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穿刺公出手,聖莎郡修道院保衛戰(1 / 1)
“午港”面積不大,除港口外只有幾個街區,背景是連成一片的深邃黑暗和山脈,站在“阿圖拉號”上就能一覽無餘。
不用想也知道,此時一定有無數雙隱藏在暗中的眼睛盯著他們。
洛廉擔心還會有哪個不長眼的東西主動找上來,特地將上校、貝緹娜等人留在船上,只帶著尼爾森下船。
一旁的斯科特很有炮灰自覺,自告奮勇地走在前面充當探路人。
他滿肚子疑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乾脆直接略過稱謂開口。
“感謝您的救命之恩,教廷……不。”斯科特險些口誤,急忙改口:“只要您有需要,我一定會竭盡所能。”
他不是約書亞那樣的大主教,還沒資格代表教廷,以個人身份表示一番就行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這位“大人物”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嚴肅和冷傲,反而異常和煦地露出微笑。
洛廉勾起嘴角,心情十分不錯。
他就喜歡這種思想覺悟高的人!
雖說救人只是順帶的,嚴格來說,斯科特只能說是個“贈品”,但事實難免傷人,他沉聲委宛道:“舉手之勞而已。”
確實是舉手之勞,克里斯托弗外強中乾,或者說一直都在藏著掖著,連讓尼爾森使出全力的資格都沒有。
斯特克臉上一汗,被不經意的扎心刺痛,又想到對這位先生來說,一個“邪靈”確實算不上什麼,於是悻悻回頭。
“無論如何,我都應該感謝您……與這位先生。”
他望向傲然抬頭的尼爾森,後者輕哼一聲以示回應。
這個修士檔次太低,還沒資格讓他正視。
言歸正傳,算上斯科特的六名下屬,此行一共九人,當離開陰影階梯,正式踏上“午港”地面的那一刻,幾人都隱約聽見一聲呢喃,接著是晃動的光影。
斯科特回頭一看,那位先生隨手構造出的階梯寸寸崩解,一絲痕跡也沒留下,而幾人前方是兩排昏黃路燈,影影綽綽的街道深處人跡罕至。
對味兒了,這才是一個合格的“副本”該有的氣氛。
洛廉一壓絲綢高帽,毫不忌諱地往前邁步。
諸多能力傍身,還有“死界”中數不清的靈魂提供死而復生的保障,除非遇到個真正的“命位術士”,否則還沒幾個人能讓他栽跟頭——要是這裡真有“命位術士”,掩蓋與否也無關緊要了。
“真是冷清。”
得知“紅月之主”此時明面上的身份是一名偵探,尼爾森一秒入戲,忠誠地扮演著大偵探的捧哏助手。
演技非常拙劣,但好在信念感很強,乍一看還挺像那麼回事兒。
“一個活人都沒有。”
洛廉站在昏黃路燈旁大致一瞥,很快洞悉那些行人的本質——外表血肉包裹,內裡卻空蕩蕩一片,早就死去的殘影而已,由某種高階“影響”維持著生命。
“先生。”尼爾森小心湊過來,發揮捧哏作用:“我們現在是在一段過去的‘歷史’中嗎?”
斯科特和另外六名修士豎起耳朵,不動聲色地放慢腳步。
“不。”
僅有的幾個行人對這幾個突然闖入的“外鄉人”唯恐避之不及,還不等接近就慌張退走,洛廉神色輕鬆地握著“影子”手杖,停在一家旅館門前。
“‘午港’和‘歷史殘影’有所關聯,卻並不能劃上等號。”
按照馬西亞斯的說法,“午港”大機率隱藏著一個“歷史殘影”的入口、或者說連線點,除此之外,二者本身並沒有什麼關係。
尼爾森聽完恍然大悟:“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找到那個‘入口’?”
“不用那麼著急。”
洛廉收起短杖,抬頭掃了眼這家旅館的名字——飽受時間洗禮的招牌斑駁發黑,蟲蛀的漆木上刻著一行文字:莫拉格斯旅店。
“我很好奇……在我們之前,是否有人踏入過這裡?”
……
吱呀——
大門推開,莫拉格斯旅館的佈局映入眼簾——一張擺滿座椅的“U”形長桌佔據接待室的大部分位置,此時兩側並無多少客人,而瓦斯吊燈下是一個身穿馬甲襯衫的中年人。
見到來人,他眼前一亮,主動走了過來,但還沒等湊近,又馬上警惕停下。
“幾位……好面生啊,不像是附近的人。”
這是在試探我們的身份?
