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回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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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的國教隊伍比“十三科”率先到達。

餘光瞥到“十六角巷”內的慘狀,他露出和伊莎貝拉、卡爾森如出一轍的震動,但很快收斂下去。

堂堂國教主教,他什麼場面沒見過!

“主教大人,你怎麼了?”

緊張兮兮的修女詫異轉頭,發覺安德烈正哆哆唆嗦地捋著鬍子。

“沒什麼,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安德烈輕咳一聲,走過來向伊莎貝拉詢問情況。

“會長先生已經來過了。”她簡明扼要訴說。

幾人還不知曉洛廉現在正大搖大擺地坐在“流血宴廳”中暗自觀察,相互交換資訊後,湊在一起商量戰術。

“十三科”不可小覷,好在安德烈帶來的國教修士也沒遜色到哪裡去,加上守密協會的人,兩相對比,勉強算是旗鼓相當。

時間太短,加上兩邊都對另一方一知半解,越精密的計劃越容易出錯。

“所以,戰術就是衝上去,然後把所有敵人都殺光。”伊莎貝拉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

誰說她只能單打獨鬥,她最擅長的就是歸納總結。

安德烈和卡爾森本能覺得哪裡不對,但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這樣,於是瞭然點頭表示認可。

“同意。”

“我也沒意見。”

“那就準備動手。”

三言兩語交代完成,伊莎貝拉帶著“白薔薇”小隊瞬間消失,聚集在一起的國教修士手搓聖光,一個個沐浴神恩,一時間光芒大作,隔著老遠就能看到冉冉升起的“太陽”。

“十三科”的幾個首席大驚失色。

“教廷的人?”

最能打的佩斯遠在倫敦,最擅長渾水摸魚的孔蒂不知所蹤,剩下的幾人空有非凡位階,可惜專業不對口,在一眾“不朽者”遮遮掩掩的指揮下滿頭霧水,直到現在都沒搞明白到底是什麼情況。

要是教廷也參與進來,他們乾脆直接投降好了。

“不對,是國教的人。”一個首席認出對面的安德烈。

“恕我直言,在這種情況下,國教和教廷並沒有什麼區別。”另一人無情拆穿,分家是一回事,信仰又是另一回事,歸根結底,國教和教廷本質上還是一個大立場,而他們兩邊都惹不起。

平時有“十二家族”撐腰還好說,現在連那群人都自身難保,哪裡顧得上他們。

“聒噪。”

侵入他們腦中的“不朽者”思維冷哼一聲,強迫眾人加快腳步。

你們不送死,我們怎麼活。

失敗不屬於“不朽者”,無非小贏、中贏、大贏的區別,薩洛蒙雖然死了,但好歹為他們探出了敵人的情況,接下來只需要全力應對就行。

滯留在謝菲爾德的這些人就是勝利前的犧牲品,歷史會記住他們的。

如果可以的話,其實我們更想當一個苟活的失敗者!

“十三科”的其他人面露悲慼,身不由己地跟著首席一躍而下。

形勢比人強,眼下只有拼死一搏才可能有一線生機,三個首席一咬牙,主動放開抵抗,調動體內的全部靈性。

“十二家族”向來謹慎,不可能把這麼重要的任務單獨交給他們,只要能支撐一段時間,一定會有援軍過來!

正想著,伊莎貝拉已經帶著“白薔薇”小隊強勢殺來,僅靠十幾個人,硬是發揮出數十人的氣勢。

“哼。”三個首席相視一眼,無聲中完成交流,在下一秒分散開來,默契地選擇斬首戰術,準備在第一時間拿下伊莎貝拉。

三股不同的靈性鼓盪迸發,緊隨其後的術式封鎖伊莎貝拉的行動路線。

危急關頭,伊莎貝拉身形一閃,四周探出的藤蔓朝著中央合圍,將她拖入地下。

幾乎是同一時間,其中一個首席面色一變,下意識地在身前立下數道靈性之牆。

轟!

聖光長矛燒灼空氣,轉瞬間擊穿一道道靈性之牆。

藉助拖延的短暫時間,這名“十三科”首席抽身暴退,心有餘悸地深吸一口氣。

“小心!”同伴一邊躲閃著四五名神恩修士的圍攻,一邊高聲提醒。

不用他說,此人已經察覺到靈性直覺帶來的眉心刺痛,驚險地向後踉蹌一步。

砰!

