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詭譎風暴的角落，歷史大門為您敞開（1 / 1）
皮膚赤紅的魔鬼虛影踏出黑暗，混身繚繞刺鼻硫磺味與地獄之火，黃銅巨斧的刃口血液未乾；
振翅飛起的烏鴉從洛廉衣袍下襬湧出，彙整合黑潮掀起狂風。
兩方遙遙對峙，磅礴威勢有如實質，頃刻間碾碎甬道地面，從罅隙中直衝上方城市，引動一陣陣嗡鳴。
一旁，三個大師獵魔人淪為背景板，口中白沫瘋狂冒出。
問題不大，受過賜福的肉體擺在那裡，讓他們再吐個半天都死不了，頂多落下個殘疾癱瘓。
活著就好。
而骨匠陰惻惻地站在安格拉斯身側，迷幻光暈自他腳下蔓延而出，似有生命般蠕動——那不是氣體，也根本不是有實體的物質，就像是單純的“色彩”，在不符合光譜的顏色中翻騰閃爍。
似曾相識的一幕讓洛廉內心語塞。
要是他沒記錯的話，上一次在“聖盃戰爭”之前來找麻煩的也是安格拉斯和“千面之神”的化身。
眼下看來，這次降臨的安格拉斯準備要更加充分，化身實力比上次高了不止一個檔次……不吹不黑，要是再高一點，就差不多可以摸到他的平常狀態了。
這只是最簡單的數值橫向對比，並不能說明此時的安格拉斯就一定弱於洛廉。
但只會用肌肉思考的莽夫不足為懼，真正讓他重視的反而是看似沒什麼戰鬥力的骨匠。
眾所周知，咬人的狗不叫。
“千面之神”怎麼說也是赫赫有名的偉大者，先不提糟糕到讓魔鬼汗顏的名聲，光論位格與實力，恐怕只有“暴君”、“天父”等幾個屈指可數的存在能和祂掰掰手腕。
你可以質疑祂的道德，但絕對不能質疑祂的能力。
既然選擇讓骨匠這個化身前往倫敦，必定有其信心。
掃了眼地上的三個倒黴蛋，洛廉眼睛一眯，“真實之眼”繞過骨匠，落在滿地蠕動的“色彩”之上，頓時堪破真相。
來自高位格的“汙染”！
嘶……果然是老陰逼，連周圍的“汙染”都這麼嚴重，要是我剛才直接用“真實之眼”注視對方，肯定會被留下烙印……洛廉一陣惡寒。
連“暴君”的神性都能一定程度鎮壓，他相信“大罪儀式”攜來的地獄影響不會連“千面之神”的一個化身都畏懼。
但是膈應！
“朋友。”見對方沒有上當，骨匠揭下頭上兜帽，露出森白顱骨：“我從來不會重複一句話兩次，但是……”
他直言兩方無冤無仇，沒必要非得爭個你死我活，合作共贏才是最優解。
不列顛這麼大，難道還容不下幾個魔鬼嗎？
露骨面貌讓人生理不適，陰惻惻的聲音一聽就不是什麼好人，特別是知道對方的本質是一位性格惡劣的世外神祇，洛廉一句話都不想和骨匠多說，握著“影子”的左手輕輕揮動，此地的現實再度被“篡改”。
“誰跟你是朋友？”
他冷哼一聲，蓄勢待發的黑鴉席捲升騰，搖搖欲墜的甬道終於支撐不住，在劇烈轟鳴聲中倒塌崩碎。
砰！
鴉群如利刃貫入夜幕，將本就微弱的月光徹底遮蔽，呼嘯風聲和群鴉啼叫籠罩一切，從睡夢中驚醒的市民茫然望天，只看到不見邊際的烏鴉交織成漆黑帷幔，一道道黑色“立柱”從街道四周倒灌入天空。
下一刻，一群黑鴉“轟”地撲向街道，散去後顯露其後面色如常的洛廉。
他站在街道正中，想了想，總覺得還缺少什麼，於是輕揮“影子”鋼筆，後者立刻分解、重組，化作一根鑲銀手杖。
接著，洛廉反手扣住獵鹿帽戴上，很有禮貌地低頭示意。
“讓我們揭開謎底吧——看看究竟誰是贏家。”
時髦值拉滿了！
安格拉斯見狀“咯噔”一聲，先不說實力如何，這個陌生魔鬼僅是氣勢就將他和骨匠二人徹底壓過，還沒動手就輸了半分。
要遭——
“愣著幹什麼，動手啊。”骨匠低聲催促。
反正不是他動手，就算輸了也有充裕的時間戰略性撤退。
安格拉斯暗罵一聲，不想在這種緊要關頭和他計較，雙目噴火地大步上前，魔鬼虛影不甘示弱地再度拔高，與黑鴉風暴齊平。
