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羅素（1 / 1）
和尼爾森那邊和諧的場面不同，斯科特佔據的這個“貝克”是菲利普斯的左膀右臂，同時還是“天孽”的虔信徒。
對於這個不知不覺侵入自己靈魂的入侵者，貝克絲毫不願妥協。
於是，“天孽”的力量與聖光在顱內轟鳴不止，最終還是斯科特佔據上風，拿下身體的主導權，代價則是太陽穴隱隱刺痛，獲得的記憶也不太完整。
斯科特一邊壓制貝克的思維，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與幾個“同事”商談，花了半小時大致摸清現在情況。
——他的上司菲利普斯決定攻打尚有聖光庇護的“聖莎郡修道院”，幾人正是此行的前鋒，負責試探對方的虛實。
得知隊伍中還有“聖莎郡修道院”叛逃的帶路修士，斯科特怒火中燒，暗暗記下那幾個人的名字，準備稍後找準時機將這些褻瀆的叛教者一一淨化。
半小時後，夜深人靜。
菲利普斯派出的這支前鋒約莫一百餘人，其中還有十餘個具裝重騎兵，準備充分的情況下，面對一般非凡者也能穩穩拿下。
斯科特趁夜找到了自己的六名下屬，好巧不巧，幾人頂替的身份都在他的帳下，沒引起什麼懷疑就將其調到身邊。
當然，更重要的是，“貝克”是這支試探隊伍的實際指揮官，除了特殊情況，另外兩個菲利普斯的心腹也得聽從他的指揮。
“貝克上尉。”
六名下屬演戲演到位，沒有冒然暴露身份。
斯科特“嗯”了一聲，以防有什麼竊聽、監視手段，表面在聽取任務彙報，實則透過靈性橋樑悄然溝通。
“你們有其他人的訊息嗎？”
“並沒有，斯科特執事。”
幾個下屬一臉苦澀。
他們趁此機會大倒苦水，傾訴進入“歷史殘影”後的諸多不幸，要不是斯特克頂替的人身居高位，就憑几人的偽裝手段，恐怕連第一天都撐不過去。
斯科特無語扶額。
他知道這個“歷史殘影”就是幾百年、甚至更久之前的現實，從他獲得的資料裡，光是“聖莎郡修道院”就出過不少猛人，甚至有過以一己之力阻截魔龍的神恩修士。
與之相比，自己手底下的這幾個人簡直一無是處。
教廷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幾個修士滿臉委屈，凡事都是靠對比出來的，要是和這些身經百戰的古修士相比，他們確實哪哪都是問題，但矮個子裡拔高個，在當今的教廷大環境下，他們已經算是難得的精英分子了。
再說了，這時候的信仰力量還沒有衰減多少呢。
關於信仰的純潔問題，一直是教廷內部碰都不能碰的話題。
斯科特及時打住，板著臉道：“好了，你們都回去準備吧，聖光告訴我，今晚一定不會一直這麼平靜。”
菲利普斯原本下達的命令是先按兵不動，但弗拉德的宣戰書都拍到穆罕默德臉上了，後者勃然大怒的同時，接連催促菲利普斯展開圍攻，後方駐紮的大部隊和一頭受“天孽”賜福的魔龍已經在趕來的路上，這支前鋒的任務自然而然變成了監控“聖莎郡修道院”，防止弗拉德帶人逃跑。
一般來說，這種關頭大機率會出現什麼驚天逆轉，而自己等人就是劇本中的炮灰和背景板，用來襯托正派人物的勇猛無敵。
不會錯的，教廷的傳教小故事裡十個有九個是這樣的展開。
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是無惡不作的異教徒，斯科特擦去額頭冷汗，等下屬離開後來回踱步，思考該如何與“那位大人”匯合。
還沒等思考出答案，駐紮的先鋒隊外突然響起一陣喧鬧，斯科特皺眉走出來時，迎面撞上一個前來通報的哨兵。
“大驚小怪的，什麼事情？”
“上、上尉先生。”哨兵胸口劇烈起伏：“我們的巡邏隊在剛才遭遇了敵人！”
嘶……斯科特心口一跳：“多少人？”
“呃——”哨兵愣了一秒鐘：“好像，只有一個人。”
……
“做的不錯，卡洛琳。”
斯科特所在的營地不遠處，弗拉德背對圓月，在山頭杵劍而立，身旁是騎馬回來的卡洛琳。
她擦去胸前鮮血，下馬彙報道：“敵人一共有117人，有五個能讓我感受到明顯威脅，不能確認暗中是否有隱藏的非凡者。”
“只是一支先鋒隊而已，不會有什麼高階非凡者。”
