盤之時，又冒出來一個白鬍子老頭將他痛毆一頓，簡直是個活生生的地獄笑話。
至於三方的具體樣貌，他一個也沒記住。
艾琳娜聞言悚然一驚，想到羅傑斯隱瞞身份的要求，連忙回應道：“一定是你認錯了，羅傑斯警長大概沒和你見過面。”
別問了，再問下去她都不知道該怎麼編了。
其他兩人還算有些眼力見，紛紛點頭表示隊長說得對，既然羅傑斯警長已經抵達，他們還是先下去吧。
艾琳娜如蒙大赦，急衝衝拉著三人跑下樓梯，正好看到羅傑斯推門下車。
“羅——”
噔噔蹬！
沒等四人湊上去，一堆教廷的調查人員將車隊圍得水洩不通。
混亂之中艾琳娜還感覺被人撞了一下，等她回過神來，羅傑斯已經被人群緊緊圍住，兩個頭髮花白的教廷人員笑眯眯跟在他旁邊，其中一個就是為他們檢查靈魂的高層，至於另一個，聽說是非凡儀式方面的專家。
她訥訥出神，這才察覺到，一夜過去，兩人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
名為地位的牆壁把他們死死相隔，一個在裡面，一個在外面。
不對，她是壓在牆底下的那個！
“咦，你怎麼了，露易絲女士？”
看著大明星般的羅傑斯，波洛暗自咂舌，扭頭才看見臉色古怪的艾琳娜。
“我不叫露易絲。”獵人女士臉上一黑。
波洛尷尬撓頭：“抱歉，我記性不太好。”
正當他想道歉時，緊繃著臉的羅傑斯艱難擠出人群，朝著四人這邊走來。
左邊的金髮老頭看出羅傑斯的不悅，揮手驅散圍攏而來的調查人員，讓他們去忙自己的工作。
成何體統，讓人看見還以為教廷內部都是這樣的諂媚之徒，壞了名聲可就不好了。
“您說的是。”幾個修士悻悻一笑，眼巴巴看著羅傑斯從身前走過。
“羅傑斯警長，這位就是您要找的賞金獵人女士。”
右邊的矮胖老頭呵呵一笑，他算是跟著約書亞的老人，對約書亞的性子可謂瞭如指掌，可以說對方撅起屁股他就知道要放什麼味道的屁，從隻言片語中搞明白了羅傑斯的身份。
只能說利益牽扯太多，懂得都懂，不懂得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作為一個成熟的高層，他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權當沒有聽過那些流言，一個平平無奇的警長罷了，“聖徒”之類不過是未經證實的謠言，定然是有奸人在暗中推波助瀾。
待兩個老頭領著羅傑斯走近，艾琳娜肅然立正，在一幫教廷高層的共同注視下有些緊張，尷尬地喊了一聲。
“羅傑斯警長。”
“嗯。”羅傑斯倍感頭大，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辛苦二位護送，不過我已經到了，二位還是回去吧。”
“不辛苦不辛苦。”
金髮老頭說話時都帶著聖光，語氣讓人如沐春風，活脫脫一副虔誠信徒模樣。
他深知有些事不能操之過急，在羅傑斯這裡混了個臉熟就禮貌告退，臨了還留下了聯絡方式，聲稱遇到什麼事情都可以去找他。
就算沒事也能多走動走動。
羅傑斯隨便敷衍兩句。
另一個矮胖老頭見就剩自己一個人，樂呵呵表示他也一樣，要是需要用到儀式方面的知識大可以去找他。
他不一定都懂，但大多略懂。
一來二去又是五分鐘過去，艾琳娜與波洛四人抬頭望天，等到教廷的高層都相繼離開才鬆了口氣。
這就是“聖徒”的含金量嗎？她內心腹誹非，感慨自己等人運氣還真是不錯，隨便遇到一個警長就是天使門徒。
羅傑斯臉上不變，心中同樣長舒一口，牽動嘴角道：“約書亞主教已經把‘怪物’的相關線索交給我了，我們現在就去看看吧。”
幾人自然沒有意見。
羅傑斯選擇的第一個地點是“怪物”首次出現的地方，位於小鎮西南角。
聽說這裡曾是一個小貴族的封地，後來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貴族窮困潦倒，把財產全都售出，幾經轉手，落到了現在的鎮長手上。
沒什麼好說的，維多利亞對待這些老貴族可謂十分不友好，剛上位就殺了一批充實國庫，懾於空天飛艇武德強悍，剩餘的貴族不敢怒也不敢言，紛紛表示女王陛下做得對。
