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眾所周知，吸血鬼畏懼日光與白銀（1 / 1）
“二位，不是我不相信你們，但是……”
黃昏落日，倫敦近郊的一座無名小鎮。
被高額委託費吸引來的賞金獵人目瞪口呆，看著艾博揭開木箱封布，露出下面的鍊金炮彈。
整整一箱，連生產批次都還沒抹去。
冰冷的黃銅外殼與其中封藏的高爆鍊金炸藥讓他脊背一寒，懷疑自己上了賊船。
威爾遜組織語言，接下後半句話。
“……我們把這玩意兒送進倫敦，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他膽子不小，而且位階不低。
只要委託金到位，刺殺大貴族的任務也敢接取。
但在不列顛的政治中心運送這種違禁物品，未免太過分了。
箱子上還印著“空天飛艇專供”的字樣呢！
艾博輕咳一聲，安撫激動的賞金獵人。
“放心，我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只要不被守密協會的人當場攔下，絕對不會出問題。”
這是打聲招呼能解決的事情？
威爾遜直言不諱。
“在簽訂合同的時候，你們可沒說還有這種工作內容，我有權利要求拒不履行。”
他就知道，簡簡單單的一個獵魔委託怎麼可能有這麼豐厚的報酬。
看著兩人的架勢，目標搞不好處在某個古老封印、遺蹟當中，由於倫敦的幾次擴建，而被納入城區，只能用這種偷偷摸摸的辦法攜帶高危武器進入。
而且，對方出手闊綽、還能從當局那邊取得一定的便利，有相當機率是半個官方成員，此次被推出來當成臨時工。
計劃成功，他們就是當之無愧的英雄，反之，則是不守紀律的外包人員，當局能將責任推的一乾二淨。
太陽底下無新事，從業這麼多年，這種事他見得多了！
“所以，你要拒絕嗎？”
艾博不慌不忙地將封布蓋上。
威爾遜冷哼一聲：“是你們違約在先，不僅沒有盡到應有的告知義務，還隱瞞了目標的資訊……”
“再加一倍酬金。”
“不，你沒有聽懂我的意思，按照行業規矩，你們的做法……”
“兩倍。”
“這不是——”
“三倍。”
“合作愉快！”
……
威爾遜不是傻子，委託金再高，無法拿到手也一文不值，於是要求艾博和修女兩人提前預支50％的金額。
剛從布朗森手裡敲詐到整整三萬鎊的艾博財大氣粗，眼睛都沒眨就答應下來，還額外給了這位著名賞金獵人半天的準備時間。
甚至還沒開始行動，就支付了八百鎊的費用。
“給錢這麼痛快，會不會有問題？”
小鎮酒館，威爾遜找到合作多次的“智囊”大倒苦水。
他隱瞞了鍊金軍械的存在，傾訴間幾次強調高昂委託金，生怕對方記不住。
沒別的意思，只是點明蹊蹺之處，方便進行判斷。
咚！
對方將滿滿一大杯比爾森啤酒放下，在櫃檯後翻了個白眼。
“等你活著回來再跟我炫耀吧，你能來找我，說明是不想放棄這次委託了。”
老人摘下牛仔帽，一臉無語之色。
“委託金？呵呵，你更看重的其實是這件事背後隱藏的秘密吧？對你這種不要命的人而言，行走在生死交界線的感覺更勝於躺在金錢堆裡等死。”
“而且，風險越高，收益越高。”他笑了一聲：“不管行動成功還是失敗，你未來的幾年都不用擔心資金問題了。”
要麼順利獲得委託金，要麼去非凡者監牢裡等死。
“怎麼能這麼說。”威爾遜憤而拍桌：“委託金當然也很重要，我都快交不起房租了。該死，韋德那傢伙明明之前還在倫敦，不知道又跑去哪了，一點訊息都沒有。否則我還能找他一起合作。”
反正他也死不了，關鍵時刻能用來擋槍。
“韋德……你是說溫斯頓？”老人摸了摸下巴：“他被避風港通緝那麼久，一直待在一個地方才惹人生疑。說不定是‘清算人’的遊戲玩膩了，又去霍霍其他非凡組織了。”
