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十字黑光，劃分天空（1 / 1）
晦澀的言語自“血天使”口中傳出，在教條的作用下化為強制影響，迫使下方攢動的人潮整齊退卻，遠離戰場。
而克圖爾特的動作也出現短暫遲滯，並伴有酸澀聲響，彷彿鏽蝕的機械齒輪。
祂立於半空，直接不做抵抗，籍此規避教條的負面影響，接著催使權柄，嘗試將所有觀眾拉入自己編織的夢境。
短時間內，數以千計的人潮陷入沉睡！
赤紅雷光近在眼前，克圖爾特一步踏出，無聲消失在原地。
以撒緊隨其後，以“夢魘”能力墜入幻夢。
二者的痕跡從現實淡去，轉而在集體意識中追逐，每一次閃爍都會伴隨幾個畫面“砰”的破滅，一個個編織出的幻境被雷光貫穿，散成微弱星點。
“暴君”降下的影響讓以撒能在常態下與克圖爾特的能力持平，就算不動用潛藏的暴戾力量，也能借助本體優勢壓制對方。
後者無可奈何，只能不斷編織夢境，阻擋逐漸逼近的“血天使”。
集體意識內，克圖爾特雙手張開，鉤勒出十餘個不同虛假空間，立刻遁入其中；而威嚴的“血天使”接踵而至，左手猛地擲出雷霆，破滅阻礙視線的幻境。
被拉入夢境的市民藏於集體意識之中，愣神目睹這場一邊倒的追逐戰，即使原先沒有信仰的人，也遵從內心的想法，一邊畫著十字，一邊低聲祈禱。
而在現實的位置，唯有偶爾從罅隙迸發的緋色光芒能證明其中正在發生的交鋒。
“嘶……”
約書亞咬破舌尖，藉助痛苦保持清醒，隨即揮灑聖光，喚醒另外兩位國教主教。
“咳咳！”勞倫斯和查恩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花了兩秒鐘的時間才堪堪緩過來，瞳孔中難掩失態：“剛才那個是什麼？！”
低階非凡者可能無法承載這種“重量”的知識，從而快速遺忘。
但他們記得一清二楚，只是不敢相信。
一位真正具備位格的天使存在！
“那並不是術式交鋒，而是‘權柄’的碰撞。”勞倫斯語氣篤定：“剛才對峙的兩方，無論哪一個，都是超越非凡之路的存在。”
以毀滅性相較，天使、魔鬼甚至不一定能在現世穩穩勝過亞瑟王的十二圓桌騎士，真正令人敬畏的是他們在思維上的高度。
“因為‘國王’冕下的合作者是一位古老神祇。”自主掙脫夢境的喬恩整了整衣襟，強裝鎮定：“呵呵，不管那個天使從何而來，都無法與其相提並論。”
“但現實好像跟你說的不太一樣。”查恩冷聲譏諷：“你的那位‘神祇’，正在被天使驅逐。”
隱秘存在之間的鬥爭不能用簡單的表面視角斷定，但這不妨礙他藉此機會打擊敵人的信心。
喬恩臉色陰沉。
你懂什麼，不過是戰略性轉進罷了！
他回頭看去，發現卡倫與莫妮卡尚且清醒，其他人都大腦宕機，呆愣在原地。
兩個大將，正好……約書亞和柯文剛才的混合雙打讓他臉頰隱隱作痛，躁動的靈性難以撫平，於是再次一躍而起：“我拖住這兩個難纏的傢伙，你們趁現在解決其他人！”
更高層次的戰鬥自然有人應對，只要攔住眼前幾人，他的任務就算圓滿完成。
約書亞自然不會讓其得償所願，他和柯文對視一眼，在半秒內達成共識。
一起上！
畢竟是老一輩非凡者，臉厚心黑而且道德底線靈活，能多打一絕對不會讓隊友閒著。
二人一左一右，身化神聖輝光與漆黑身影，眨眼間撕裂空氣，將喬恩夾擊在中間。
“哼。”他冷冷一笑，體內沸騰的靈性宣洩爆發，將術式彙集於掌心，硬生生扣住聖炎長矛與沉重大劍。
獻祭了“不朽者儀式”中的那麼多人，他現在的實力與之前判若兩人。
硬要比較的話，大概相當於兩個神位術士的集合體，還附帶數十個解除限制的術式。