斯科特和尼爾森都反應過來,卻見洛廉笑呵呵上前,自來熟地挑了個位置坐下。
“午港”和外面的黑海隔著一層無形屏障,看來之前和那個“邪靈”的戰鬥暫時還沒被這些普通存在察覺。
另外,這家莫拉格斯旅館是距離下船位置最近的店鋪,要是有人來過,很大機率會在這裡留下痕跡!
“也許只是你忘記了,畢竟,我們確實不經常光顧。”
洛廉睜眼說瞎話,同時眼中緋色氤氳,嘗試憑藉恐怖靈魂深度帶來的精神能力干涉此人的內心。
很遺憾,對方根本沒有靈魂,直接對此免疫。
店主見來者冷酷眯眼,只覺背後一涼,然後……沒了。
他不經意瞥見還未消退的瞳中緋色,似乎聯想到什麼東西,打了個寒顫:“呵呵,幾位不是‘外鄉人’就好。”
他話說到一半,顯然藏著什麼東西。
洛廉招手示意尼爾森和斯科特帶人坐下,六名修士面面相覷,最後也跟著上司相繼入座,最後一個人還懂事地將旅館大門閉上。
“‘外鄉人’?”
洛廉輕輕摩擦鑲銀手杖,惜字如金:“最近又發生什麼事了嗎?”
“您不知道?”
可能是平時沒什麼客人,店主的傾訴欲極其強烈,皺著眉嘆氣道:
“如果諸位是其他街區過來的人,確實可能不太清楚——就在幾個月前,有兩個‘外鄉人’闖入這裡,不清楚是從‘舊倫敦’還是從哪來的。”
“咳咳!”
洛廉沒忍住咳嗽一聲:“‘舊倫敦’?”
“是啊。”店主一臉莫名:“有什麼問題嗎?”
“午港”和“舊倫敦”是相通的?起碼,存在著某種“偷渡”行為,而且這些人似乎習以為常……他抑制住抽搐嘴角的衝動。
“沒什麼,這兩個‘外鄉人’之後怎麼了?”
“呵。”
店主眼神逐漸冰冷:“還能怎麼樣,又是一群自稱‘探險家’的強盜,覬覦‘午港’埋藏的寶藏,擄掠殺害了三個無辜市民,其中還有一位美麗的女士,至今都下落不明。事後,兩人還叫囂執法隊,聲稱將會殺死任何阻礙他們的人。”
這麼勁爆?
大廳中的其他幾個人停止交頭接耳,紛紛將注意力轉來此處。
洛廉咀嚼著“探險家”這個詞,大致猜到店主口中的“外鄉人”究竟是誰。
不出意外的話,也是和他們一樣的誤入者,為了搞明白情況而貿然動手,就是行事風格太過野蠻,現在說不定已經遭遇不測。
不對,要是這個店主所言屬實,應該叫“就地正法”才對。
尼爾森和斯科特等人做出相同猜測,譴責兩人過河拆橋,斷了後來者的後路,同時焦急等待店主接下來的話。
見狀,洛廉接著問道:
“然後呢?”
“還能怎麼樣?”談及此事,店主頗為得意:“當然是被議員大人的執法隊逮捕了,有克里斯托弗先生親自帶隊,自然不可能出現差錯。可惜的是,只有兩名市民被解救出來,莎琳女士仍舊不知所蹤……很可能……哎。”
“等等。”洛廉眼神狐疑道:“這不都是幾個月前的事情了嗎?”
“哦,您說這個。”店主一拍腦袋,恨恨咬牙道:“確實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不過……就在上週,其中一個被羈押的‘外鄉人’不知道透過什麼手段越獄成功,現在整個街區都陷入高危狀態。”
所以見到生面孔才會這麼緊張……洛廉內心瞭然,又聽店主繼續說道:
“幸好,議員大人又派出克里斯托弗先生帶隊進行追捕,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得到好訊息。”
克里斯托弗?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洛廉不知為何心頭一陣古怪。
“屍生人”的能力也會被他所有,海婭給他帶來的能力就是“先見”,一定程度上可以進行預言和感知。
所以,哪怕剛才並不知道那個“邪靈”的姓名,洛廉也不禁生出強烈的既視感。
想了想,他輕咳一聲,內心傳遞資訊。
尼爾森得到命令,當即大致形容一番克里斯托弗的外貌。
店主一聽就瞪大眼睛,似乎遇見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幾位見過這位克里斯托弗先生?”
