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怎麼辦？只有殺（1 / 1）
科爾頓和他的下屬頂多算是雜牌軍，在這支黑夜教士團有條不紊的推進下瞬間折損一半人手，無奈舉手投降。
見證這群人輕而易舉地摧毀了自己從黑心魔那裡取來的力量，科爾頓喪失反抗的底氣，顧不得斷裂的雙腿，按照安娜的吩咐，將木樁上的幾個倖存者放了下來，換成剛才死亡的下屬。
數十具屍體熊熊燃燒，靈魂點燃的信標探入地獄。
“大、大人。主……不，黑心魔，祂會在儀式開始後投來視線，接受祭品、賜與力量，但並不會親身降臨。”生怕對方以為自己搗鬼，科爾頓小心翼翼地出聲解釋。
“不用你擔心。”
安娜輕輕落下視線，抱著染血的《受戒之書》：“說說吧，對於‘黑心魔’，你還知道什麼。”
“這……”科爾頓略作猶豫，在《受戒之書》撞角反射的火光中選擇全盤托出。
在幾個月之前，他還只是小鎮中一個平平無奇的有志青年。
無親無故，生計堪憂。
這樣的配置放在小鎮裡，不說一千也有八百。
唯一例外的是，科爾頓略懂繪畫，演講能力一流。可惜生不逢時，還沒有到他發揮的時候，只能一邊賣畫、一邊在碼頭充當苦力，以時間與健康換取資金。
好巧不巧，藝術人才的靈感總是異於常人，某天夜裡，苦於沒人買畫的科爾頓在街頭見到一個神神秘秘的兜帽男，對方行跡鬼祟，望之不似好人。在好奇心的驅使下，科爾頓咬咬牙跟了上去，由此接觸到關於黑心魔的地獄信仰，並因為專業能力被對方吸納。
得益於出色的演講能力，他愣是從一個普通的教眾，一路爬到副首領的位置。
接著一個舉報電話，成功上位，在一眾有志青年中脫穎而出。
過程稱得上勵志。
“在這之後我才知道，黑心魔是地獄的一個領主，奉行‘萬物俱灰’的準則，擅長蠱惑人心、操縱爭鬥。祂渴求鮮活的靈魂，向我許諾，只要每週獻上20個生者靈魂，就能保證我永不死去。”
科爾頓低聲道。
死後永登極樂都是用來糊弄下面人的，但凡能活著，他怎麼也不可能主動求死。
“那你恐怕被欺騙了。”安娜冷聲：“就連這個惡魔本身也不敢說自己能永不死去。”
“是、是嗎？”科爾頓大汗淋漓。
這時，兩個修士帶著剛從木樁上放下來的人走來。
搶在修士開口之前，科爾頓試圖戴罪立功道：“他們是小鎮教堂的神父！”
安娜表情微變：“你打算把教堂的神父獻給黑心魔？”
教廷只是衰弱了，還沒滅亡呢！
科爾頓撓頭：“呃，是黑心魔主動要求的純潔靈魂，哪裡的靈魂能比這些人純潔呢？”
“我說過，你會遭到報應的。”被放下來的兩個神父先是對著安娜行禮道謝，才怒氣衝衝地朝科爾頓辱罵：“骯髒的異端，你和你的主人一樣，都是下水道里的臭蟲！”
“都是黑心魔乾的。”
科爾頓很識時務，見來者不簡單，飛快改口：“我只是受到蠱惑，和你們一樣是受害者。”
他搬出記憶中的法條。
“被魔鬼蠱惑的人，在調查程式中不能先入為主的認為其是惡人，需要進行理智判定。”
某兵法有言，當事實對你有利時，就強調事實。
當規則對你有利時，就強調規則。
如果事實和規則都對你不利，那就把水攪渾，混淆視聽。
總有一條能夠符合。
“哼。”捂著流血手腕的神父不屑：“是非可不是靠嘴說出來的。這位大人，還未請問您的……”
“安娜。”修女惜字如金。
“感謝您的救助，安娜女士。”另一個神父湊上來：“我們是鎮靜教堂的修士，在幾周前，被這個無恥之徒以卑鄙手段俘獲……”
話還沒說完，一旁的科爾頓驀然肅立，聲音結結巴巴：“祂來了！”
誰？
黑心魔！
兩個神父想起剛才差點被獻祭的慘狀，心頭大驚，齊刷刷躲到黑夜教士團背後。
他們見過神恩修士，知道這些人不會是教廷的神聖武裝，但對方既然能救下自己、剿滅地獄信仰，起碼不會是敵人。