沒過多久，一行人抵達西南角。
得益於陰影之主的計劃，現場被祂的教徒保護的很好，甚至還能看到一些怪異的腳印。
波洛嘟囔幾句，嗅到案子的氣息後立馬興奮起來，蹲在地上檢查足跡：“‘怪物’的體型比正常人要大一些，但不算誇張，只是體重很離譜，接近三個正常成年人。”
教廷人力有限，大多安排去處理陰影之主的後續事宜，沒時間關注區區一個“怪物”，能給羅傑斯提供一部分資訊已經實屬不易。
等波洛站起身，羅傑斯輕輕抽動鼻翼。
“死徒”對鮮血的敏感程度連同為不死者的“受戒十字”成員都比不上，哪怕幾日過去，他也從空氣中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怪物’也許並非血肉之軀……另外，它在抵達小鎮之前就已經犯下殺戮。”
艾琳娜也像模像樣地觀察一番。
很好，什麼也沒看出來。
為免在隊員面前喪失威嚴，她面容嚴肅地點了點頭。
“沒錯，我也是這樣想的。”
她正想說要不要去四名死者的家中看看，就見羅傑斯眼睛一眯，豎起指頭示意她噤聲。
咚！
艾莉娜心頭一跳，下意識地順著羅傑斯的目光看去。
“呃……怎麼了？”
“剛才有東西在那裡。”
羅傑斯眼中漆黑一片，瘦長鬼影無聲無息地從中探出一道視線。
他本人倒是沒發現什麼，但生於負面情緒的瘦長鬼影向來極度敏感，瞬間察覺到剛才驚鴻一現的厭惡和憤怒。
不會錯的，他們要找的“怪物”就在那裡！
“這就找到了？”艾莉娜張了張嘴，懷疑這會不會太過順利了，但想到羅傑斯背地裡的“聖徒”身份，頓時恍然大悟。
這一定是天使的庇護！
另一邊，波洛大驚失色，頭一次覺得偵探生涯遭到了挑戰。
太快了，他這邊還在愣愣觀察現場，對方就告訴他別忙活了，兇手已經被我找到了，現在動手抓人就行。
這明明是他的劇本才對。
來不及細想，幾人快步來到住宅側邊，果然看到一個一模一樣的腳印。
波洛整個人如遭雷擊，感覺天都塌了下來。
“沒有鮮血的味道……這說明‘怪物’要麼沉寂了幾日，要麼，已經停止作案。”羅傑斯眉頭一皺，擺擺手示意下屬上前採集樣本。
“等等……”波洛決定再掙扎一下，以免讓幾人覺得自己這個偵探名不副實：“按理說能逃竄這麼久的‘怪物’不會那麼蠢，根據警長你的線索，它還在周邊的工廠中也犯下兇案，這次會不會是一個陷阱？”
否則太沒道理了，“怪物”甚至能在教廷的調查小隊面前藏得滴水不漏，卻在幾人剛好要追查時露出馬腳？
太離譜了！
他說的很有道理，連艾琳娜都深以為然地點頭。
然而羅傑斯只是搖了搖頭道：“不管是不是誘餌，我都得追查下去。”
時間有限，他必須在“怪物”敗壞死徒的名聲之前將其扼殺。
波洛頓覺不妥，但轉念一想，能讓教廷這麼高規格對待的“大人物”，一言一行自有他的道理，沒理由在這種小事上判斷失誤，當即表明態度，完全遵從羅傑斯的指揮。
警長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見艾琳娜也沒有意見，羅傑斯閉上雙目，任由瘦長鬼影發散影響。
黑氣翻湧，冷氣降臨。
波洛打了個寒顫，眼睜睜看著這位警長氣息驟然大變，簡直比他見過最兇狠的邪術師還要瘮人。
“這、這……”
“噓！不要打擾到羅傑斯警長。”
艾琳娜見怪不怪地擺擺手，埋怨波洛大驚小怪的樣子，你懂什麼，警長可是約書亞主教親口承認的“聖徒”，術式古怪一點又怎麼樣。
個人特色罷了。
一時無話，很快羅傑斯就猛地睜眼，在瘦長鬼影的幫助下鎖定目標。
“走！”
目標地點是一處塑像館，店長因陰影之主的事件躲藏在家中，聽聞“怪物”可能藏身其中，頓時臉色蒼白，表示幾人儘管搜查，他先去聯絡教廷的專業人士。
“等等，你還是跟我們一起留在這裡吧。”羅傑斯臉色不善。
店長的演技太差了，磕磕絆絆的語氣就差把“我知道些什麼”寫在臉上。
“別隱藏了。”
波洛得到暗示，非常主動地向前一步，摩拳擦掌地露出微笑。
“要是你不想聽道理，我也可以跟你聊聊物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