非凡位階一般，但是可調動的靈性對一場戰鬥來說幾近無窮！
幾個高位術式應聲落下，暫時阻截約書亞的腳步，但在喬恩預料之外的是，柯文不閃不避，頂著繚繞的火焰欺身上前。
狂戰士甲冑拼命榨取生機，配合體內嗡鳴的靈性迴路，讓他的力量疾速攀升，體表甚至形成範圍性風暴。
砰！
大手扣在喬恩臉上，強行打斷他的吟唱。
怎麼可能？！
比幾分鐘前還要兇猛的攻勢讓喬恩一時不察，被大劍洞穿腹部。
“咳咳咳。”他倒地的身形一閃，很快出現在不遠處，但是額頭滴落冷汗，不復之前的從容。
“你們——”正要催促卡倫和莫妮卡速戰速決，喬恩靈性直覺驀地劇烈震顫，迫使他緊急側身。
噌！！
目光平靜的卡倫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背後，從影中抽出的黑光劍刃十字橫斬，頃刻間撕裂空間。
空氣中裂開兩道創口，以緩慢的速度“癒合”。
哪怕提前規避，喬恩的軀體還是遭到重創。
就在他面色陰沉地準備質問時，卡倫抬手又是兩次橫斬，樸實無華的劍術切割空間，直抵現實的罅隙。
喬恩的靈性受到擾動，剛構築完成的術式一時紊亂，崩解成無序的靈性亂流。
“不愧是能夠匹敵軍隊的‘大將’，不過，背叛可不是值得稱讚的榮譽。”他冷哼一聲，左手扣住自己的衣襟，然後迅速向下拉扯。
當體面正裝被撕下，他所遭受的傷害也被一同轉移！
此時的其他人也終於擺脫克圖爾特的夢境，剛睜開眼，便見到一個詭異的局勢——己方的兩位大將與直屬上司遙遙對峙，對面是那個可怕的騎士和大主教，國教湊數的兩個主教則卡在中間，和他們一樣不知發生了什麼。
佩斯搖頭驅散關於“血天使”的沉重記憶，理智地伸手攔住自己的下屬：“不要隨意動手，看我眼色行事。”
下屬一愣：“可是……”
“你是首席還是我是首席！”他恨鐵不成鋼，抬手給了被儀式洗腦的下屬一個巴掌：“現在聽懂了嗎？”
後者目光瞬間清澈：“聽明白了，首席。”
見佩斯公然帶頭違抗命令，另外幾個首席猶豫片刻，選擇了照做。
天使都出來了，他們現在應該做的不是上去拼命，而是正確站隊。
要死一起死！
一群烏合之眾。
喬恩咬牙切齒，表情扭曲地緊盯卡倫：“為什麼？！”
兩個大將臨時反水，其他附庸也裝傻充愣，就算是以他現在的狀態，也不可能抵擋得住這麼多人一起聯手。
明明幾分鐘前局勢還是一片大好，優勢盡在我方，怎麼一轉眼就到了這種地步。
見了鬼了！
卡倫豎起黑光刀刃，一改慵懶神色，嚴肅道：“你們在利物浦的暴行不可饒恕，我只是站在了正義的一方。”他義正言辭，對斯圖亞特試圖捆綁數十萬市民的行為表示強烈譴責，同時表明立場，他從一開始就只是為了收集證據，絕非同流合汙的粗鄙之徒。
那位先生大概就在背後的某處注視著這裡，為了不有損對方的威嚴，卡倫先人一步，將自己放在道德的制高點，然後對著喬恩和斯圖亞特指指點點。
連佩斯等人都聽的無地自容。
正義……莫妮卡表情古怪。
她喪失了關於洛廉的記憶，但也知道卡倫從不會追求什麼“正義”，只憑內心行事。
不過，多年培養出的默契讓她沒有出面揭穿卡倫的老底，而是保持沉默，堅定地站在對方身側，手中提燈輕輕晃動，幾朵蒼白火焰落地氤氳，隱隱鎖定氣急敗壞的喬恩。
“呼。”喬恩保持警惕，冷聲道：“你們無法理解‘國王’冕下的‘大功業’，就如同夜裡的螢火蟲無法與月亮相提並論、壽命短暫的蟲子難以理解四季的變化。”
柯文一眼就看出他在拖延時間，毫不猶豫地蹬地前衝，繼續榨取生機。
換成一般人，支撐不了多久就會被狂戰士甲冑榨成乾屍，但“吸血鬼”最不缺的就是生命！
力量爆炸式膨脹，不計代價的增幅下，連約書亞都不由側目。
