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能力晉升,不死之王(過渡章 可能水,謹慎(1 / 1)
公爵?
洛廉稍微觀察,發覺自己正以一個居高臨下的視角俯視下方,同時伴有不停的下墜感。
視線中,落後於維多利亞時代的油燈黯淡無光,昏暗而空蕩的房間內僅有兩人,其中一個是唯唯諾諾的侍女,另一個則是像貌威嚴的瘦削男人。
他衣著華麗,稜角分明的臉上胡茬扎眼,略顯凌亂的半長黑髮垂在耳畔,此時正半靠在高背椅上,手裡捧著一本攤開的泛黃書籍。
書桌側旁立著一柄遍佈黑斑的帶鞘長劍,血腥味撲面而來。
“已經醒很久了。”弗拉德抬起頭,深邃目光直逼人心:“什麼事?”
侍女喉結鼓動,下意識地顫抖了一下,大腦一片空白:“呃……”
“我們在修道院外的山下發現了這個。”一名甲冑齊全的魁武女士推門而入,打斷侍女膽怯的呢喃,隨後展示手上殘缺的布料:“是穆罕默德的偵察兵留下的,毫無疑問……他們的軍隊已經臨近了。”
“沒、沒錯!”侍女大鬆一口氣,急忙將談話位置讓給剛進門的魁武女士。
“……我知道了。”
弗拉德揮揮手,等冷汗涔涔的侍女走出房間才把手上的書放下。
“您在看什麼?”魁梧女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本書上。
“一些教廷的宗教典籍。”弗拉德語氣惆悵:“修道院的庇護估計支撐不了多久,屆時,我們將要直面那些致命的瘋狂。”
剛進門的女士比弗拉德還要高半個頭,為了表示尊敬,談話時必須微微屈膝:“也許諾曼牧師會有辦法,畢竟他是唯一一個還能沐浴‘神恩’的人。”
“是嗎?”
弗拉德不置可否,只是眼神更加晦暗:“你要知道,卡洛琳。要是全能的主還在注視著這裡,穆罕默德和那些骯髒的怪物早就被‘淨化’了……還有,他們背後的那個‘偽神’。”
“……”
卡洛琳陷入沉默,房間內一時氣氛壓抑。
在二人無法察覺的地方,洛廉的下墜感越發強烈,並逐漸鎖定房間中的弗拉德。
我可以直接掌控他的身體?
洛廉閉目感受,當即明白這就是進入“歷史殘影”的過程——他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而這個公爵和他的契合度很高。
不過,這可不是真的殘影,而是真實存在的一個角落……他垂下眼眸,沉浸在意識海深處的靈魂緩緩睜眼,硬生生止住下墜趨勢。
本傑明和斯科特等人大概就是透過這種方式無聲融入了這裡,暫時借用一具軀體。
但……洛廉不需要。
噔噔——
他漠然發力,身體便從罅隙中擠出,接著悠然落地,一股股排斥如潮水襲來,這處“歷史殘影”正試圖趕走這個不按規矩辦事的外來者。
很顯然,面對一位在意識海中和隱秘存在坐同一桌的“偉大魔鬼”,它的嘗試不能說完全沒用,但也跟撓癢癢沒什麼區別,反倒像是熱情的歡迎儀式。
好吧,也不能說是完全沒用,躁動的影響起碼能讓洛廉更輕易地觀察此處。
“好混亂的靈性,還有聖光……按這兩個人的談話來看,這裡是教廷的修道院?”他釋放靈性之牆,將一切動靜收束在身周,頭頂的絲綢高帽完美掩蓋氣息。
“歷史殘影”是破碎的現世,也就是說,必然已經經歷了地獄和天國的傾倒,那位女士口中的“偽神”大概就是神祇留下的影響,或者一些殘存的隱秘存在。
資訊缺乏過多,胡亂猜測只會適得其反。
洛廉沿著血脈聯絡溝通尼爾森,發現他還在“融入”過程中,於是耐心地等待房間內二人談話結束。
“對了,您的傷勢不要緊嗎?”卡洛琳臨走前憂心地詢問一句。
“我沒事。”弗拉德一句帶過,沒在這個話題上停留太久:“倒是其他人,一定要提醒他們做好準備……戰爭隨時都會爆發。”
“是,公爵大人。”
卡洛琳沉默離開。
隨著“吱呀”一聲,房間中再次只剩弗拉德一人。
他幽幽一嘆,將書桌上的《懺悔錄》再次翻開,剛看到扉頁的十字架符號就眼前一晃。
“嗯?!”
