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搞清狀況,我們才是反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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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惡魔沾邊的東西多少帶點邪門,尤其是在四個惡魔中也神神秘秘的莫拉格斯。

保險起見,洛廉讓瓦爾基里將黑匣放在桌面,接著召來陰影觸手,隔著一段距離開啟。

啪!

剛觸及黃銅鎖釦,匣子便應聲彈起。

一團起伏不定的黑光居於正中,主體是數以萬計的無形絲線,仔細一看,能從中觀察到瞬息萬變的海量畫面,場景分別是海西的各個角落。

洛廉大致掃了眼,黑光無形無質,無法直接觸及,只能透過靈性捕捉,看上去像是意識海的產物。

神秘學和非凡物品鑑定不是他的強項,和瓦爾基里一樣,他最擅長的是將敵人變成非凡物品。

專業的事情得交給專業的人來做,於是他打了個響指,將馬西亞斯從沉睡中喚醒。

“嗯?”後者睜開獨眼,還沒反應過來:“夜安,我的……”

“說正事。”

洛廉直接打斷,將《剝皮書》掏了出來:“告訴我這件東西的來歷,還有作用。”

“是,先生。”馬西亞斯移動視線,看到凌亂線條交織成的球狀物:“嗯,被分割的靈魂絲線,大概是來自於無光之海,呃,也就是意識海的深層。分割靈魂是一項艱難的工作,只有技藝最嫻熟的‘工匠’才能完成,更何況如此龐大的數量。”

它的語調帶上感嘆:“完成這一件物品的人,必能再造己身,照亮矇昧之夜。”

洛廉想起來了。

根據菲尼克斯等人的口供,呸,根據三個惡魔的彙報,莫拉格斯的權柄確實和“工匠”有關。

惡魔和魔鬼不一樣,後者要麼是六邊形戰士,要麼是六邊形廢物,基本都十分均衡;而惡魔大多偏科嚴重,在某一方面造詣匪淺,而在其他領域一竅不通。

正好,莫拉格斯就是鑄造和研究方面的佼佼者。

馬西亞斯繼續講解。

“這團無形之線來自數千個不同的強韌靈魂,不含絲毫雜質,每一個都是啟示、通靈等儀式的絕佳材料。”它的目光穿透議員府邸,看到外面因匣子開啟而停駐在原地的海西市民:“而在這裡,它被用於操控這些玩偶的軀殼。”

簡而言之,就如之前所見,海西的市民都不是活人,而是莫拉格斯精挑細選的“演員”,等軀殼死亡,再洗掉記憶,投入新的靈魂之線。

這麼說我就懂了!

洛廉瞭然頷首。

惡魔就是講究,臨走還得給自己留一件珍貴禮物。

來都來了,他就不客氣了。

“所以,您要是……”

馬西亞斯剛開口,便被洛廉一把塞進胸前口袋,強行中止發言。

隨即,他大手一揮,包裹靈性的陰影觸手將黑光納入“死界”。

不只是不死者陣營,“死界”的包容性也相當強大,基本來者不拒。

黑光墜入後,很快被邊緣的無窮陰影吞沒。

抹除記憶等於殺死一個人的自我,洛廉自認是魔鬼中的道德楷模,不屑於做這種事,於是一揮手,高懸血河之上的紅月大放光芒,“夢貘”能力在角落編織出一個虛假的海西,容納現有思維,這才開始消化靈魂之線。

在“死界”當中,只要他敢想,沒什麼做不到!

“不死之王”效果初顯,緋色月亮便是象徵“紅月之主”的身份,側旁是深邃陰影組成的黑日,象徵“偉大魔鬼”,二者下方的血河便是最初的“聖血之主”象徵。

三者之間,嵌在黑暗中的星點強弱分明,分別代表不同能力。

隨著黑光融入,最亮的幾顆星點中,“守夜人”微微起伏,又往高處升了幾分,越過一直徘徊的臨界點。

“第一個‘偉大之術’。”

洛廉眯起眼睛,整個議員府邸內的陰影翻覆成浪潮,一部分化作烏鴉和蝙蝠振翅飛起,一部份流淌成軀體瘦長的獵犬,狂奔於牆角罅隙;剩下的一部分中,密密麻麻的黑點不斷放大,站起渾身漆黑的人型生物,手中黑紅刀刃吞噬光芒,雙眼是霧濛濛的灰白色,不見瞳孔。

啪嗒——

一隻烏鴉落在他的肩頭,好奇側頭。

“你好。”洛廉與之對視,嘴角勾起笑容。

烏鴉抖了抖羽毛,接著張開大嘴,彆扭地將翅膀放在胸前。

“你好,我的主人。很榮幸能得到您的召見。”

與之前相比,這些陰影造物不再是“彷彿擁有生命”,而是真正有了屬於自己的意識。

真正的人性化!