至於武力值，地上的那些屍體就是最好的證明！
“當心，諸位。”兩個神父異口同聲：“黑心魔與祂的信徒一樣擅長精神干擾，防不勝防。”
安娜維持著基本禮貌，簡單“嗯”了一聲，旋即讓科爾頓繼續操作儀式。
熊熊燃燒的烈火中，黑煙化做實體，將獻祭用的屍體一一吞沒。
在越來越濃厚的硫磺味中，傳出一道略帶詫異的低沉嗓音。
“科爾頓，你給我獻上了什麼？”
好熟悉的味道，祭壇上分明是信徒的氣味。
科爾頓臉色煞白，不敢回應，忐忑尋找安娜的身影，卻見她攤開《受戒之書》，與其他教士一起上前圍攏，將燃燒的黑煙困在中央。
黃銅書上，緋色光芒大作的文字一一浮起，彙整合血咒鎖鏈，封鎖這道降臨的思維。
“這是……”鎮靜教堂的兩個神父對視一眼，眼中驚疑不定。
這些人不是驅逐，而是想封印黑心魔？
收斂驚詫，二人皆聽到了黑心魔氣急敗壞的聲音。
“該死的科爾頓，你背叛了我！”
這個地獄領主馬上反應過來。
“不，你絕對沒有這樣的膽子，是誰？你找到的新靠山……教廷？國教？啊，我聞到了低劣的聖光味道。”
血咒鎖鏈中的黑煙扭曲定型，勾勒出黑心魔龐大陰沉的上半身。
祂冰冷的視線先是掃過失去半邊身子的科爾頓，繼而看了兩個神父一眼，最後才落在安娜和其他修士身上。
驚疑過後，黑心魔不屑冷哼。
“你們的背後是哪個魔鬼？”
魔鬼？不是教廷/當局的人嗎？
科爾頓和神父的表情同時僵硬在臉上。
面對一個擅長蠱惑人心的敵人，任何一次交流都是危險的隱患，安娜與修士集體默不作聲，按照計劃編織鎖鏈。
作為不死者與生俱來的特性之一，血咒鎖鏈正源源不斷地吸取黑心魔的“血”。
在這道思維中表現出來的，便是祂的精神力量。
什麼邪門玩意兒？
察覺到猩紅鎖鏈中的恐怖汲取，黑心魔臉色一變，沒有絲毫猶豫地切斷聯絡，一頭扎進火焰。
啪！
黑煙炸散，硫磺味蔓延開來，懵然的科爾頓和神父只看到飄到眼前的煙霧，咳嗽著揮手拍散，隨即愣在原地。
跑、跑了？
連下方的一眾信徒都沒想到會是這個結局。
他們中還有不少在幻想著首領只是忍辱負重，等黑心魔主人降臨，就會降下不可匹敵的力量，將幾個闖入者終極侮辱。
結果黑心魔連一句話都沒多說，感知到一絲風險便迅速抽身，狠話都沒留下。
成熟的惡魔！
科爾頓更加惶恐，吞嚥著唾沫道：“大、大人，現在……”
“繼續獻祭儀式。”安娜表情不變。
“啊？”
科爾頓不解其意：“但是，黑心魔已經收回了——”
兩個神父正想上來插嘴，腳步突然不約而同地定格在地上，瞳孔地震地望向科爾頓背後。
——陰影，彷彿無窮的陰影。黑暗遮蔽暮光，沉重的幽影壓倒落日，化作粘稠的影子落在科爾頓背後，緊接著攀附上升，從中伸出一隻袖口染血的大手，按在這名密教頭領肩頭。
“照做就好。”
傑克語氣低沉。
咯噔！
科爾頓心臟驟停，被恐懼扼住咽喉，只覺揹負著一座大山，理智在頃刻間被碾碎又重塑。
背後打溼一片，他極其僵硬地點頭應下。
兩個神父靈性直覺狂跳，聯想到黑心魔剛才留下的“魔鬼”兩個字，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他們好像不該站在這裡。
氏族領袖、“靈性父親”親臨，安娜與其他修士立刻上前行禮，被傑克揮手打斷。
“繼續你們的工作。”
“是！”
素來靜默的黑夜教士面色漲紅，情緒前所未有的高漲，勃發的戰鬥慾望甚至讓集會現場的數百人戰戰兢兢，在這幾個人面前不敢動彈。
十幾秒後，祭壇上的火焰再次騰起，科爾頓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他強迫自己不去回頭，而那個比黑心魔給他的感覺還要可怕的人，卻在下一秒主動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傑克身披幽影，衣袍下襬獵獵作響，旋即大手一揮，召來近乎整個小鎮的陰影，遮天蔽日。
