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卑鄙的外鄉人(1 / 1)
霍森一身高定正裝,動作與語氣拿捏的十分到位,再加上“死徒”潛藏於熱情下的冷漠,一句話就讓科佩特以外的幾個“中間人”直皺眉頭。
大事不妙,這個愣頭青好像不是表面那麼簡單,科佩特說不定會陰溝裡翻船。
他們互相交換眼神,內心泛起嘀咕。
沒有後臺的“中間人”走不長久,這是布倫特福德大部份人都知道的一件事,一開始,見霍森一個人就敢跑來開辦酒吧,他們大多抱著看樂子的心態,想看看這個冒冒失失的年輕人會死得多慘。
結果“黎明酒吧”名氣越來越大,兩相對比,他們反倒成了樂子。
再然後,聽聞霍森同時邀請數位“中間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幾人暗自尋思,對方敢這麼做,不是活膩了,就是實力非同一般,綜合來看,很可能是後者。
於是他們連忙稟報各自背後的“投資人”,得到的結果卻是靜觀其變。
再靜觀其變我們就得去泰晤士河了!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鬧,真正的失望也不是淚流滿面。
“投資人”冷漠的態度讓幾位“中間人”一陣唏噓,感慨黑手套沒人權,稍微遇到一點風險就會被捨棄。
實際上他們也懂,這個世界哪裡都講人情世故,明面上兩個“中間人”水火不容,二人背後的金主說不準還能把酒言歡,一起相約下個月去看某個當紅女星的巡迴演出。
大家都是體面人,打打殺殺的事情交給底下人就好了,沒必要搞得臉上不好看。
同理,霍森要是一開始就猥瑣發育,大機率會被當成不諳世事的軟柿子,在放狠話的第二天就會被殺手找上門;但他像現在這樣明目張膽行事,反倒是讓一眾“投資人”摸不準情況,只能謹慎行事。
看看再說!
要是火急火燎的動手,結果“黎明酒吧”背後真有哪個大人物,他們就得考慮去馬戲團入職了。
“咳咳。”
長桌上首,科佩特也被霍森的氣場嚇了一跳,見他沒有立刻動手,暗自失望的同時輕咳一聲,熟練掩蓋臉上的不自然。
“亡命之徒……呵,與會的各位難道有誰不是嗎?”
在座的“中間人”都是老狐狸,瞬間聽出二人話中潛藏的鋒芒,哪肯輕易幫腔,紛紛低頭擺弄刀叉。
愣著幹嘛,吃菜啊!
“那可不一樣。”
霍森再次確認羅傑斯的位置,笑呵呵地揭過這個話題。
他左右環顧一眼,有些好笑。
“明明我才是這次‘宴會’的邀請者,現在倒是更像客人。”
“死徒”對鮮血的感知無人能及,光是坐下的這一會兒,他就在暗中嗅到了不下十個陌生氣息。
靈性波動很低,大機率都是些位階不高的非凡者,但短時間內湊齊這麼多人,也是難為這些“中間人”了。
不對,看樣子,這個科佩特才是今晚的主謀,其他人應該是打算等塵埃落定再進行站隊……霍森內心冷笑一聲,他的警局顧問也不是白當的,微表情觀察技術爐火純青,一眼就能看出這幫人在想什麼。
科佩特目前是布倫特福德混的最好的“中間人”,雖然還是一個即用即扔的馬前卒,但矮個子裡拔高個,勉強能算是個角色。
其他人集體保持沉默,無非想看看自己這個“刺頭”和科佩特之間誰能更勝一籌,屆時再望風來投。
這是一次賭博,風險是二人事後可能存在的“清算”,而他們壓上的籌碼則是自己手中的人脈、資源。
很不幸,這一次的“贏家”只有我一個。
霍森臉上不動聲色,在心底給其他人宣判了死刑。
瞻前顧後的人可沒辦法站在“死徒”的身側。
“為什麼這麼說?”
科佩特擺起主人的架子,召來兩個侍從給霍森倒上龍舌蘭。
“嚐嚐,尼昂酒莊的精釀,被譽為‘墨西哥的靈魂’,聽說,最出眾的品酒大師能從中嗅到龍舌蘭姑娘的芬芳。”
龍舌蘭姑娘是什麼東西……霍森嘴角微微抽動,知道科佩特這是在隱蔽示威。
“怎麼,你不……”
“味道不錯。”
他眯起眼睛,動作輕緩地端起高腳杯抿了一口,又在科佩特愣神的目光中切了一塊牛排,送入嘴中。
“肉有點老了,也許你該換個手藝更好的廚師。”
霍森隨手放下刀叉,漫不經心地做出點評,接著“咕咚”一聲將其嚥下。
“……”
科佩特目光一凝:“你不怕我在食物中動手腳?”