征戰半生的弗拉德瞬間警惕,伸手去握桌旁佩劍,在他觸碰到皮革劍柄的同一時間,磅礴灰霧倒卷沖天,支離破碎的視野分解、重構,逐漸勾勒成一處漫無邊際的暗沉空間。
緋色迷霧氤氳流淌,隱約露出背後的模糊輪廓。
——那是一輪彷彿由鮮血凝成、卻莫名讓人覺得聖潔的月亮,其上密密麻麻布滿眼眸,全都朝著這裡投來視線。
邪門!
弗拉德頭皮一炸,懷疑穆罕默德早已潛入,並將“偽神”降臨的錨點帶到修道院。
“不,不對。”他猛然搖頭:“我見過‘偽神’的影響,不是這樣的……它的氣息遠沒有這麼沉重。”
但這個問題的答案並沒有那麼重要。
弗拉德咬咬牙,拖著重傷身軀催使靈性,準備拼盡全力施放術式。
只要能弄出一點動靜,其他人肯定能注意到這裡的異常——這裡毫無疑問是一處精神領域,稍有不慎,對方就可能借助自己的身軀作為錨點侵入修道院,關鍵時刻……必須要有人殺死自己!
說做就做,他目光凌厲地拔劍出鞘,恐怖威壓卷動緋色霧氣,卻在即將爆發時凝滯不動,旋即被一點點壓制回體內。
“這……”弗拉德渾身顫慄,握住長劍的手指關節寸寸發白。
“別害怕。”
見氣氛醞釀得差不多,洛廉在內心輕咳一聲,非人的空靈嗓音出現在紅月之下。
“你——”弗拉德呼吸停滯,勉強維持鎮靜:“不,您是誰?”
“只是一個路人。”
洛廉說著大實話。
要不是可能存在的秘寶,他還真不打算耽誤行程,畢竟“十二家族”的寶庫已經等他很久了。
但來都來了,空手回去豈不是很沒面子。
剛才他也初步試探出了莫拉格斯的實力——和克里斯托弗一樣是個樣子貨,全靠領地加成才能和安格拉斯勢均力敵,在裡世界全面投誠的情況下,不用怎麼費力就能拿下。
要是在這處殘影中沒找到秘寶,一定得回去把“午港”從頭到尾翻一遍。
雖說這更像反面人物作風,但道德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弗拉德不知道這些,只是在浩蕩、沉重的聲音下嘴唇發白,問出最關心的問題:“那麼……您為什麼‘召喚’我來到這裡?”
這還用說,當然是從你這裡獲取這個“歷史殘影”的資訊了……洛廉沉聲開口:“因為你的靈魂在向我祈求。”
“……”
我怎麼不知道?
龐大紅月撒播神聖弧光,弗拉德一時真的開始自我懷疑,他是不是在什麼時候接觸過關於這位隱秘存在的信仰。
短暫的沉默過去,他深吸一口氣道:
“這可能只是一個‘錯誤’,也許,我們可以及時中止它。”
“直面內心並不是一個可恥的選擇……你好像遇到了一些麻煩,而且亟需解決。”洛廉循循善誘,充分發揮魔鬼特長。
緋色月亮高懸天幕,駭人威壓摧殘人心。
弗拉德思來想去,反正事情已經到了難以挽回的地步,而且這個隱秘存在貌似根本不打算放過自己,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抬頭注視緋色月亮上的無數眼眸。
經過艱難的思想鬥爭,他決定吐露一部分資訊來試探對方。
“您可以叫我‘弗拉德·採佩什’,是……”
等等,你叫什麼?
