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歡迎來到利物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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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被吃了?!

荒謬的一句話讓女獵人和守密協會的執行員集體陷入呆滯,包括青年和副會長艾拉在內,房間中一片鴉雀無聲。

這個倖存非凡者說的每一個單詞他們都能理解,但連在一起他們就聽不懂了。

一瞬追憶的畫面因不可抗力戛然而止,艾拉只能逼問眼前的一地碎肉:“說清楚一點!”

她分割出一部分靈性,在保證不受侵蝕的情況下,用以維持對方的思維存在。

而非凡者的半顆頭顱在說完“遺言”後就不再言語,無意識地蠕動著,偶爾吐出的音節也無法串連成句。

“來不及了。”女獵人指著房間內的多面體碎片,一語道破:“在我們抵達之前,他其實就已經死了,只是在某種影響的作用下留下了一縷思維。”

“我知道。”艾拉動作不停,繼續嘗試通靈,持續半分鐘也未得到回應,這才嘆了一口氣:“通常來說,死亡不久的屍體也是不錯的通靈媒介,但是由於析出的‘遺物’已經崩解,這個人屬於靈魂的位置一片空白,其他的痕跡也和剛才的畫面一起消失了。”

“所以——”散漫青年心有餘悸地拍著胸脯,不復之前的輕鬆:“……剛才的那個人影,就是所謂的‘冒充者’?”

要是讓他去調查這樣的存在,和要求他自殺有什麼區別。

“我不確定。”茉莉嚥了口唾沫:“不過,確實很眼熟。還有……跟在他背後的其他兩個影子,好像是那天晚上的兩個惡魔。”

似曾相識的一幕,唯一的區別是,這次的“邪靈”沒能逃脫,而是被對方吞食。

在普通人、甚至是一般非凡者眼中也與神祇無異的隱秘存在,在對方手中如同孱弱孩童,毫無抵抗之力。

她還沒吃徹底消化完驚悚的事實,不太確定道:“據這個非凡者所說,那個人……和對方拜請的隱秘存在是敵對關係?”

艾拉搖頭:“但是,除了拖拽屍體的痕跡,這裡完全不像是出現過高層次的戰鬥。”

她豎起一根手指,凝神道:“除了不久前我們觀測到的異常靈性波動。”

女獵人突然沉默。

“從波動出現、被我們觀測,再到消失,總共也不到三十秒的時間。”

“……”

青年替她補上一句:“也就是說……從他們的‘主’降臨,到被殺死、吞食,幾乎只是一個瞬間的事情。”

在非凡者的戰鬥中,只有跨越一整個位階、且雙方經驗差距懸殊的戰鬥才會出現如此絕望的局面。

“封存之前的調查檔案。”

艾拉深呼吸一口,果斷下令:“我會將其彙報給會長,再由……”

“不用了。”

突然出現在耳畔的低沉聲音讓時刻警惕的艾拉肌肉緊繃,瞬間作出反應。

她下沉身體,傾斜角度,讓自己處於半失重的狀態,憑藉重力快速脫離對方,同時扭轉胯部,右手按住槍套,一觸即發的靈性從雙目宣洩而出,左手浮出術式之環,在極短的間隙中鎖定目標。

然而,當一隻手從視角盲區搭在肩頭,她的一切動作都驟然凝滯。

“噓——”

折刀背面觸碰脖頸,冰涼的觸感讓艾拉恢復清醒。

“噤聲。”

來者面容冷峻,刀削般的五官平靜無波,頂著一眾執行員如臨大敵的視線,將折刀收回。

“你可以叫我菲爾德——菲爾德·威客——從現在開始,這起事件由‘夜勤局’全權接管,在今晚之前,你們需要銷燬一切相關檔案。”

他拍了拍艾拉的肩膀,房間內停滯的時間頓時恢復流動。

“‘噤聲獵人’?”艾拉揉了揉痠痛的手腕,忌憚地退後兩步,眉頭一皺:“抱歉,你們無權干涉……”

“根據《遠海禁令》的補充條款第十七條,凡是在不列顛境內出現的涉禁忌事件,‘夜勤局’擁有最高處置權——包括在特殊情況下,對其他組織的強制措施。”菲爾德一絲不苟地輕聲回應。