不僅見過,還把他骨灰都揚了呢!
洛廉勉強繃住表情:“不是很熟,見過幾面而已。”
“沒想到克里斯托弗先生在其他街區也有名聲。”店主嘖嘖稱奇。
什麼意思,“午港”的幾個街區之間隔閡很深?
洛廉默默記下此事,不動聲色地繼續提問。
“也就是說,那個‘外鄉人’現在還流竄在附近?”
“是的。”店主趁機推銷自家旅館:“相信我,莫拉格斯旅館絕對是附近最安全、服務最周到的旅館,沒有之一,而且,一個晚上只收費1先令。”
懂了,附近只有這一家旅館對吧?
洛廉嘴角微微抽動。
克里斯托弗說過,“午港”的主人早就知道幾人的到來,此時行蹤不說無人知曉,多半也跟透明沒什麼區別,與其盲目亂竄,倒不如來個主動釣魚。
念及此處,他稍微往後靠了靠。
尼爾森一臉茫然,而斯科特立刻會意地大手一揮,表示他們不差錢,請務必安排幾間最好的房間,說完直接掏出錢包,拍了幾張金鎊擺在桌面。
店長大喜過望,也沒因為這幾張金鎊的形制產生疑惑:
“諸位是我見過最慷慨的客人!放心,我一定會盡力招待各位。”
“是嗎?”
洛廉不置可否地眯起眼睛。
……
半小時後,店主飛快騰出幾間高檔客房,其中洛廉與尼爾森單獨一間,斯科特和六名下屬分作兩批,各自一間。
莫拉格斯旅館貌似只有店主一人經營,連打掃衛生這種瑣事都得親力親為。
得到斯科特不菲的小費後,他樂不可支地留下房票,並表示出現任何問題都可以隨時聯絡他,說完便先行離開。
轉眼又是十幾分鍾過去,“阿圖拉號”上的貝緹娜等人照例傳達安全資訊,而在莫拉格斯旅館的最頂層,尼爾森和斯科特悄然來到洛廉的房間。
“先生。”
“嗯。”
洛廉穿戴整齊,一絲不苟地坐在木製沙發上,手中“影子”手杖反射煤油燈弧光。
尼爾森憋了半天,忍不住問道:“我們這是在等誰?”
“當然是‘客人’。”
洛廉抬手扶額。
作為“狼人初祖”,尼爾森的戰鬥力毋庸置疑,但社會閱歷和判斷能力實在堪憂。
怎麼說呢……就好像是地主家的傻兒子。
一旁,斯科特小聲解釋道:“那個店主一定看出了我們‘外鄉人’的身份,所以才刻意忽視各種問題——我偷偷出去調查過,他們使用的貨幣上是一個陌生的男人頭像,很可能是他口中所說的‘議員大人’。”
“但是他在收錢的時候卻沒有表現出疑問。”尼爾森一點就通,當即恍然點頭。
原來是這樣!
“所以,那個人會帶人來抓捕我們?”
“也許。”
洛廉輕輕用“影子”手杖敲擊地面,“真實之眼”覆蓋整個莫拉格斯旅館,很快捕捉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有人來了。”
“……”尼爾森和斯科特面色一緊,不約而同地做好戰鬥準備。
吱呀——
幾分鐘後,刻意壓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接著有人緩緩推開房間大門。
砰!
反應飛快的尼爾森頓步前衝,身軀瞬間獸化,恐怖的血霧如影隨形。
“嗯?!!”
來者瞪大眼睛,倉促間被一把扼住脖頸:“咳咳!等、等等!”
他急忙用盡全力道發聲。
“我不是敵人!”
“停。”
洛廉不緊不慢地示意尼爾森點到為止。
有“真實之眼”在,他不至於分不清門外到底是誰,但這麼晚的時間,無論是誰都沒太大區別。
不管什麼時候,拳頭都是最大的道理,先立下威信才能更好的展開談話。
“哼。”
尼爾森一把將男人扔向地面,後者馬上艱難地捂著脖子喘氣,目光驚恐地望向沙發上的洛廉。
“你、你……”
洛廉微微附身前傾,眸中平靜無波。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就是那個越獄的‘外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