坦白講,他還真動過這個想法,考慮到對方的非凡者身份才作罷。
反正又不是我吃!
霍森腹誹一聲,面上搖搖頭道:
“美食不可辜負,哪怕其中可能潛藏致命毒藥。”
以撒在西倫敦經營這麼長時間,倒也不是真的什麼都沒做,起碼將當初的黑魔法契約改進了不少,讓瘦長鬼影、雙面人等夢魘能以附身的狀態出現。
所以,剛才的食物其實都進了瘦長鬼影的腹中。
聽著耳畔“難吃”的抱怨,霍森半低下頭,笑意盈盈的目光隱含漠然,將在場眾人一一掃過。
“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就不遮遮掩掩了。”
聽到他準備攤牌,一眾“中間人”停止裝模作樣的進食,不約而同地豎起耳朵。
“我邀請各位只為了三件事——”
霍森豎起食指。
“第一,你們必須停止對‘黎明酒吧’的針對。
“第二,布倫特福德的‘中間人’是時候換一副樣子了,從今往後,所有人都得服務於‘黎明酒吧’——不管你們背後的‘投資人’是誰,都無法忤逆這個決定。”
好大的口氣!
幾個“中間人”額頭青筋跳動,努力壓抑怒火,反倒是科佩特忽然釋懷地笑了。
狂妄一點好啊,這樣他就不用費心挑起矛盾了。
對面,霍森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第三——贊同我的人可以先行離開了,稍後可能會有一些不太體面的事情發生。”
說到這,他勾起嘴角道:
“當然,要是有人不願意體面,我也可以幫他‘體面’。”
“哼。”
剛才表現最誇張的幾個“中間人”一動不動,等著看科佩特的反應。
笑話,在場眾人誰不是大風大浪裡過來的,豈會因為一句威脅……
“時間已經不早了。”
角落,一個面無表情的男人悠悠起身,座位後的助手懂事地為他披上外套。
“韋恩?”
科佩特眉頭緊皺。
事前他已經打過招呼,等處理完“黎明酒吧”的麻煩事,會給出足夠的補償,有人現在離場,讓他很沒面子。
韋恩一邊整理外套,一邊看了眼腕錶道:
“我還有事,就不陪諸位看熱鬧了。說實話——”
他扭向霍森。
“我很贊同這位先生的一個看法:布倫特福德是時候換副樣子了。讓一幫高居幕後的‘老爺’決定我們的事情可不是什麼好主意。”
說完,韋恩不顧科佩特難看的臉色,率先走出咖啡廳。
大門推開,被隔絕在外的喧囂撲面而來,站在車旁,一頭銀髮的助手微笑道:“您就這麼離開,不擔心霍森先生沒能做到您預期中的事情嗎?科佩特是一條毒蛇,事後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真正的高手看破人心,從不賭博。”
韋恩低頭戴上白手套。
“……我看過‘黎明酒吧’的資料。如果沒有足夠的底氣,他不會來這裡。另外……有件事你得知道。”
“什麼?”
“就在一個小時前,科佩特和梅里特、綽羅斯等人背後的‘投資人’出現了一點意外。”
“意外……”助手揉了揉眉心:“我竟然不知道這件事,實在是失職,還是請您告訴我吧。”
“沒什麼,只是死了而已。”
……
視線回到咖啡廳中,科佩特看到絕大部分人都安然端坐,臉色這才好看了一點。
需要說明的是,警局顧問“霍森”這個身份在檔案中早就死了,霍森現在使用的是偽造的假身份,由於重名不在少數,“生前”也沒什麼名氣,他也就沒特地換一個名字。
此時,科佩特還不知道自己等人的金主都被某位“偉大魔鬼”順手帶走,強迫自己略過韋恩空出來的位置,怒視霍森。
“要是你不打算好好談判,那就別怪我們不守規矩了。”
不守規矩?
霍森“呵呵”一笑,旋即緩緩站起,一字一頓道:“以後,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欺人太甚!
幾個“中間人”臉色一黑,紛紛看向長桌上首的科佩特。
科佩特見霍森終於上鉤,強忍笑意地大手一揮。
“動手!”
其他人頓時正襟危坐,小心翼翼地遠離座位。
血別濺在我身上!
