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聖誕之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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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里奇的筆鋒一如既往的銳利,通篇不到兩千字,將謝菲爾德的事件一一道明。

狼人、吸血鬼、不死人軍團……熟悉又陌生的存在伴隨深入骨髓的恐懼,以一個親歷者的視角揭開未知帷幔。

作為對比的是卡倫與莫妮卡兩位大將,以及近乎全軍覆沒的十三科,還有被臨時抽調的黑騎士團、騎兵隊等蘇格蘭場上層力量。

在如此多的高階戰力聯手下,“十二家族”與薩洛蒙仍顯得狼狽不堪,哪怕不惜召喚歷史殘影入侵現世,也無濟於事,甚至折損了斯圖亞特的一具神性化身,在絕望中吹響覆滅的號角。

與一個月之前相比,吸血鬼的敵人從蘇格蘭場與“聖盃戰爭”中的非凡者變成了複數的大將級戰力,以及數不清的普通非凡者、家族死士。

然而結果卻未曾改變。

其中顯露出的差距讓局勢嗅覺靈敏的非凡者心生悸動。

毫無疑問,在某種程度上,這是一次不亞於倫敦陷落的事件!

在靈性層面的影響也許遠不能相提並論,但二者在世俗方面掀起的風波相差無幾。

乃至誘發原因都高度一致。

“血色十字……”

在洛廉閱讀報紙的同一時間,相同的情報被送往不列顛各大非凡組織的高層會議室,連遠在海峽對岸的法蘭克也獲悉了訊息。

鑑於兩方的百年“友誼”,法蘭克官方對鄰居的悲慘遭遇深表遺憾。

太可惜了,竟然沒有再過份一點。

不過遺憾歸遺憾,正事也不能忘記。

在雙方非凡事務代表友好問候時,法蘭克當局暗戳戳收斂間諜活動,準備抽調人手派往謝菲爾德、劍橋附近,調查事件真相。

薩洛蒙的前車之鑑在前,上層一開始便抱有十二分的警惕,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而對外安全總局深入貫徹落實上層精神,截至目前,還在挑選行動主要負責人的階段。

眾所周知,只要我不開始辦事,就永遠不會出錯!

鏡頭回到倫敦。

西區,金雀花社羣。

維多利亞的女管家瑪茜恭敬站在一旁,沒有打擾女主人的閱讀,等她輕輕將報紙合上,才低聲開口。

“那位‘穿刺公’已經離開謝菲爾德了,現在……應該就在倫敦。”女管家有些猶豫道:“不過,據我所知,現在的羅斯柴爾德家族,已經改換了信仰,還有正在隱秘修建的鮮血教堂……聖公會對此,好像頗有微詞。”

連教廷都只能維持表面繁榮,國教也非上下一條心。

蘭登作為大主教,一心只想保持現狀,為此做出一定的犧牲也未嘗不可。

反正也輪不到他犧牲。

但下方各派對於接納一個新的信仰,還處在搖擺不定的狀態,主打一個不主動、不負責,一直沉默以對,而謝菲爾德的劇變無疑將他們架上高臺,到了必須站隊表態的時候。

站隊也是一門技術活,一個不注意就可能被當成炮灰,於是各大主教象徵性地表達不滿,便不約而同地保持沉默,等著第一個人開口。

主教全都過分成熟,導致目前商議進度為零。

“不用擔心。”維多利亞讓管家不要多想:“主教先生們都是聰明人,自然會知道該怎麼選擇。”

女管家欲言又止。

“要是不知道呢?”

“那麼,會有人讓他們變聰明的。”

維多利亞將摺疊好的報紙放在右上角,從書架上抽出上次看到一半的《伊利亞特》。

“還有事嗎?”

“有的,女士。”瑪茜湊近了一點:“阿爾文先生有一件事向您彙報。”

除了幾位榮譽會長,守密協會的上層便是分管各區的副會長和會長阿爾文,後者同樣是一位術士,與大多高階術士一樣,為免被摸清“靜默日”的週期,常年深居簡出,只在重要節日慶典出席,保證維多利亞的人身安全。

能讓他直接進行彙報,足以見得事情嚴重性。

維多利亞暫緩翻書動作,先是輕輕點頭,繼而看向書房空白處。

“什麼?”