紅月之後,洛廉的動作停滯了一瞬間,一連串記憶不自覺浮現。
——弗拉德·採佩什,瓦拉幾亞大公,著名的“穿刺公”、極刑王,也是《德古拉》的原型,後世“吸血鬼”傳說的起源。
在接受偵探身份伊始,洛廉沒少抱怨既然是吸血鬼,為什麼他不僅沒有莊園城堡,連員工都得自己貼錢尋找,沒想到現在就遇上了“同行”。
怪不得契合度這麼高,原來還是同道中人。
他壓下心頭古怪,默默聆聽弗拉德的講述。
“‘太陽’落下了,並且不再升起。”
弗拉德杵劍站立,凌亂長髮微微飄揚。
“各大教會緘口不言,試圖掩蓋真相。但隨後爆發的神戰將事實徹底揭露——‘末日’不可避免,天國的諸星與列王也無法置身事外。”
他閉目回憶,用最簡短的時間敘述一遍。
結合自己所知的部分,洛廉逐漸瞭解一切。
簡單來說,面對天國和地獄的傾覆,當時如“天父”那樣的偉大者趁早開溜,一般神祇只能咬牙堅持,起初還能各自安好,隨著動盪越來越顯著,承受不住的神祇或陷入瘋狂、或爆發戰爭,在現世宣洩絕望。
等一切塵埃落定,崩裂的現世中有一部分在莫名影響下化作“歷史殘影”,譬如弗拉德所在的這裡。
神戰之後的痕跡中誕生了“偽神”,並蠱惑弗拉德的老對手穆罕默德,開始四處征伐,吞噬其他殘存的隱秘存在。
為“偽神”效命之餘,穆罕默德不忘老朋友,時不時就會派兵前來騷擾、羞辱,將其當成無趣時光中的樂子來源。
弗拉德憑藉瓦拉幾亞大公的身份,聚集了卡洛琳在內的一批非凡者,並得到了一個教廷牧師的幫助,帶人退守修道院。
由於沒了現世屏障,來自外界的“影響”不再受到遏制,術士的靜默日普遍大增,一年中能有兩個月發揮全部實力就算是幸運了,好在這所修道院還殘存一部分“天父”的影響,這才讓他們能夠苟延殘喘。
只能用一個“慘”字形容。
“就在今天,我們在修道院外找到了穆罕默德的偵察兵蹤跡,不出意外的話,受‘偽神’眷顧的軍隊將會在不久後抵達。”
弗拉德語速緩慢,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紅月上的眼眸。
對方果然不知道“末日”的事情……他心頭凝重,推測“紅月”是從現世之外侵入的隱秘存在。
別說,還真猜對了一半。
洛廉知道弗拉德隱瞞了不少關鍵資訊,不過這些已經足夠做出判斷。
“偽神”盤踞殘影這麼長時間,真有秘寶也早被對方侵吞了,眼前的弗拉德正好可以當成馬前卒。
於是他幽幽開口道:
“既然神祇緘口不言,為何不向魔鬼禱告?”
都到了生死關頭,信仰靈活一點也未嘗不可。
弗拉德額頭冒汗,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偽神’自稱‘天孽’,麾下侍奉著巨怪和魔龍,還有數不勝數的軍隊……”
“我可以讓你擁有更多。”
洛廉出聲打斷。
“……”弗拉德內心掙扎,在幾乎令人窒息的壓抑氣氛中收劍入鞘:“那麼我能為您奉上什麼?”
免費的永遠是最貴的。
洛廉知道這種時候得用一些難以接受、但還在承擔範圍內的代價吊住對方:“我需要所有人的信仰,以及——你的靈魂,以及一切。”
“……這是一場並不等價的交易。”
弗拉德低下頭顱:“我獲得了遠超付出的部分,為此,我將在一切結束後,將生命奉獻於‘紅月’。”
……
“夢魘”構築的幻境破碎,弗拉德只覺一陣眩暈便回到房間,手上的《懺悔錄》沉重無比。
“原諒我,奧莉維亞。為了抵抗‘偽神’,我必須拋棄太陽和人性。”
他低聲說了一句,伸手一看,左手腕出現一道弧月紅痕,炙熱的力量從中迸發,改造這具重傷軀體——洛廉不可能直接賜予他初代吸血鬼的血液,普通血液又不足以對抗敵人,只能透過權衡,放大其中的一部分缺點,來增強所獲力量。
在幾個缺陷中,弗拉德選擇了嗜血與懼光。
當然,在洛廉的敘述中,這是被他提前收走的一部分“利息”。
“感覺如何?”
“嗯?!”
弗拉德猛回頭,看到戴著一副精緻眼鏡的陌生男人坐在角落,手裡隨意捧著一本書籍,一旁的桌上擺放著一頂氣息深邃的絲綢高帽。
“是、是您?”
洛廉微微頷首,往後翻了一頁:“回答我的問題。”
“從未這麼好過。”弗拉德長舒一口氣,凌厲的眼中暗藏火焰:“哪怕只能擁有二分之一的生命,我也能讓穆罕默德付出應有的代價。”
說到這,他有些猶豫道:“不過,‘偽神’的力量,並非我能夠抗衡……”
“如果有必要的話。”
洛廉“啪”地合上手中書本。
“我會親自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