“禁忌事件?”艾拉麵露疑惑,而青年臉色一變,上前一步攔住自己的上司,正要開口解釋條例,菲爾德就替他作出了回答。

他輕輕揮手,憑空勾勒的繃帶便將地上的屍體收斂,亦步亦趨跟在身側。

“《遠海禁令》內,對於‘天使’之上的存在,一律稱為禁忌。”

天使之上……艾拉和女獵人瞳孔驟縮。

……

“只是報社誇大了一些事實而已。”

漢伯寧街道221號,一身成功人士打扮的洛廉坐在沙發上,對面是《泰晤士報》的外派記者。

隨著事務所的外圍偵探數量逾越千人,輻射範圍已經從東區擴大到整個倫敦、甚至涵蓋一部分周邊城市。

專家級的超高效率與遠低於市場價的平均價格,卷死了一大批中小型事務所,被迫失業的偵探們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向黑絲絨事務所投遞簡歷。

既然打不過,那就只好加入其中。

經過層層選拔,其中一部分成功入職,體會到優渥的薪酬待遇,頓時口風一轉,由衷讚美鮮少露面的社長。

全年無休、需要無條件配合正式成員怎麼了,只要酬勞到位,別說是簽署這麼多保密協議,讓他們提槍和密教徒火併都沒問題。

人可以,至少應該試試!

每週限量的免費委託名額以及法律援助活動,讓事務所在委託人間的風評節節高升,加上王室那邊斯蒂文斯的推波助瀾,幾乎壟斷倫敦周邊的普通委託。

事務所賺到了名聲和錢,市民的需求得到了解決,警察廳壓力驟減。

只有心有不忿的原偵探社老闆,向倫敦偵探協會寫信舉報。

雷斯垂德收到信件,看也沒看便讓助理扔到角落吃灰,統一回復讓這些人等流程。

笑話,別人不清楚,但他可對事實一清二楚,這個事務所的背後就是“J先生”,連副社長羅賓都是從他這裡跳槽過去的,四捨五入,他也是投資人之一。

真正的大偵探不可能看不出事務所與當局過從甚密,能來舉報的一般是不上不下、卡在中間的二流人士,雷斯垂德應付這些人毫無壓力。

裁判都是我的人,你拿什麼跟我鬥?

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由於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魔鬼培養,羅賓將心眼小的特質發揚光大,從雷斯垂德那裡弄到了舉報人名單,將其拉入招聘黑名單,頓時怨聲載道。

這麼一個龐然大物,背後沒人支援肯定說不過去,在事務所的名聲傳出去之後,很快引來倫敦各大報社的注意,不過一直被羅賓拒之門外。

洛廉帶領瓦爾基里和兩個惡魔返回,正好碰上預約拜訪的《泰晤士報》記者。

蚊子再小也是肉,他對送上門的影響力來者不拒。

“不過,我需要澄清一些誤解。”

接待室內,他擺擺手道:

“事務所除了規模大一點、人手多一點、業務範圍廣闊一點,以及和當局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合作外,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對於外界一些捕風捉影的小道訊息,譬如事務所背後是威斯敏斯特宮高官、乃至其實是維多利亞的白手套之類,純屬謠言。

真相比那可怕多了。

“是、是嗎?”

《泰晤士報》的記者是個年輕人,大概與查克、愛爾莎年齡相差不大,在洛廉面前有些拘謹,但還是鼓起勇氣道:“根據坊間流言,您的事務所,嗯。”他換了個措辭:“‘黑絲絨偵探公司’的成員,都是某些特殊領域的‘專家’,對嗎?”

他抑制忐忑,小心觀察洛廉的臉色。

“大概。”洛廉不置可否:“在不同人的眼中,現實會展現出不同的‘真相’,這取決於觀眾的視角。”

“那麼,我們就先假設這個問題的答案為肯定。”年輕記者深吸一口氣,有些結巴道:“除此之外,最近還有一個廣為流傳的‘都市傳說’,也就是關於吸血鬼,或者說不死者、血族。”

洛廉眉頭一挑:“你想說什麼?”