“鮮血乃是死亡的信使，我將為你敲響喪鐘。”
甕聲甕氣的魔鬼揮動黃銅巨斧，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往自己肩頭一劃，接著伸手撕裂赤紅皮膚，灑下滾燙的天使之血。
“生命自血中降誕！”
灑落的鮮血在半空中勾勒成猩紅鎧甲的騎士，另一半落成戰馬，獵獵旗幟當空飄揚。
安格拉斯猙獰的臉上充斥神性，垂下的眸中燃燒著致命火焰：“生命亦將在血中歸去。”
“吾等自追奉鮮血之主——”
覆面盔下是一雙雙狂熱到極點的眸子，這批因“災厄天使”誕生的騎士軍團策馬衝鋒，戰馬前方騰起地獄之火。
戰爭亦是“災厄”的一部分！
“……”
不得不說，火力全開的安格拉斯真有幾分“災厄天使”的模樣，一舉一動皆充滿神性。
無意間被波及的市民大呼“天父在上”，目瞪口呆地見到神話場景闖入現實。
但洛廉在“暴君”、“紀元終末”的衝擊下，情緒閾值前所未有地拔高，聲勢駭人的騎士衝鋒在他眼中頓時不值一提。
樣子貨罷了，也就那樣。
他一語不發地前進一步，手中“影子”手杖輕點地面，劇烈震顫的街道瞬間發出爆鳴。
“篡改”現實！
堅石化鐵，又扭曲成巨蟒、毒蛇，整條街道猛然拔高數米，化作蟒蛇朝騎士團壓下。
轟！
半數的鮮血騎士無聲死去，但沒等第二波攻勢抵達，手握黃銅巨斧的安格拉斯就從天而降。
“在死亡前顫抖吧……”
他剛想說出“凡人”一詞，話到嘴邊才想起對方也是一位魔鬼，臉色僵硬地將後半句話嚥下，發洩般扼住鋼鐵巨蟒的頭顱，一斧將其斬成兩半。
這不是巧了，我最不怕的就是“死亡”……洛廉內心腹誹。
除非安格拉斯和“千面之神”的這個化身能連續殺死他數千次，否則別想對他造成根本性的傷害。
為免骨匠冷不丁插手戰鬥，洛廉決定速戰速決，於是再次揮動“影子”手杖。
“死界”中的儲備靈魂不斷消散，篡改現實的能力最大程度發動。
被安格拉斯扼住的蛇首倏然改變形態，分解成數百條尖銳觸手纏繞而上，又在下一秒定格成鋼鐵牢籠。
一隻只烏鴉衝入街道兩側建築，“影子”緊隨其後，將無人的灰白建築拔地而起，宛如手掌般猛地合十，牢牢包裹中央的安格拉斯。
“術式解放！”
對面，一身偵探打扮的洛廉將手杖插入地面，接著雙手結印，血色符文寸寸亮起，“黑暗詛咒”、“黑怒”、“守夜人”等能力超負荷運轉。
經過剛才的試探，他已經初步判斷出安格拉斯這具化身的狀態：可以解決，但是必須全力動手，而且耗時不短。加上骨匠這個不確定因素，保不準就會出現什麼意外——這裡是布倫特福德，不是東倫敦，他已經隱隱感知到幾個不弱的氣息出現在遠處。
既然如此，那就先讓他們付出足夠的代價！
遮天蔽日的鴉群轉化成漆黑結界，將一切動靜包裹在範圍之內。
氣勢節節攀升的洛廉右手握住左手腕，閉目淌淚的弧形印痕倏然睜開。
洛廉緩緩抬頭，黃銅色調的眼中噴吐燃燒金屬。
他旋即輕聲開口：
“廷達羅斯。”
話音落下，四周驟然一靜。
骨匠見狀不對，立馬帶著三個倒黴蛋退至一旁，剛剛站穩，靈性直覺就警鈴大作。
“什麼……”
他心頭一突，只見那個陌生“魔鬼”的影子倒捲入天幕，末端是源源不斷的黑鴉，而一頭興奮的獵犬在下一刻猛地躍出，血盆大口覆蓋整條街道。
與“死界”相伴而生的詛咒眷獸！
和阿諾德、以撒等“授血”誕生的不死者不同，廷達羅斯是直接被“大罪儀式”接引而來的地獄存在。
流淌的猩紅眼眸數之不盡，每一隻都能看到一個人的死亡，災禍、瘟疫、鮮血……一個個不詳“象徵”隨著它的出現籠罩此地，哪怕殘缺不全，也在數量的彌補下攀升至驚人境地。
骨匠抬手摸了摸頭……骨，眼眶中倒映著那張吞食現實的血盆大口，躁動的內心逐漸麻木。
早知道不來了！