“倒也是。”
威爾遜拉起袖子看了眼腕錶，咕咚咕咚將比爾森啤酒一飲而盡。
“時間有限，我就不耽誤你工作了。”
他“悲壯”地霍然起身，壓下帽簷便快步離開酒館，連門口攬客女郎的搭訕都視而不見。
老人收回空酒杯，突然反應過來。
“見鬼，他又沒付錢！”
……
當天晚上。
等艾薩克、蘇菲亞父女離開東倫敦，表情古怪的洛廉便同時給羅賓、伊文思以及瑪麗蓮和傑克等下屬下達了新的命令。
除了金字塔形的反哺系統，不死者序列的另一個絕佳優勢在於，只要洛廉願意，能零距離地直接觀察到這個龐然大物中的每一顆“螺絲釘”，隨時剔除不合格，或者遭到外來力量侵染的部分。
當他的命令到達幾個原始成員手中，事務所與“受戒十字”高速運轉，密令層層下發，由亞當斯的世俗吸血鬼與數不清的偵探秘密執行，在東區編織出超脫於普通人視線的大網。
康斯坦丁親自指揮，讓遍及每一個角落的情報人員向上輸送資訊，細緻篩選後找出任何一處可能存在的疑點，再交由瑪麗蓮，讓午夜之刃的執行員前往排查。
自從接受轉化、成為不死者，不少人還是第一次接到如此重要的命令，一時間神經緊繃，生怕出現錯漏。
與此同時，更多的是難以壓抑的興奮。
在不死者眼中，可以預料的流血衝突，近乎等於向上晉升的渠道！
“查令十字”以東五英里的警察廳總署。
叼著菸斗的道格拉斯坐在會議室主位，讓助理將報告分發給一眾督察、警長。
亞倫·黑斯廷斯也在其中。
“‘受膏者神學會’？”
“嗯，好像是教廷在非凡世界的代表。”
“並非如此。”道格拉斯咳嗽一聲，吐出一口煙氣：“神學會是由那位黑衣神父完全掌控的勢力，和教廷……嗯，至少明面上和教廷沒有任何直接關係。根據上層的情報，這兩位修士連神學會都不能代表，只是個人層面的行動。”
“上層？”一個督察低聲問詢：“您請示過先生們了？”
鮮血金字塔內，越靠近上層，血脈層次越高。
除了道格拉斯，在場願意接受轉化的警督中，最高也只能與“受戒十字”的一個普通成員相當。
後者也被包括亞當斯在內的不死者冠以避世血族、鮮血貴族等稱謂。
不過在平日只是稱呼區別而已。
除了血脈，洛廉根據能力差異授予的職位才是唯一的上下區分標準。
“沒錯。”
道格拉斯砸吧著菸斗：“女……嗯，維多利亞女王已經默許了我們的存在，以後不用再顧忌守密協會和蘇格蘭場的人，同時，他們也共享了一定的情報——據他們所言，這兩個修士已滯留倫敦長達一個月，很可能是專門用來監視我們的人。”
他搖搖頭：
“最重要的是，沒有線索表明，他們的行為是受到神學會的授意。”
高階臨時工！
人的名樹的影，在場眾人對非凡世界的瞭解可能還沒一個普通非凡者多，但說起教廷他們就不陌生了，知道這是連不列顛與法蘭克都得重視的龐然大物。
聽局長說完，一時氣氛僵硬。
這時，低頭閱讀情報的亞倫慢慢抬頭，插了一句話。
“我們……還需要在乎這點‘把柄’嗎？”
“呵呵。”
道格拉斯用菸斗敲了敲桌面，讓其他人回神，接著罕見露出微笑。
“當然——不需要。”
……
等到半小時後，數量不變的警車照常巡邏，只是從平時的單人單車，變成了三人一組，並且全副武裝，配發由鍊金修會提供的武器。
為了不讓普通人察覺異常，由鮮血信徒擔任的議員下發公告，配合警察廳的行動。
同一時間，亞當斯將家族內的精銳成員紛紛派遣而出，守在黑暗中伺機而動。
除非是經驗老道的獵魔人，否則在刻意隱瞞的情況下，鮮有非凡者能辨別出鮮血信徒與普通人之間的區別。
而事務所的偵探更是清清白白，就算當面對峙也不可能被察覺異常。
得到命令之後，羅賓與艾爾莎、查克等正式成員按兵不動，讓外圍偵探嚴防死守，順帶連倫敦的其他幾個地方也納入監視範圍。