“關於北區近段時間的密教活動事件。”

空氣中勾勒出一隻五指修長的手掌,接著是棕色皮革外套、磨損嚴重的牛津靴,兩秒後,身上帶著風塵氣的阿爾文走出色彩斑駁的虛幻門戶,抬手打了個響指,抹平“旅行”帶來的影響,旋即將右手放在胸前,低頭行禮。

“夜安,喬治亞娜女士。”

維多利亞禮貌點頭:“好久不見,阿爾文先生。看來您的旅程並沒有出現什麼意料之外的波折。”

“呵呵,託您的福,迄今為止一切順利。”阿爾文拍了拍紳士禮帽,勾起嘴角道:“不過,意外也是旅行的一部分。值得一提是,我倒是在返程時遇到了一樁趣事。”

“哦?”維多利亞沒有急著詢問正事,將抽出的《伊利亞特》又放了回去。

女管家為阿爾文拉開對面的椅子,而他只是擺擺手,接著右手向後一探,五指虛握,從半透明的“隔膜”中抓出一道小鬍子身影。

“嗬……”後者脖頸被領結勒住,有些喘不過氣:“饒、饒命!”

“他是?”

“克勞德手下的一個‘中間人’,負責兜售走私軍械。”

阿爾文把準備金盆洗手的小鬍子往地上一扔,摘下皮質手套,從對方的襯衫口袋內掏出一份剛購買來的假身份證明:“嗯,就在不久前,他將克勞德的下屬私自扣下、對外聲稱‘運輸損耗’的兩門‘哨兵’級飛艇副炮,賣給了神學會的人,對了,還有從另一批次調來的其他軍械。”

說到這,他表情古怪道:“交易地點……就在倫敦郊外。”

女管家怔住:“他瘋了嗎?”

一旦買家動用這些武器,中間的任何一個環節都會被查的一清二楚,就算死了都得把靈魂從地獄撈出來審判。

“可能只是比較蠢。”阿爾文笑了一聲:“在這半年的旅途中,我看到了許多因貪婪而喪失理智的可悲者。”

小鬍子身體抖如篩糠,左右看了眼,意識到處境不妙:“不,是、是阿馬爾菲上校吩咐我做的,我,我只是服從命令,要不然,也拿不到這些東西。”

“放心。”

阿爾文輕咳一聲,寬慰道:“不出意外的話,這些人會死的比你更慘。”

說著,他轉向維多利亞。

“需要我派人處理嗎,女士?”

金雀花守密協會,誕生伊始便是為了保守金冠佩戴者的秘密。

“……”維多利亞沉默了一會兒:“還不到時候。”

“我明白了。”阿爾文點點頭,鬆開禁錮。

地上的小鬍子知道自己已經一隻腳踏進墳墓,他大汗淋漓,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位女士的身份,急忙求饒:“我……”

“好了,這裡沒你的事了。”

阿爾文揮揮手,小鬍子所在處的空氣便輕微盪漾,將他“吞”了進去。

“喬治亞娜女士,那兩個神學會的人呢?”

阿爾文斟酌語言道:“這一次,他們做的有些過分了,只是不清楚神父的態度是什麼……沒有上層允許,兩個修士可不敢在倫敦這樣行事。”

維多利亞頓了頓:“暫時不用去管,神父應該會有分寸。不過,可以讓艾薩克去通知那位一聲。”

瑪茜記下此事。

“我稍後就通知艾薩克爵士。”

阿爾文藉機轉回正題,將北區發生的事情告知。

不過,重點不是兩個惡魔,而是頻頻出現的異常靈性波動。

他嘴角微微抽搐。

“協會內的幾位占卜家、通靈師已經整整一週無法進行冥想了,強大的靈感讓他們在這種情況連線觸意識海都危險萬分,安全起見,我讓他們現在採取間歇性的監測,每次執勤都要有至少一位保障人員。另外,再這樣下去,‘夜勤局’的人就該把裡世界生物列為瀕危物種了——至少在倫敦範圍內。還有,我怎麼覺得那位女騎士有些眼熟,好像……是那位傳奇國王留給您的‘財富’之一?”

一連串問題丟擲,房間內倏然一靜。

書桌前,少女形態的維多利亞罕見表情僵住。

她小幅度張嘴,想了想,又把話嚥了回去,最後微微板起臉,回到上一個話題。

“去把那個走私軍械的上校秘密處決吧,不要讓守密人露面,嗯,讓克勞德將這件事當成一個意外。”

阿爾文明白女王的意思,咳嗽一聲,忽略剛才的問題。

他戴上黑色手套,散漫的眸子嚴肅起來。

“一切如您所願。”