不出意外的話，剛才的那位就是羅傑斯聖徒口中的“聖血天使”……至於這位，嗯，大概也是一位眷者？
想到自己對羅傑斯孤注一擲的投資，約書亞不由勾起嘴角，心頭微顫。
他的大主教之位，也不是不能再往上升一升！
念及此處，他沒有耽擱最佳的表現時機，全力催使聖光，整個人包裹在金色光芒中，每一步都會掀起轟鳴：“主說，要有光！”
光芒大炙，熱浪席捲。
被聖光糊了一臉的喬恩心悸莫名，後退半步試圖退入罅隙，然而如芒在背的黑劍讓他理智地換了個方式——在柯文的攻勢抵達之前，他先行抬手點在自己的額頭，拋棄軀體。
特殊的靈體化讓他免疫了來自現實的攻擊，卻不會影響靈性催使。
“願心靈的火焰能照亮前路。”莫妮卡輕聲默唸，蒼白火焰墜落在地，瞬間鋪滿街道。
嗡！！
以靈性、思維為燃料的心靈之火包圍靈體，而喬恩大手一揮，無形的阻隔便將他穩穩護在中央。
“萬靈皆是‘主’的造物，應當接受懲戒！”勞倫斯和查恩也沒閒著，一手翻開《聖經》，針對喬恩的靈體發起攻勢，迫使他放棄靈體狀態。
多方聯手下，喬恩每一次嘗試反擊，都會被另一個人打斷動作，只能被動挨打。
該死！
他臉色鐵青，在主動承受一次重擊後，沿著街道拋射而出，臨時構築的軀體再次遭到重創。
“呼——”
他艱難起身，卻見意料之中的追擊並未到來，無論是那兩個背叛的大將，還是幾個主教都停留在原位，一動不動地注視這邊。
乃至天上的兩艘飛艇都消停了一會兒。
“嗯？”
耳畔傳來“噔噔噔”的沉重腳步聲，喬恩驚覺不對，回頭一看，幾個人正從相鄰的聖喬治大街走來，當先的是一個壓著帽簷的瘦削身形。
等等，這是……他呼吸一促，看到了瓦爾基里手上提著的勞埃德。
對方四肢耷拉，雙眼泛白，眼看就要不行了，被強行吊著一口氣。
基本沒有治癒的風險！
他不是去……所以，這些人和那個古怪天使有關！喬恩瞳孔驟縮，轉身就像離開，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渾身靈性都被封鎖，連寄託於“不朽者儀式”的思維都僵硬凝固。
嗯？！
他茫然張嘴，只發出“嗬嗬”兩聲。
對面的勞倫斯、查恩和佩斯等人胸口狂跳，目視需要眾人聯手才能徹底壓制的敵人還未接觸，就被定格在原地，一點抵抗能力都沒有。
發生了什麼，我甚至沒有感知到靈性波動……佩斯縮了縮脖子，悄然環視，發現其他人大多與自己表情相同。
而莫妮卡被卡倫拉了拉袖子，目光傳遞資訊。
“嗚嗚！”
喬恩咬牙掙扎，以面部皮膚崩裂為代價，取回了一絲對身體的控制能力：
“你是誰？”
“屍體沒必要抱有多餘的好奇心。”
洛廉面無表情，擺手讓瓦爾基里上前。
“不，等等，我——”
砰！砰！
正義的拳頭落下，喬恩在“大記憶恢復術”下進入走馬燈狀態，兩秒鐘後，瓦爾基里左手也多了一個人。
“咕咚。”莫爾蒙和貝倫、女警不約而同地嚥了口唾沫。
篡奪能力無聲發動，兩個人腦中的記憶都在洛廉面前緩緩攤開，包括“賣國者”斯圖亞特的命令。
“原來‘寢宮’藏在利物浦下面。”他低頭看了眼，視線被迷霧阻隔，但隱約探知到一個飛快升起的人影。
“不錯的行動力。”幽幽嗓音自下而上，出現在舊廳街上空：“我本以為，你們會做好更充分的準備再過來，沒想到會如此……魯莽。”
熟悉的聲音讓卡倫和莫妮卡動作一頓。
而“十三科”的眾人頓時愕然愣住，目視透明的靈性流轉，憑空勾勒出斯圖亞特的身形。
他頭戴金雀花冠冕，衣角金芒閃爍，威嚴的語調如同敕令。
“為何不上前覲見你們的‘國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