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至高無上的不死之王於今日抵達祂忠誠的流血宴廳（1 / 1）
“你是說，一個自稱‘阿加雷斯’的魔鬼找上你，試圖達成合作？”
水仙街道1145號，洛廉聽完尼爾森的彙報，當即眉頭一挑。
遇到剛降臨的魔鬼也就罷了，不列顛自有國情在此，一個連聖經“榮譽榜”都上不了的魔鬼算什麼。
小角色而已，不用太過在意。
但值得注意的是，自稱阿加雷斯的魔鬼聲稱兩個混蛋搶走了他的信徒，根據特徵形容，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骨匠和安格拉斯。
太巧了，剛分開不久就重新遇上，洛廉險些以為兩人是在刻意跟蹤自己。
“不應該啊，他們現在要是聽到我的名字，估計跑的比誰都快，哪來的膽子湊過來。”
洛廉沒有說話，在心中不斷盤算。
某位哲學家說過，如果巧合多到一定程度，那就說明根本不是巧合。
他更願意相信，是命運的糾纏讓他們再度碰面。
眾所周知，命運的枷鎖只在普通人身上生效，只要達到足夠的高度，就能肆意玩弄命運。“天父”就是典型的例子，不僅把自己玩沒了，麾下天使也被帶走了一大批，偏偏按照各種蛛絲馬跡來看，這傢伙現在活得好好的，只是換了個身份。
洛廉大膽猜測，這件事背後又是某個老陰逼在推波助瀾，目的不明，但大概沒安什麼好心思。
“對了。”尼爾森補充道：“阿加雷斯說，一個復甦的天使闖入了地獄，正在大肆屠殺地獄生物……”
“不用去管。”洛廉搖頭。
他沒記錯的話，阿加雷斯口中的天使大概就是諾爾斯小鎮的那一個，從哈林神父身上脫離之後，對方就藉助陰影之主的儀式去到了地獄。
事後透過羅傑斯從約書亞口中得知，對方似乎是叫做“摩塔利安”，敢隻身闖入敵人大本營，祂在沉睡中積攢的力量恐怕不可小覷。
沒什麼好說的，天國和地獄的恩怨自古有之，短時間內應該影響不到現世。
再說了，“天父”這邊不知所蹤，但地獄的偉大者可沒聽說出了什麼岔子，兩相對比，這位天使估計也就去逛一圈，不會做得太過份。
除非祂想換一個老闆！
尼爾森對這些事一無所知，聽到洛廉冷淡地說了一聲不用理會，無聲感慨不愧是“紅月之主”的化身，連天使都不用在意。
洛廉有苦難言，接觸的層面太高有時候也不是什麼好事，嚴格來說，他現在正好處在非凡者學徒的階段，但面對的已經是各種歷史隱秘和天使、魔鬼。
只能說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不然他早就陰溝裡翻船了。
想了想，洛廉頷首道：
“答應那個魔鬼的邀請。”
裡世界被亞瑟王折騰一番，現在東一塊、西一塊，地獄也在“人理會”的行為下分裂得到處都是，現世照樣好不到哪裡去，但是在糟糕的大環境下，勉強能算是稍微突出的那一個。
因此，不管是魔鬼、惡魔還是“邪靈”，都一個勁地想降臨現世，讓屏障千瘡百孔，而摩塔利安的動作正好加快了這個過程，阿加雷斯很可能就是藉此降臨。
而且還是親身降臨。
否則的話，同時對上骨匠和安格拉斯，他早就被收下當狗了。
“不對，沒有親自見過，不能排除這個可能。”
洛廉嚴謹補充，讓尼爾森在和阿加雷斯接觸時小心為上。
難得有主動送上門的炮灰隊友，就這麼拒絕怪可惜的，正好拿去當探路石。
“我會的。”尼爾森恭敬低頭，將洛廉的話牢牢記下。
要是羅賓在這裡就好了……洛廉伸手扶額，尼爾森進步神速，但比起成熟老道的羅賓，還是差了不少，沒有自己做決定的膽魄。
還得訓練。
他沒多糾結，讓尼爾森去穩住阿加雷斯，稍後再親自去看看。
尼爾森前腳剛走，柯文和卡爾森就推門而入。
鑑於有外人在場，柯文低聲喊了一聲“先生”，沒暴露洛廉的身份。
“早安，先生。”
卡爾森一副下屬做派，直接懂事地將洛廉當成頂頭上司，不僅對洛廉佔用守密協會總部沒有任何意見，還帶來了一個好訊息。
“原本有一支‘白薔薇’機動部隊被調遣到劍橋去處理事務，但據情報人員彙報，那裡的不穩定因素已經被徹底清除……”
“所以，這支‘白薔薇’小隊被派來了謝菲爾德？”
洛廉內心泛起嘀咕。
巧了，劍橋的事情也是他乾的。