然而,等科佩特的話音落下,仍是一片鴉雀無聲。
“嗯?!”
他預感大事不妙,猛抬頭望向咖啡廳二樓。
只見一個西裝革履的無面男人站在那裡,隨手拋下兩具屍體,暗沉沉一片的臉上無有悲憫。
“雙面人”!
砰!砰!
被扯斷脖頸的屍體重重砸在長桌上,打翻一片碗碟,濺起的血花落在每一個人的身上,姍姍來遲的血泊蜿蜒成小灘,順著階梯流淌而下。
“……”
幾個“中間人”猛烈咳嗽幾聲,把擠到嘴邊的話憋了回去。
剛才是他們冒昧了一點!
科佩特內心大呼一群廢物,冷哼一聲,接著翻滾離開座位,鼓盪靈性準備穿透牆壁逃亡。
三十年泰晤士河西,三十年泰晤士河東,他還會回來的。
噔噔噔——
還沒等他接近咖啡廳牆壁,喬裝過後的羅傑斯冷然持槍出現,不加掩飾的緋色眼眸綻放寒光,“夢魘”帶來的恐懼讓科佩特頭皮一炸。
“洞開”!
面對讓靈性直覺警鈴大作的敵人,他及時止步,雙手猛然合十。
靈性纏繞間,羅傑斯拔槍射出的子彈瞬間消失無蹤,而科佩特立即抓住時機,朝著身側大步跨出。
咚!
“你是不是忘了我?”
霍森幽幽擋住去路,“瘦長鬼影”在他背後越長越高。
“滾開!”
科佩特心跳如擂鼓,勃發的恐懼和腎上腺素反而讓他提起比往日還要充沛的靈性,倏然拉近和霍森之間的距離。
讓人惡寒的粘稠蠕行聲響起,他的褲腳一陣鼓脹,在下一刻鑽出密密麻麻的斑點觸手,夾雜飄忽呢喃。
並非每個“中間人”都是非凡者,咖啡廳中的其他人哪見過這種非人景象,紛紛躲在角落不敢靠近。
就這?
霍森咧嘴一笑,他還以為科佩特有多厲害呢,都準備用一條命給羅傑斯創造機會,再表演一個“大變活人”了。
“還是看看我的吧!”
他大步向前,亦步亦趨的“瘦長鬼影”興奮嚎叫,有如實質的音波衝擊讓科佩特寸步難行,構築到一半的術式硬生生被打斷。
“夢魘!”
霍森目光一凝,“夢魘”能力悄然發動,臉色蒼白的科佩特只覺心頭一空,彷彿有什麼東西被無聲偷竊。
轉頭一看,多年前就被他親手扼死的“朋友”驟然出現在眼前,面目猙獰好似惡鬼。
不,就是惡鬼!
“科佩特——”
“不,不可能!”他呼吸幾乎停滯,胡亂擺動手臂,瘋狂滋生的恐懼被霍森敏銳捕捉,於是那個科佩特心底投影出的男人頓時更加凝實,隨即猛地伸手扼住科佩特的脖頸。
“我說過,我不給你的東西,你不能搶……現在,我會把它們全都拿回來!”
“嗬……嗬……”
科佩特翻起白眼,但在下一秒就忽然“融化”倒下,變成一地翻騰觸手。
“無形咒縛”!
霍森和羅傑斯同時察覺身上一重,而斷尾求生的科佩特即將觸碰到咖啡廳大門。
“有點東西。”
霍森眉頭一挑,下一刻,“瘦長鬼影”藉助陰影瞬間攔在科佩特的前方,閃爍寒光的砍刀猛然落下。
砰!
驚恐後退的科佩特後腦一麻,被欺身逼近的霍森一肘放倒。
“嘶——”
羅傑斯一槍打斷一個試圖趁亂溜走的“中間人”大腿上,從二樓一躍而下的“雙面人”脖子“喀嚓”一聲,張開的大嘴嚇得其他人立刻打消不該有的想法。
另一邊,霍森一把抓住科佩特的衣領,將他狠狠摔在長桌之上,接著砸斷實木椅子,用尖銳處不斷重擊。
砰!砰!砰!
半分鐘後,霍森把上半身變成爛泥的科佩特扔在桌上。
迎著幾道戰戰兢兢的目光,他往臉上一抹,半邊臉都被血跡覆蓋。
“這就是我給出的‘條件’,現在,諸位說說自己的看法吧……我洗耳恭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