紫色藤蔓堅如鋼鐵,將磚石地板攪成碎片,裹挾莫大威勢抽射,在空氣哀嚎聲中直逼此人的脖頸;他在危機反射下撤步躲閃,卻沒料到後方襲來的攻擊,想再次躲避時已然錯過最佳時機,被驟然出現的伊莎貝拉持刀劃破半邊脖頸。

作為代價,她硬生生承受對方憤怒下的精神攻擊,大腦出現短暫眩暈。

非凡位階並不代表著一切,在有所準備的情況下,稍遜於人的非凡者也能出奇制勝!

嘴角溢位鮮血的伊莎貝拉並未後退,而是藉機再度上前,精湛劍術封鎖對方的大部分路徑,只留下一個漏洞;等後者倉惶下朝那邊躲避時,又是幾道藤蔓探出地面。

因思維被打亂的暗衛首席無法構築出複雜術式,只能不斷施放低位術式干擾伊莎貝拉的行動。

這個過程中,被劃開半邊的脖頸鮮血泊泊流淌。

區區致命傷倒是不至於讓他立刻死去,只是狀態稍有下滑,但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之中,任何一絲失誤都會導致死亡。

“見鬼。”敏銳察覺同伴危機的另一個首席暗罵一聲,頂著卡爾森和守密協會成員的攻擊試圖湊過來。

一個同事而已,換成平時,就算當場死了他也不會動容,但現在不一樣,每少一個人,他們承擔的壓力就大一份。

這才接敵短短几分鐘,“十三科”就已經摺損了七八個人!

眼看那個倒黴蛋即將殞命,剩下的兩個首席不再留手,一個又一個術士之環亮起,以消耗大量靈性為代價,強行扭轉局勢,將那人從伊莎貝拉手中救了出來。

血肉彌合,骨骼生長,差點因為輕敵落敗的他劫後餘生,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噔噔噔”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三人僵硬抬頭,只見越來越多的國教修士和“白薔薇”成員圍攏而來。

就在剛才,看出二人意圖的安德森和卡爾森果斷放棄這兩個硬骨頭,一轉攻勢朝著“十三科”的普通執行員發起猛攻。

身居幕後的“不朽者”眼見局勢不妙,乾脆降臨更多的思維,手動進行微操。

不得不說,效果相當顯著。

不到半分鐘,“十三科”的普通成員只剩下三分之二。

“咕咚。”

三人悚然驚覺,在內心將對方狠狠罵了一頓,十分懷疑靠剩下的這點人能不能撐到援軍到來。

按理說,三個首席聚在一起,不至於這麼狼狽,奈何未戰先怯,又有一堆嘈雜聲響在腦中干擾判斷,遠處還有個濃眉大眼的國教主教,手持聖光長矛虎視眈眈,讓他們想放開手腳都難。

另一邊,受傷不輕的伊莎貝拉強撐身體,收攏剩下的“白薔薇”成員。

她和卡爾森對視一眼,就在準備全力以赴時,突然臉色大變,捂著胸口後退幾步。

噗!!

一口黑血吐出,伊莎貝拉很乾脆地翻著白眼倒地。

“嗯?!”

卡爾森心頭一跳,上前一步將伊莎貝拉擋住,安德烈也迅速趕來,在伊莎貝拉身上灑下一道聖光,警覺地盯著無人空處。

援軍到了?!

和緊張的他們不同,“十三科”剩下的成員喜形於色。

趁沒人注意這邊,布里奇在角落嘀嘀咕咕,左顧右盼地猶豫半天,還是鬼鬼祟祟地溜出牆角,將昏迷不醒的伊莎貝拉拖了回去。

四捨五入也算是半個自己人,總不能就丟在這裡不管。

這時,半空才出現一道細微波動,繼而逐漸勾勒出人形,彷彿從另一處空間“擠”了出來。

來者一頭金髮,大理石雕塑般的五官蒙著一層霧濛濛的白光,雙眼古井無波,倒映著“十六角巷”內的數百道屍體。

“您、您是……”一個首席壓抑喜悅,小心翼翼詢問。

別的不說,光看出場畫風,此人的實力就不會低於大將。

穩了!

“……”來者垂下眼眸,先是掃了“流血宴廳”的方向一眼,才輕聲回答:“亞伯拉罕。”

“亞伯拉罕?”