弗拉德眸光緋紅，手上的“龍之子”佩劍躁動難耐：“不過，穆罕默德的下屬大部分都受過‘天孽’賜福，在戰鬥中一定要多加註意。”
“是！”
“那就按計劃行動吧，他們……好像已經來了。”
他往山下一看。
一個個虎視眈眈的“天孽”信徒悄然現身，十幾個具裝重騎兵來回巡視，身高皆要比一般人高出不少，麾下戰馬眼冒綠光，肅殺之氣肆意瀰漫。
被士兵裹挾在中央的斯特克和弗拉德對視一眼，當即大感不妙。
他很可能不是這個人的對手！
菲利普斯的另外兩個心腹純屬湊數，既不懂指揮作戰，也不會審時度勢。
二人粗略一數，發現敵人雖有備而來，且佔據優勢地形，但人數還不到己方二分之一，頓時心下大定，連忙催促“貝克”下令動手。
“如果我沒認錯的話，那個人就是弗拉德三世。據可靠訊息，他現在身受重傷，根本發揮不出什麼實力。”
“只要拿下他，我們少說能再往上升幾個位置。”
兩個蠢貨，晉升的前提是你們還有命站上授勳臺……斯科特正想敷衍兩句，目光忽地一凝，在最高處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這是……
他眼角一動，險些沒能繃住表情。
“噓——”
對面，洛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神示意斯科特不要聲張。
難得有這麼一個白撿影響力的機會，他打算借弗拉德的手把這個“歷史殘影”從頭到尾搜刮一遍，要是一開始就暴露身份，效果肯定會大打折扣。
戲劇的精髓是欲揚先抑！
斯科特回以一個“我懂”的眼神，心中焦躁一掃而空。
“咦，你怎麼了？”
“不，沒什麼。”他笑呵呵拔出指揮刀，朝向一旁的傳令兵：“現在，向敵人發起衝鋒！”
“是！”
早就按耐不住的十二個具裝重騎兵當先衝鋒，直指山頭上的弗拉德本人。
剩下計程車兵苦於兩條腿跑不過四條腿，只能眼睜睜看著最大的功勳即將落入他手。
“卡洛琳。”
弗拉德目光平靜地讓開一個身位，身材魁梧的卡洛琳翻身上馬，帶著幾個下屬呼嘯而下，幾乎是同一時間，第一排的火槍兵立刻屈膝瞄準，等待敵人進入射程。
“先生，公爵這邊的人數好像不佔優勢啊……”斯黛拉放下洛廉遞給他的單筒望遠鏡，連連感慨這玩意兒可比增強視力的魔法藥劑好用多了。
“要是人數能決定一切，還要指揮官做什麼？”洛廉翻了個白眼。
別的不說，就憑授血後的弗拉德一人就足以把這支小隊盡數殲滅。
而且，連最高指揮官都是我的人，你拿什麼跟我鬥！
斯黛拉愣愣一想，發現還真是這個道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道：“不過，那個指揮官確實不太好對付的樣子。”
四捨五入一番，現在的她勉強也能算是弗拉德這一陣營的人，不免將自己代入弗拉德的視角思考。
“不用擔心。”
洛廉打了個響指，在身後勾勒出一張陰影沙發坐下，讓斯黛拉專心彙報戰況就行，不要夾帶私貨。
“好吧。”
斯黛拉撇撇嘴，屈從於這個陌生非凡者的強大武力，重新將目光投向山坡。
只見卡洛琳勢不可擋，以一己之力拖住一半的具裝重騎兵。
作為傳統派的“武士”，她不善無形之術，但在身體素質方面碾壓同層次的術士，在成為吸血鬼之後，最後的短板也被補上，一舉一動皆帶起呼嘯風聲，乒乒乓乓的金屬交接聲不絕於耳。
和她作戰的六人越打越心驚，發現這個人的實力遠遠超出預料，無論是偷襲還是圍攻都能遊刃有餘地化解，接著反過來發動致命一擊，轉瞬間就有兩個人慘叫一聲，被卡洛琳一刀斬斷脖頸。
滾燙的鮮血還未冷卻，懸在半空的頭顱就被卡洛琳用刀身扔回。
剩下的四個人不明所以，剛想趁機撤退，就驚恐地看見兩具“屍體”猛地翻身坐起，一把接住蒼白的頭顱按在脖頸，蠕動的肉芽瞬間將傷口彌合，重新睜開的眼中緋色瀰漫。
喀嚓！
具裝甲冑摩擦聲中，兩個當面表演了一遍“大變活人”的重騎兵緩緩抬頭，灑滿鮮血的盔甲在夜中格外顯眼。
“拖住她！”
騎兵隊長心頭“咯噔”一聲，果斷選擇拋下其他人先行後撤。
太邪門了，他懷疑這個“穿刺大公”研究出了什麼禁忌儀式，還是先回去稟報給菲利普斯大人更重要。
下屬的命哪有他的命重要！
然而他剛策馬轉身，就對上卡洛琳平靜無波的視線，接著是一道閃亮刀光。