……

倫敦金融城。

得到鍊金軍械的艾博與修女二人並未直奔東區,而是根據神學會的情報,找上了“塞拉皮雍私人銀行”明面的掌控者。

梅瑟神父臨別交付的骸骨釘,讓他們一路暢通無阻。

“你們說……女王陛下想要對我動手?”兩鬢蓄鬚、五官硬朗,哪怕人至中年也不顯得身材臃腫的布朗森整個人陷在天鵝絨沙發裡,兩個非凡者護衛警惕地侍立在旁。

“只是告訴您這個可能。”

修女一語不發,而艾博侃侃而談道:“您的銀行與工廠每年能帶來數十萬金鎊的收益……”

“但是他們合法、合規,還能提供數以萬計的工作崗位,養活了倫敦數萬個家庭。”布朗森嗤笑一聲:“在那些人還在讓孩童鑽進煙囪、讓婦女出賣肉體的時候,我給了他們一份體面的工作,讓這些可憐人能買得起廉價報紙、能住進乾淨寬敞的公寓、一日三餐都能見到白麵包與燉肉,而不是爛在黑工廠和下水道里。”

艾博靜靜等這位資本貴族說完,才幽幽道:

“但是……您想要得到更多,不是嗎?”

布朗森眯起眼睛,下意識地摩擦大腿:“什麼意思?”

啪!

修女抽出一份檔案袋,扔在會議桌上,幾張照片從解開的封口滑出,背景是倫敦的各個角落。

“‘血腥之舌’,這個詞您熟悉嗎?那個綁架了艾薩克爵士女兒的密教。他們在倫敦蟄伏了十餘年,竟然始終未被人察覺。”艾博將照片抽出:“還有,唔,讓我看看,還有……噢,這些不重要,我要說的是這個。”

他從中抽出一張黑白照片,模糊的畫面中,一位老婦人癱倒在地,幾個披著黑色大衣的蘇格蘭場調查員正圍在一起觀察現場:“幾個月前引起軒然大波的罪犯‘知更鳥’,以及這個,謀殺警察廳探員、警長,販賣違法非凡藥劑的組織……雖然這件事以卡德爾議員的死亡劃上句號,但根據我們的情報,他背後另有別人。”

艾博露出微笑道:“而這些事件背後的‘大人物’,似乎……是同一個人。”

他語氣莫名。

“這位‘大人物’,不僅參與了密教的資助活動,還在警察廳那邊也有相當的權勢,正好,您名下的塞拉皮雍私人銀行,是布倫特福德警察廳三個最大的資助人之一。”

布朗森聽完,不僅沒有緊張,反而鬆了一口氣。

“你們懷疑是我?”

“不是我們。”

艾博攤手。

“而是那位印在鈔票上的尊貴女士。”

“是嗎?”布朗森不置可否:“你們儘可以舉報,或者調查。”

“不,您誤會我的意思了。”艾博坐直身體道:“這不是一次威脅,而是提醒。事實上,我們來此是為了尋求合作。”

“合作?”

布朗森無動於衷:“以掃除不潔信仰為己任的修士,會和一個疑似策劃密教活動的銀行家謀求合作?”

“因為——有更可怕的‘怪物’出現了。我相信,你知道我所說的是什麼。”

艾博在胸口畫了個十字,語調嚴肅。

“我們是神罰的地上代行者,也是一件工具。

“而工具,是不需要分清對錯的。”

……

西倫敦。

布倫特福德,黎明酒吧。

自從上一次霍森自掏腰包,禮貌宴請各位中間人“前輩”,並用子彈親切問候當時的中間人老大科佩特,事後還未受到清算,其他人便紛紛讓出利益,將霍森奉為新的話事人。

正所謂能力越大,地盤越大。

霍森帶領這些中間人做大做強,再加上羅傑斯那邊的渠道,幾乎壟斷了整個區域的灰色市場。

與此同時,也為“聖血教團”發展了幾個新的正式成員。

譬如共同參與了諾爾斯小鎮事件的賞金獵人艾琳娜。

“還不錯。”

酒吧二樓,洛廉聽完彙報,小幅度頷首。

不愧是被他寄予厚望的人才,一段時間不見,不僅更加臉厚心黑,毀人不倦的本事也更上一層樓,拉了幾個優質非凡者下水。

吸血鬼就該這樣!

“咳咳。”在旁人面前威風凜凜的霍森恭敬站在一旁:“先生,還有什麼吩咐嗎?”

“沒有了,你先下去吧。”

“是,先生!”

霍森如蒙大赦,“噔噔噔”下樓,順帶讓下屬守好樓梯,不準任何人接近。

等房間內只剩下洛廉一個人,他將從維多利亞寶庫中換取的天使塑像擺在桌面。

下一秒,廊道盡頭的“血天使”畫像無風自動,從中探出兩對末端染血的羽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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