“流血宴廳”內,洛廉摸著下巴靜靜思考。

一般來說,“十二家族”會有三位現役大將,而在這一代,外界只知道卡倫和莫妮卡的存在。

當然,對二人來說,第三人的存在不算是什麼隱秘,起碼名字還是知道的。

“和卡倫、莫妮卡相比,這個亞伯拉罕的狀態似乎有些奇怪啊。”

洛廉一眼看出不對。

謹慎起見,他沒有直接用“真實之眼”觀察,但也能感知到亞伯拉罕身上遠超於卡倫和莫妮卡的氣息,恐怕兩個人加在一起都不一定能比得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聯想到“隱光之燈”的阿萊斯特在組織內也有一個愛德華·亞歷山大的馬甲,他有理由懷疑,這個亞伯拉罕就是“賣國者”斯圖亞特的身份之一。

不知道為什麼,這些大勢力的領袖,總喜歡以一個偽裝的身份藏在組織之內。

“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好人,多半是為了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自詡光明正大的洛廉不屑一顧。

人設擺在那裡,他做壞事根本不用藏頭露尾!

視線回到外面,亞伯拉罕憐憫地投下視線,接著抬起一根手指,“十三科”眾人身上的傷勢就盡數癒合,連損耗的靈性都恢復如初。

從頭到尾,沒有出現一絲靈性波動。

“這……”安德烈倒吸一口涼氣,熟悉的一幕讓他的記憶一陣飄忽,回想起自己還是教廷一個普通神父的時候。

那時他也見過這樣的場面,而對方是一位在主教身上降下思維的天使!

“不,不可能。”安德烈顫顫巍巍地捋了捋鬍子:“要是‘十二家族’能請來一位天使,怎麼可能會忍讓女王陛下的奪權行為。”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卡爾森見狀不對,帶人退到安德烈身邊,湊過來問了一句,只得到一個含糊其辭的回答。

而在“十三科”那邊,降臨在下屬腦中的“不朽者”還沒察覺不對,冷然扭頭,對著半空中的亞伯拉罕喝斥。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按照安排,你現在應該回到……”

“噓——”亞伯拉罕緩慢地轉頭與他對視,輕輕豎起一根手指:“安靜。”

“你!”對面的聲音正欲怒斥,驀地戛然而止。

喀嚓——

玻璃破碎的細微聲響傳出,其他“不朽者”驚恐發現,剛才出聲的那一個人消失不見,在共享的精神網路中,代表對方的那一道光點飛速熄滅。

而在屬於“國王”的位置上,一閃而過的威嚴影響逐漸平靜。

“!”

……

外界,亞伯拉罕赤足落地,沒有在乎剛才的小插曲。

死者情緒也很穩定,一句話都沒多說。

“這不關你們的事情。”他轉向卡爾森和安德烈:“甚至……你們恐怕還不知道‘那位先生’到底是誰。”

“我當然知道。”卡爾森嗤笑一聲:“他是守密協會的榮譽會長。”

好歹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別以為一句話就能挑撥他和會長大人之間的關係。

安德烈表情不自然,結結巴巴地補充一句:“嗯,還是女王陛下的合作伙伴。”

“不。”

亞伯拉罕微微搖頭,眼中充滿憐憫。

“看來,你們並不知道。”

他向前一步,而腳下沒有沾染一絲灰塵,地上鮮血混雜的穢物自行分開:“哪怕是在地獄,他也應當位於最高處。而在現世,沒有人敢直呼他的名諱。”

宴廳中的洛廉:“……”

他自己怎麼不知道?

反倒是《剝皮書》封皮微顫,馬西亞斯獨眼抖動,從頭到尾感到一陣舒爽。

終於有人能懂它的內心了!

亞伯拉罕語調不停:“無論是‘偉大魔鬼’,還是‘紅月之主’,都只是祂的無窮面相之一。”

說到這,亞伯拉罕臉上難得出現一絲困惑:

“事實上,連我也不知曉,這位先生的尊名到底是什麼……哪怕在地獄墜落之前,也未曾窺見過他的痕跡。也許,正是從古老歷史中歸來的偉大者。”

地獄?魔鬼?偉大者?

隨著他的講述,卡爾森和安德烈的眼睛逐漸瞪大,“十三科”的眾人也呆愕在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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