……

海西街頭,一個個失去思維的空蕩軀殼停在原地,保持之前動作,眼裡閃著空洞的光。

從午港的其他街區來此的市民愕然愣住,在驚悚一幕下心臟驟停。

而在毗鄰的其他兩個街區,接到警報的執法隊匆匆趕來,看見整個海西都在同一時間失去動靜,從邊界望去,只能看到深沉霧靄和昏黃路燈下靜止不動的人形。

偶爾響起的尖叫聲讓執法隊和圍觀眾人精神緊繃。

“隔壁發生了什麼?”

“誰知道,自從莫拉格斯議員失蹤,那邊一直都不消停。”

執法隊負責人眉頭一皺,正想驅離市民,突然恭敬低頭,聆聽耳畔呢喃。

“怎麼了?”隊員一愣。

“不用去管。”負責人表情凝重:“從現在開始,將海西劃為禁區,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他補了一句:“這是三位議員共同下達的命令。”

“三位議員……”執法隊成員吞了口唾沫,將探究慾望在心底打消。

成熟的員工都懂的控制好奇心,不會打聽自己不該知道的事情。

至於不成熟的那一些,已經在午港周圍的海里餵魚了。

……

與此同時,收穫頗豐的洛廉心情大好,帶著瓦爾基里隨機挑了一艘客輪落腳,並用靈性之牆隔絕她身上不斷蔓延的暮光。

除了一個倒黴蛋非凡者,無人發覺船上多了兩名乘客。

頂層豪華房間中,洛廉開始研究這位女騎士的身體構造。

瓦爾基里死的非常徹底,嚴格來說,盔甲和武器才是她的本體,腐朽的軀體反而是桎梏思維的囚籠。她表示要是洛廉想的話,可以主動拋卻肉體,沒了孱弱的軀體,甚至連盔甲都可以捨棄,直接附身在長劍上戰鬥。

“算了吧,給你留個紀念也好。”

洛廉擺手拒絕。

場面太過獵奇,他遏制發散的思維,轉而詢問瓦爾基里生前的事情。

“忘了?”

“是的。”女騎士沒有遮遮掩掩:“除了名字,我什麼也不記得。”

死了都這麼厲害,活著的時候豈不是跟梅瑟神父一樣,也是一方傳奇,連一般的高階非凡者都不用放在眼裡。

這種實力的騎士不可能籍籍無名,偏偏連“鏡社”那邊都沒有相應情報,守密協會對其也一無所知。

洛廉懷疑瓦爾基里和亞瑟王一樣,是從其他地方過來的“偷渡者”。

沒有證據,全是瞎猜。

“不對,這是我的靈性直覺。”

洛廉十分篤定,瓦爾基里有很大機率也是個卑鄙的外鄉人。

名字和力量性質都這麼符合,哪有那麼巧的事情!

“外鄉人?”女騎士對自己的來歷充滿好奇,偏頭看過來。

可惜,隔著金色覆面盔,看不見她的眼睛。

“沒什麼,有機會的話你會知道的。”

洛廉一語帶過。

員工只需要努力工作就行了,不需要在其他地方浪費精力。

說完,他轉頭看向房間角落驚恐的男人。

這個倒黴的非凡者被反捆雙手,嘴上貼著膠帶,緊閉雙眼嗚嗚求饒。

洛廉搓了搓手,突然眉頭一皺。

“咦,你怎麼閉著眼睛。”

他給瓦爾基里打了個手勢:“我們又不是什麼壞人,怎麼把人家綁成這樣。快給‘客人’放鬆放鬆。”

瓦爾基里不會反駁,只是埋頭照做。

“嗚嗚——”劍光閃過,膠帶和繩索無聲斷裂,男人迅速扭頭,雙手緊緊捂住眼睛:“不,我什麼也沒看見!”