“據我所知,傳聞中的吸血鬼只在東區大肆活動,連當局都無可奈何,而您——您的事務所、數以千計的專業人士,也處在東區,為什麼……”他眼睛一閉,聲音顫抖道:“為什麼不選擇將其處理呢?”

我處理我自己?

洛廉繃住表情,一臉嚴肅道:“且不提吸血鬼傳聞是否真實,就算是,我又為什麼要處理?”

“因為您的偵探公司一向以‘仁慈’、‘慷慨’著名,而這些傳聞正在損害東區市民的利益,也會成為某些人攻擊事務所的武器。”記者梗起脖子:“這並非道德上的強迫,只是出於我個人的好奇。”

年輕人也許不夠成熟,但大多膽子夠大!

“呵呵。”洛廉小幅度向前俯身,直視記者躲閃的眼睛:“也許,你可以換一個思路。”

記者一愣:“什麼?”

“如果——”

洛廉用打趣的口吻道:“二者實際上是同一批人呢?”

“……”

記者微微張嘴,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哈……”

他結巴了半天,額頭汗珠越來越多。

不知為何,直覺告訴他,這確實只是一個玩笑,但如果繼續深究,很可能帶來危險。

這家偵探公司確實和吸血鬼有關係?還是說……今天的談話會遭到洩露?

咚咚!

洛廉敲響桌面,指了指牆面滴答作響的時鐘。

“你還有五分鐘的時間。”

年輕記者擦去汗水,緊了緊衣襟:“最後一個問題——從統計來看,您的員工待遇遠超一般偵探社,而由於慷慨的委託費減免、慈善支出,事務所的收益實際上並不足以支付數千人的薪酬。而且,您也拒絕任何組織、個人的投資或者捐獻,請問……”

洛廉耐心聽完,給出合理解釋:“當然是我的其他產業。”

最開始,事務所加上他一共也只有四個人,支出全靠羅賓付費上班。

隨著擴張與員工數量爆炸式膨脹,早就由伊文思進行撥款支撐,在整個東區的收入面前,這點損耗不值一提。

“另外,‘仁慈’可不是事務所的標籤。在應有的時候,我們會十倍、二十倍地收取合理報酬。至於你之前的另一個疑問……”

洛廉臉色莫名道:“我們確實和警察廳存在聯絡,而且,從下個月一號開始,凡是事務所的正式員工,都會獲得倫敦警察廳內的榮譽職位——從警探到督察,且不受警察廳調遣。”

以私人公司的身份,獲得當局的“協助”?甚至,能授予員工高至督察的身份……記者瞳孔微縮,窺見了事務所背後顯露的冰山一角:“我、我明白了。”

他假稱身體不適,提前兩分鐘結束這次採訪,禮貌告別後與同事驅車離開。

這位偵探社長過於誠懇,他生怕再問下去,自己兩人不能完整地返回報社。

“比起‘鏡社’那群不要命的傢伙,這些人的專業素養可差遠了。”

洛廉搖頭。

別說一點涉及上層的隱秘,就連邪神他們都敢湊上去打聽。

他轉頭看向房間陰影處,處於心理隱身狀態的瓦爾基里一直在旁聽對話,而在另一側,還有另外兩道身影。

弗拉德、柯文!

幾日過去,謝菲爾德的事情處理完畢,數以萬計的吸血鬼大軍湧入“死界”,而兩人則返回偵探社。

“先生。”

弗拉德輕壓佩劍,低頭行了個貴族禮。

柯文褪下狂戰士甲冑,換上正裝,略顯蹩腳地照做。

“‘羅斯柴爾德’已經臣服於您的威嚴,挑選出一批使徒負責傳頌信仰。而卡爾森與伊莎貝拉……似乎被刻意忽視了,一直未曾得到上層回應。”

毫無疑問,維多利亞將這支白薔薇戰術小隊的成員也當成了“贈禮”。

洛廉“嗯”了一聲。

弗拉德繼續道:“除此之外,‘鏡社’對此的報道正式解禁,預計將於今日傳遍不列顛。”

說著,一旁的柯文走上前來,將一份灰白報紙遞上,標題是一行醒目的黑色單詞。

“古老歷史中蔓延出的恐懼……淪陷的謝菲爾德與‘血色十字’。”

——布里奇·埃德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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