吞食了“阿爾戈斯”的廷達羅斯成長——不，與其說是成長，倒不如說是“取回”了一部分力量；本就屬於地獄的它嗅到了安格拉斯身上濃郁的同類氣味，在被洛廉喚出的那一刻就直奔對方而去，隨之而來的鮮血之河奔騰翻湧，一瞬間將街道吞沒。
“滾開！”
安格拉斯終於掙脫束縛，眼見自己即將被廷達羅斯一口吞下，勃然大怒地揮動黃銅巨斧。
地獄之火與鮮血之河對沖交疊，截然不同的兩種力量在現世展開爭鬥，刺耳的“呲呲”聲蓋過地面震動，用盡全力的安格拉斯咬牙切齒，用黃銅巨斧驚險擋住廷達羅斯。
但手上過於輕鬆的阻礙卻讓他悚然一驚。
不對！
安格拉斯猛回頭，正好對上從現世罅隙中躍出的廷達羅斯。
怎麼可能……他心頭亡魂大冒，險之又險地側過身體，還是被獵犬一口咬住半邊身子，比鋼鐵還要堅硬的肌肉骨骼如若無物，被輕易撕扯而下。
“啊！”直達靈魂的痛苦饒是“災厄天使”也難以承受，不可遏制地發出一聲哀嚎。
不僅僅是一個化身，他甚至感覺某種力量以這道化身為媒介，從本體身上“咬”下了一部分存在。
邪門！
只剩半邊身子的安格拉斯頭皮一炸，“砰”地縮小軀體，用盡全力突破黑障，在骨匠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遁入黑暗。
曾侍奉“暴君”的“災厄天使”，逃了！
等等……骨匠後知後覺，沒了安格拉斯，下一個豈不就是自己。
“這可能——”
“噓——”
洛廉在黑鴉環繞間出現於骨匠身側，“影子”手杖迅猛落下。
“詭變！”
骨匠後撤一步，身體融入多變色彩，出現在不遠處的教堂尖頂，但還是被“影子”捕捉到一部分，將其轉化為堅硬大理石。
喀嚓！
紫色雷霆從“色彩”中迸發，洛廉早有準備抬手遮擋。
蘊含詭異“汙染”的閃電直奔心底，卻沒能造成任何影響。
這只是一個“夢貘”能力製造的幻影！
啪！
再次出現於大理石雕像上方的洛廉揮動手杖抽擊，將這個遺留物徹底破滅。
和神祇扯上關係的物品一般價格不菲，要是換一個敵人，他高低得留下來收藏，但“千面之神”還是算了。
晦氣！
“我們會再見的。”
迷幻色彩消失地無影無蹤，骨匠有些虛弱的聲音留在原地。
洛廉在原地駐足幾秒，掃了眼昏迷不醒的三個獵魔人，略作思忖，隨手將其拋在路邊。
還是那句話，和“千面之神”扯上關係的東西太過危險，他不想去探究這是否是一個陷阱，還是留給維多利亞頭疼吧。
撕咬下安格拉斯一半化身軀體的廷達羅斯興奮無比，洛廉擺擺手讓它回到“死界”中慢慢消化，接著扭頭看了一眼遠處。
幾個實力不弱的當局非凡者已經抵達，只是懾於這邊恐怖的聲勢不敢靠近。
要不了多久，估計“夜勤局”、教廷也會派人過來。
“真是麻煩。”
洛廉搖搖頭，一打響指，遮蔽黑夜的鴉群齊聲啼叫。
“再見了，喬治亞娜女士。”
看了眼維多利亞的方向，洛廉站在教堂尖頂，微微躬身，迎著幾個當局非凡者驚悚的視線摘帽致意。
身後，振翅飛下的黑鴉落入影中。
……
“魔鬼降臨……又被一個陌生非凡者驅逐？！”
威斯敏斯特宮緊急召開的秘密會議上，一個議員把簡單報告摔在桌上。
“恕我直言，各位，我們應該把這份報告交給尊敬的女王陛下——這不是我們能處理的事情！”
開什麼玩笑，西倫敦平時連一個“邪術師”都看不到，知更鳥上次搞出的亂子已經算難得一見，現在一轉眼就冒出個魔鬼，還有能和魔鬼分庭抗禮的非凡者……要不是其他人言之鑿鑿，他一定會認為自己還沒睡醒！
“……女王陛下可能不太方便。”一個人幽幽道：“畢竟……可是有一批不守規矩的人正想對她圖謀不軌呢。”
一個“十二家族”陣營的議員臉色難看：“停下這個話題吧，我們……”
咚咚！
“諸位，先停一下，黑杖傳令官女士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