道理他都懂,這種時候就算看見了也只能說沒看見,否則就不是教訓一頓那麼簡單了。

他還年輕,連愛情的苦澀都沒體會過,不想這麼快英年早逝。

“好歹也是個非凡者,這麼怕我做什麼。”

洛廉略感不滿,勾動手指,兩個從陰影中站起的武士便一人一邊架住對方,強行掰開雙眼。

瓦爾基里適時走上來,為他添了一杯紅茶。

“說說,你叫什麼?”

洛廉剛問出口,便搖搖頭:“算了,這不重要。”

他勾勾手指,“血咒”符文接連勾勒,在背後組出一輪縮小的緋色月亮,映在男人瞳孔之中。

“紅月之主”的主要權柄之一在於洞悉和審判。

雖說當下能力微弱,但用來對付一個剛入門的低階非凡者不成問題。

男人明顯一愣,面上表情定格,無數畫面在眼中閃過。

洛廉與纏繞鎖鏈的緋月在他心中不斷放大,濃烈的罪惡感捕獲內心,迫使他淚流滿面地跪倒在地。

“我有罪。”

洛廉表情古怪。

從紅月映出的“罪狀”來看,這個倒黴蛋先是被騙進密教組織,又趕上教廷的清剿,倉皇逃竄中混進一個非凡組織,差點被當成儀式耗材,死裡逃生中成為非凡者,一路藏頭露尾,躲避通緝,好幾次與蘇格蘭場的執行員擦肩而過。

聽說倫敦有“前輩”做大,又登上通往倫敦的船隻,試圖投靠。

正好碰上自己。

怎麼說呢,運氣太差了,倒是運氣挺好的。

男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在紅月輝光下低聲懺悔,表示願意痛改前非,用餘生去為傳頌紅月的偉大。

洛廉搖頭婉拒。

連惡人都當不好,還能指望你有什麼用。

“等靠岸,就把他處理掉。”

驚聞晴天霹靂,男人瞬間從懺悔狀態中擺脫,驚恐地瞪大眼睛。

“不——”

一旁的瓦爾基里恭敬點頭,伸手從空氣中拔除長劍。

“想什麼呢,我們是正經組織,合法合規的那種。”洛廉及時打斷。

瓦爾基里一愣:“那該怎麼處理?”

“當然是洗掉這部分記憶,然後交給守密協會的人。”洛廉為新員工普及優秀工作經驗。

對方身負多項通緝,換算下來,估摸著也能有小几百鎊。

打個時間差,同時領幾份懸賞,還能再多賺一筆!

……

嗚——

汽笛嘶鳴,遊輪靠岸。

闊別數日的洛廉壓下帽簷,身後的瓦爾基里帶著昏迷的男人一閃消失,幾分鐘後重新出現,手上還多了一個手提箱。

大不列顛自有國情在此,等確認身份、下發賞金,得走個好幾天的流程,過程中說不定還會縮水一部分。

為了體諒工作人員,洛廉直接讓瓦爾基里按照賞金金額,從倉庫中自行取了一部分,並留下了偵探社的名片。

全副武裝的女騎士太過顯眼,在“夢貘”作用下,普通人只能看到一位高挑的女性隨從。

瓦爾基里輕聲發問:“這……會不會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關注?”

她知道倫敦是不列顛的首都,連維多利亞女王也在這裡,像在謝菲爾德一樣行事,很可能招致惡意。

“不必要的關注?”

洛廉腳步不停,順著人流踏上格林威治港口,隨手從叫賣的報童手上取了一份報紙,並摘下黑色皮質手套,從皮夾裡掏出一張灰底白紋的先令,塞進報童的口袋。

“剩下的是你的小費。”

過多的善心往往會引來覬覦,在格林威治港口附近蹲守的一眾幼童一窩蜂擠上來,將鮮花與廉價報紙、香菸往洛廉的面前湊。

鼓鼓囊囊的腰間槍套讓他們不敢太過靠近,而洛廉來者不拒,一人給了一先令,接著讓瓦爾基里將鮮花與報紙收好。

等十幾個報童與花童相繼離開,又有幾個嗅到商機的小販試圖湊過來,但原地已經空無一人,只能愣愣止步。

“正好,可以給羅賓和愛爾莎他們當禮物。”

格林威治港口外的一條街道,洛廉重新戴上手套,伸手攔了一輛通往漢伯寧街道的電力馬車,一邊等車伕停下,一邊接上剛才的後半句話。

“這裡是倫敦。

“應該是某些人擔心我去關注他們,而不是我們擔心被人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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