“是的。”卡爾森飽經風霜的臉上嚴肅無比，維多利亞親自下達了命令，要求這支隊伍無條件聽從地區指揮官的命令。
按理來說，他本人就是謝菲爾德原本的最高指揮官，但用腳趾頭想也能知道，命令中指的人是眼前這位先生。
洛廉緩緩“嗯”了一聲。
剛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維多利亞的安排確實無可挑剔。
畢竟底子擺在那裡，這個“白薔薇”小隊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用來對付蘇格蘭場的普通力量正好。
優點是別人的下屬，用起來不會心疼。
說來慚愧，到目前為止，他對維多利亞的承諾還一個都沒完成。
怪不好意思的。
洛廉輕咳一聲，從卡爾森口中獲悉“白薔薇”小隊的準確抵達時間後，讓他去把守密協會的成員都停止手下的工作，全都回到公司聽候差遣，又讓柯文守在這裡防止有人偷襲，這才身形一閃消失。
一個優秀的時間管理大師，絕對不能浪費任何一秒！
……
“你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阿加雷斯得到尼爾森的肯定答覆，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他就知道，這個傢伙肯定也剛來到現世不久，這才會畏畏縮縮地躲在背後發展勢力。
尼爾森一眼看穿這個魔鬼的想法，嗤之以鼻地笑了一聲：
“合作可以，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但說無妨。”阿加雷斯大度攤手。
只要不超過底線，別說一個條件，就算是再多都無所謂。
反正他也不打算兌現。
“你需要聽從我的安排。”
尼爾森根據洛廉的吩咐回答。
“哦？”
阿加雷斯本能皺眉，上下打量一眼，有些好笑道：“恕我直言，你現在看到的只是一個分身。像這樣的分身，我還有六個……所以，你恐怕還沒有指揮我的能力。”
興許是魔鬼之間的心有靈犀，他找上尼爾森也是為了獲得一個可供驅使的炮灰，怎麼可能甘願被人壓過一頭。
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再弱小的魔鬼也是魔鬼，沒有氏族加持的尼爾森暫時還比不了。
“那如果加上我呢？”
沉悶腳步聲由遠及近，阿加雷斯皺眉扭頭，看到緩步走來的洛廉。
絲綢高帽不能變換樣貌，不過好在辨識度不高，洛廉輕壓帽簷，一手緊握“影子”手杖，一手按在腰間，露出半截大口徑左輪印花槍柄。
兩件禁忌級非凡物品稍微顯露氣息，屬於洛廉的深邃影響則被絲綢高帽完美掩藏，乍一看去，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非凡者。
“你是誰？”
阿加雷斯不滿開口。
什麼時候連神位術士都不是的非凡者也敢和魔鬼談條件了，區區一個密位術士，就算坐擁兩件禁忌物品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不過，這種層次的禁忌物品確實不多見……阿加雷斯一改態度，呵呵一笑道：“讓我猜猜，他是你的‘朋友’？”
後半句話他是對著尼爾森所說，還特意在“朋友”一詞上加重語氣。
都是地獄來的，某些事情不用說的太清楚。
懂得都懂！
“……”尼爾森表情古怪，艱難擠出一個單詞：“是的。”
“那再好不過了。”
阿加雷斯大笑拍手，本以為只有一個愣頭青，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加上這個非凡者，他再招攬一批下屬綽綽有餘，不日就能創下大功業。
心裡惦記著洛廉手上的非凡物品，但他表面還是笑呵呵道：“非要分出個高低的話未免太傷和氣，平等合作才是最優解。要是二位不介意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簽訂合約。”
信了你就有鬼了！
洛廉演技爆棚，扮演一個冷酷非凡者，低沉開口：“簽訂合約可以……不過，得由我來擬定條款。”