行色匆匆的偵探身披及膝大衣，從暮光大教堂走出後隱入人流。
沒多久，結束彌撒的教堂宣佈提前兩個小時閉館，停止接納信徒。
追奉鮮血的修士齊聚於白色十字架前，很快等到黑夜教士團的上司。
修女打扮的安娜·溫斯頓緩步走入，抱著一本與身材格格不入的《受戒之書》，目光先是掃過這些修士，繼而落在幾位贖罪修士身上。
後者溫和點頭，嘴角是虔誠的微笑。
作為唯一的審判官與主教，班森與傑克、瑪麗蓮等人一樣，沒有因這點小事而親上一線，尚在布朗莊園之中。
“主降下聖諭，將由最忠誠的戰士去粉碎褻瀆者的陰謀。”
安娜小幅度頷首，讓身後的隨從上前，將嶄新的傳教士、懲戒者向前託舉。
漆黑槍膛嵌在夜中，給背景的白色十字架添上雜色。
贖罪修士毫不猶豫，主動接過對於一般人而言過於龐大、在他們身上卻完美契合的鍊金武器，接著一把扯下布袍，展露下方時刻穿戴的鮮紅甲冑。
這是他們在祭血教團服役時，曾受過“暴君”賜福的物件。
“我們正是在等待此刻。”
……
東倫敦的波瀾蒙在一層厚絨布之下，連隱藏在其中的非凡組織間諜都沒有察覺絲毫，更不用說還未出發的威爾遜等人。
等在約定時間抵達集合地點，這位賞金獵人大驚失色。
“等等，你們還僱傭了其他的賞金獵人？”
粗略一數，算上他在內，這裡一共有不下十個非凡者。
並且無一例外，都是附近有名有姓的賞金獵人。
當然，名氣沒有我大……威爾遜暗自腹誹一聲，對艾博和修女臨時增添團隊成員的行為表示不滿。
“這得……”
艾博開口打斷，直接堵死他想要再次提高酬金的想法。
“這是合同內容的一部分，並未違約。”
威爾遜張了張嘴：“有、有嗎？”
艾博斜了他一眼。
“我猜，你根本就沒有閱讀過合同。”
因為我本來也沒打算全部遵守……威爾遜目光一肅，維持住表情：“只是條款太多，沒注意而已。好了，讓我們跳過這個話題。”他湊過來道：“老實說，你們要對付的到底是誰？這麼多人，再加上鍊金軍械，就算是衝擊一個小鎮都夠了。”
一旁的修女輕聲開口，吸引諸多賞金獵人的注意力。
“是‘吸血鬼’。”
她一字一頓道：“從黑暗中誕生的幽影正在蔓延，並在無聲的恐懼中替換了倫敦的貴族、議員，甚至是……教堂中的修士。”
“那不是坊間傳聞嗎？”
一個賞金獵人皺了皺眉：“我還聽說過另外的版本，譬如他們掌控議會、剝奪生命，還淪陷了整個東區。”
威爾遜本能嗤笑一聲。
“東區可是有數十萬的市民，還有守密協會在，要是——”
“傳聞是真的。”
修女語調波瀾不驚：“不僅如此，他們還蠱惑了威斯敏斯特宮，試圖染指整個倫敦。”
艾博聳聳肩，走過來做出補充。
“嗯，前陣子在謝菲爾德沸沸揚揚的非凡事件，也是吸血鬼做的，只是不清楚與倫敦的這一批有無關聯。”
啪！
威爾遜毫不猶豫，原路後退幾步，推門便要離開。
艾博與修女並未阻攔，只是幽幽補充一句。
“……在你們站在這裡的那一刻，說不定，就已經被黑暗中的眼睛盯上了。”
“……”
三秒鐘後，臉色不善的威爾遜又走了回來，與艾博對視。
“你最好告訴我，你們真的有對付吸血鬼的把握。”
房間內的賞金獵人在短暫的沉默後，軒然一片，當即有兩人選擇退出，而其餘人在賞金的誘惑下原地不動，附和威爾遜的話語。
“當然。”
艾博抬手安撫，嘴角勾起笑容。
“在流傳最廣的傳聞中，‘吸血鬼’並非完美，而是缺點繁多，只是被隱藏了下來……這同樣不只是傳聞，而我們此行恰好準備了對應方法。”
眾所周知，吸血鬼畏懼陽光和白銀。
只要他們將戰鬥時間挑選在白天，再配合能爆發巨量光與熱的鍊金軍械，絕對不會出現差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