作為密教頭領，科爾頓的獻祭儀式直接指向黑心魔，而“歪曲之手”模糊了其中的定義，無聲連線到後者所在的地獄！
毒蛇般狂亂舞動的陰影中，可怕人影消失於其中。
……
由於“人理會”的行為，地獄四分五裂，大魔鬼們瓜分尚且完整的部分，自居正統，互相角逐，一直未能出現“天父”、“暴君”那樣能夠統合維度的人。
而陰影之主、安格拉斯這一類，最多也只能佔據一個小小的碎片。
還有一類，連一個小碎片都沒辦法保住，如喪家之犬般遊蕩。
不過黑心魔不在此列。
烈火焚燒的地獄中，面色不虞的黑心魔收回思維，高居魔王宮殿頂層。
下方，一共九層，每一層都居住著一種地獄生物，越接近頂端，位格越高。
“呱！”最接近黑心魔的赤紅皮膚惡魔高呼：“統領必將那個入侵的天使打到至跪地口也！！”
諾爾斯小鎮中復甦的天使摩塔利安以陰影之主開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強勢擊殺，並竊據了對方的信仰，對著周邊的地獄勢力開刀。
短短一個月，已經有不少魔鬼遭殃。
其餘實力一般的魔鬼躲在地獄碎片之中，不敢擅自露面，以免糟了天使。
一位正在復甦的偉大者，比黑心魔想象的還要恐怖，這也是祂為什麼開始加快動作，想在現世找到退路。
祂的地盤距離陰影之主那個倒黴蛋根本沒多遠！
“閉嘴。”
聽到眷屬聒噪的聲音，黑心魔又想到剛才損失的思維，惱羞成怒地瞪了那邊一眼，頓時炸開一片血肉。
在領地之中，祂掌握著幾乎全部的權柄。
聒噪的眷屬死亡，但馬上又有新的頂了上來：“統領，現在的宮殿根本不能襯托您的威嚴，您應該有一個更宏偉的、更能代表魔鬼的王座！”
“黃銅王座！”
“不，黃金王座更好！”
普通地獄生物的畫風一向如此，它們沒有一般認知中的“理智”，靈魂被瘋狂和無序填充。
黃金王座……不知為何，黑心魔本能覺得這個提議有點晦氣。
正想讓這些眷屬停下，祂龐大的軀體驀然頓住。
“嗯？”
在九層地獄上方，獻祭之門憑空開啟，其後湧動陰影。
“我沒有回應科爾頓，他為什麼還能繼續獻祭儀式？”黑心魔人如其名，從頭到尾都是一身漆黑，連黑著的臉龐也被掩蓋下去。
但一絲警覺已經足以讓祂做出應對。
右手抬起，黑心魔調集這片地獄的力量，試圖關閉獻祭之門。
啪——
半空中的大門瞬間停止蠕動。
然而，在消失之前，幾道幽邃的觸手已經扣住門扉，刺入地獄！
摩塔利安打上門來了？！
陰影之主的屍體還在那邊掛著，黑心魔倒吸一口涼氣，差點以為自己就是下一個倒黴蛋。
但落在地獄中的陰影不含絲毫聖光，與祂在剛才遭遇的力量如出一轍。
“該死的傢伙，敢殺我的眷屬？”
黑心魔霍然起身。
萬千地獄之火隨主人的心念而動，停止炙烤悽慘的靈魂，全都彙集於黑心魔右手，變成一根黑色鱗甲的毒蛇權杖。
“膽子不小，竟然敢隻身闖入地獄。就連梵蒂岡裡的那個老頭子都不敢做這種事情。”
黑心魔眯起眼睛，與被陰影簇擁的傑克對視。
“我決定，將你的靈魂作為我的下一件珍藏。”
“拿走我的靈魂？”傑克手心滑落黑紅刀刃：“我只是一枚貨幣，被‘偉大魔鬼’握在指尖的貨幣。如果你想取走我的靈魂，應該問問它真正的主人。”
羅傑斯被派遣去尋找關於“歷史唯一性”的隱秘，以幫助洛廉再次晉升。
而“受戒十字”，則全體出動狩獵。
只要獲得足夠多的權柄，就算暫時不能晉升，也能以勢壓人。
看到下方的“獵物”，傑克不再言語，手中黑紅刀刃猛地拔高，對著九重地獄重重揮下。
……