“嘶——”斯黛拉放下望遠鏡，一手按住鏡框：“兩個非凡者騎兵，就這麼死了？不，現在是三個。”
她不敢相信地輕輕拍了自己一巴掌，“哎喲”一聲地收回手。
“先生，我是不是眼花了，剛才竟然看見三具屍體在追殺其他人。”
洛廉面無表情：
“顯然，那不是屍體，而是死而復生的人。”
這孩子可能是鑽研無形之術太深，腦子都出問題了，不太聰明的樣子。
“死而復生……”斯黛拉咀嚼著這個詞彙，雙眼逐漸茫然。
這明明比屍體追殺活人還要可怕！
在基礎“神秘學”認知裡，死亡一直是絕對禁忌、又絕對神聖的一個概念，譬如她就遇見過一些稱無形之術為“靈能”的非凡者，使用顱骨來代表純潔的靈魂。
但就在剛才，連禁忌儀式也無法輕易完成的“奇蹟”就這麼簡單地發生在她面前。
見洛廉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斯黛拉嚥了口唾沫，懷疑自己是不是眼界太低，鬧出了什麼笑話。
也許回去我該問問老師……她小心翼翼地觀察戰場，繪聲繪色地向洛廉轉述。
在斯科特那邊，有幾個人比她還要驚訝——不，準確的說，應該是恐懼。
菲利普斯的兩個心腹瞠目結舌，眼睜睜看著被寄予厚望的十二個具裝重騎兵一點波瀾都沒掀起，就被弗拉德的副官斬於馬下。
“一幫廢物！”
其中一人擦了擦汗。
實際上，這樣的重騎兵應該有二十個，但是因為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大部分時候都維持著十個左右的數量，要是沒出什麼事還好，一旦作戰不利，菲利普斯稍微核對一下就能察覺不對。
到時候他們不死也得蛻層皮。
“貝克，你怎麼一點都不擔心的樣子？”
兩個人亂成一團，商量著是否要趁現在率先開溜。
“急什麼。”斯科特甕聲甕氣，藉此機會掌控局面：“只是幾個騎兵而已，這不是還有普通訊徒嗎？”
多死點好啊，最好把那幾個叛教者先“淨化”乾淨。
“但是、但是——”另一個人結結巴巴：“這些騎兵又活過來了！”
“障眼法罷了。”
斯科特望了眼洛廉的方向，壓下心中悸動，與其篤定道：
“難道你們相信有人能掌握‘死而復生’的奇蹟嗎？說句大不敬的話，就連‘天孽’冕下也不一定能夠做到。”
兩人微微一怔，旋即恍然大悟：“我就知道，弗拉德果然陰險狡詐。”
二人仍有疑慮，但念在“貝克”一直建立的信譽和自身經驗下選擇暫時相信斯科特的話。
“等等，你們在幹什麼？”
斯科特滿頭黑線。
“這還用問，當然是提前做準備了。”兩人動作不停地脫下甲冑，換上普通訊徒的衣服。
小孩子才會一條路莽到死，成年人都知道要做兩手準備。
相信歸相信，該有的脫身準備也不能耽誤，萬一形勢真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他們也能及時抽身。
斯科特心中大罵二人無能，同時不動聲色地讓六名下屬暗自散開，全方位無死角地緊盯兩人。
視線回到戰場，勢如破竹的卡洛琳麾下多出十二個吸血重騎兵，居高臨下的一波衝鋒就能帶走數十個敵人，歷盡艱險，終於接近弗拉德的其他人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蓄勢待發的火槍兵射成篩子。
“就是現在！”
火槍兵漫長的裝彈時間讓剩下的人看到希望，卯足力氣發起最後的衝鋒。
然而，最前排的火槍兵根本沒有換彈的意思，直接默默站到一旁，露出背後一排排目光血紅的吸血士兵。
“……”
屠殺還未開始，山下的其他人就坐不住了。
一群人隱蔽地將斯科特三人圍在中央，又在那六名修士的引導下將矛頭對準那兩個隨時準備逃亡的菲利普斯心腹身上。
“嗯？！”察覺不對的二人大驚失色，只見幾個一直跟在“貝克”身邊的人惡狠狠望來，並攛掇其他人圍攏過來。
我等正欲投降，大人何故頑抗！
“不……”
兩人心臟驟停，沒來得及辯解就被身後的浩蕩氣勢驚住。
回頭一看，往日不顯山不漏水的“貝克”大步走來，一道道聖光火焰從他身上衝天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