一個“教條”下去，就算是阿加雷斯這樣的魔鬼也得蛻層皮。
大家都是魔鬼，誰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
阿加雷斯暗道麻煩，果斷拒絕：“其實我覺得就這樣也挺好的，沒必要訂立契約。”
他悻悻一笑，試探道：“這位朋友是……驅魔人？”
獵魔人是一個非凡者職業，驅魔人則是一份工作，譬如康斯坦丁就曾是一位業內知名的驅魔人。
雖然不是什麼好名聲。
洛廉不置可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這不重要。”
阿加雷斯微微蹙眉，感到一絲棘手。
此人顯然和魔鬼打過交道，一言一行滴水不漏，要是真和旁邊這個傢伙沆瀣一氣，那還真有點麻煩。
等等，從地獄來的傢伙會和人真心合作，我怎麼會出現這樣的幻覺……阿加雷斯幡然醒悟，頓時放下這個擔憂。
“我們還是來談談正事吧。”他依次掃過尼爾森和洛廉，簡單說明來意：“我們來的正是時候，聽說這裡的一個本地家族在策劃什麼大動作，不少黑魔法師忐忑不安，只要我……咳，只要我們在這時振臂一呼，一定能將其收歸麾下。”
黑魔法師……他指的是“邪術師”？
洛廉料定阿加雷斯初來乍到，對現世根本沒多少了解，內心琢磨該怎麼好好利用的同時，面上冷然開口：
“那又怎麼樣？”
“咳咳。”
阿加雷斯頗為自傲地挺起胸膛：
“就在昨天晚上，我打聽到了一個黑魔法師集會，到時候……”
洛廉沉聲打斷。
“時間，地點。”
……
當晚，月明星稀，郊外墓園。
陰森森的氣氛望之駭人，一座座石碑林立，墓地管理員嘴裡被塞了一塊毛巾，雙手雙腳都被牢牢捆綁，只能“嗚嗚嗚嗚”地瞪大眼睛，目睹一幫人強勢闖入。
罪惡的靈魂各有不同，醜陋的外表千篇一律。
清一色的黑袍佔據視野，很不講禮貌地強佔亡者安息之地，大聲密謀著接下來的計劃。
而其中混進去了三個不太和諧的身影。
洛廉一身復古正裝，鑲銀手杖和得體內搭比周圍人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本著好歹是一個臨時團隊的想法，阿加雷斯也換上黑白馬甲套裝。
本意是好的，但他忽略了客觀因素。
由於身高劣勢，他往洛廉旁邊一站，活脫脫一個侍者形象，於是又默默往旁邊走了兩步。
好在墓園的可見度十分有限，其他人都在忙著討論蘇格蘭場的異常舉動，沒多少人關注這邊。
好久沒有見到這麼純粹的罪惡了……洛廉站在原地掃了一圈，內心歎為觀止。
在場眾人有一個算一個，放在監獄都得被槍斃數十次，當初的斯蒂因放在這裡，只能排在最後面，連大聲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洛廉正了正神色。
和這些人一比，他自己簡直是混進邪惡反派聚會的罪惡剋星，從頭到尾都格格不入。
還好他的意志足夠堅定，否則純淨的心靈差點就被汙染了。
阿加雷斯見洛廉一聲不吭，有些不明所以。
他嘴唇不動，透過靈性傳話：“我第一次見的時候也驚訝了一番，不過，現在倒是正好適合我們的行動。”
洛廉堅持人設，漠然斜睨一眼就收回視線。
阿加雷斯氣不打一處來，想到稍後還得藉助這兩個傢伙的力量，這才忍耐下來。
旁邊，尼爾森一副黑幫巨擘打扮，沒有參與話題，而是默默豎起耳朵聽著周圍邪術師談話。
這些人層次有限，根本不知道“十二家族”的事情，只是認為蘇格蘭場一改常態地調遣黑騎士和騎兵隊進駐，很可能是要對他們進行清剿。
其中一部分人打算硬抗到底，讓蘇格蘭場看看到底誰才是這座城市的主人。
那還用問，當然是他們！
更為理智的那一部分悄然遠離這些激進分子，嘀咕著要不要趁夜離開。
“你們誰也走不了。”
墓園正中，一道清冷女聲倏然出現，循聲看去，身著緊身衣的女士站在墓碑之上，雙手橫在胸前，兩柄左輪熠熠生輝，緊隨其後的是一連串腳步。
噔噔噔——
一支戰術小隊快速接近，每個人的肩章上都有一個薔薇紋路，風格統一的黑風衣完美隱藏於黑夜。
“白薔薇”小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